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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而又淡雅的月光笼罩在窗棂,入秋之后虫鸣声少了些许,屋外空气变得清冷。
以蓝给林清影抱了个暖炉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暖炉外面包了绸缎套子,摸上去顺滑又细腻。
“少爷,今夜一定要看完吗?”
以蓝眉头紧促,他家少爷自从那次受伤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气血还没养回来,这么熬着可怎么行。
“没事,剩的不多了,你困了先去睡吧。”
林清影抿了口一直放在手边的红枣水,嘴角终于勾起一点笑容:他最喜欢这些甜的东西,喝了之后眉头舒展许多。
深夜,少了许多纷纷扰扰,反而让林清影多了几分安心闲适。
他捧着杯子,看向窗外,外面竹影从从被风吹动映在窗纸上,心中升起一点慰藉。
以蓝:“我陪着少爷。”
林清影点点头,没再劝她,以蓝这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以蓝从袖子里掏出一份信件,递给他。
“今日下面的人传来消息,在巴州找到了当时的知情人,说是当时在府里劈柴火的小伙计,他当时年纪小,个子生的小,能躲在没生火的灶台里。”
林清羽接过信件,他快速把信封撕开,信纸在空气中“蔟簇”发出皱声。
“信上写的什么?”以蓝问。
林清影没回应,只是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再次重新拧起。
他一目十行看完,把纸放到烛火上点着了,明艳的红光一点点吞噬,林清影的眼里也被火焰照得晦暗不明。
他抬头,眸光带着不忍和冷肃。
“这小伙计,是我们的家奴,父母都被杀了,他父母临死前拼着受伤的身体帮他找到了最熟悉的隐蔽之处。”
林清影顿了顿,说道,“我们家对不起他。”
这话题难免会让气氛落下来,以蓝知道林清影定然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有些担忧地开口。
“少爷……”
“没事。”
以蓝揪心道:“少爷别这么想,这分明是那罪魁祸首的冤孽,少爷别太苦了自己。”
林清影敛下眼,坐在原地没有出声,又拿起一张纸写了什么。
“你去给巴州的人说,让他务必要把人给我带回来。让他们告诉这个伙计,我不仅能帮他报杀父弑母之仇,事成之后还会给他黄金百两。”
以蓝领了命,伸手接过纸条,细细叠好收起。
“是。”
“好了,下去吧。”
以蓝还是担忧地看着他家少爷,但领了命得即刻布置下去,只得先行退下。
林清影没再抬头,只是自顾自将自己沉浸在书海里,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之前的事情。
……
等他再抬头,天边已经出现一点点幽蓝色的亮光。
再过一两个时辰就又该上早朝了。
林清影将桌上一摞摞文档清单全部审查完毕,整理出一份精简的名单。
他将文书归置好,加上夹板,打算等来日上朝过后,在上书房办公时交给圣上。
一切都归置完备。
林清影起身准备休息,脚步却突然顿住。
他尝试伸手支撑,却连桌子角都没来得及碰到。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林清影眼前一黑。
“少爷!”
耳边隐隐传来以蓝的声音。
*
同一时间,楼玉宇正处在睡梦中。
他的梦堪称荒谬绝伦。
楼玉宇一开始坐在大巴车上要和全年级一起去踏春写生,大巴车却一路把他们拉到了戈壁滩。
既来之则安之,戈壁滩就戈壁滩吧,很好的经历。
楼玉宇开始物色自己写生的对象:戈壁滩长着许多蘑菇,画些蘑菇也不错!
楼玉宇赞赏自己的灵机一动。
只是画着画着,笔下的蘑菇不知道为什么长了脚,变成了动漫里常出现的那种可爱拟人形象,开始绕着他拉着手转圈圈。
然后不知发生了什么,这群上脚的蘑菇排着队“扑通”“扑通”,一个个跳进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大煮锅里。
楼玉宇:“……”
真是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此时已经有一种梦将要醒来的,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
等到蘑菇又从汤底浮上来开始搓澡时,楼玉宇一下被吓醒了。
“!”
卧槽。
楼玉宇从两平米的龙榻中央醒来,剧烈呼吸。
他顾不得许多,先把吕兴贤叫醒。
“来人啊,来人啊!”
吕兴贤赶紧一溜烟出现,揣着手着急道,“怎么了皇上——”
楼玉宇被吓得呼吸还没平复,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喘着气道。
“去御膳房查验一番,昨天朕吃的那道小鸡炖蘑菇里,蘑菇都没毒吧。”
吕兴贤赶紧道:“皇上可是有什么不适,奴才去宣太医。”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楼玉宇喘匀了气,觉得也没那么夸张,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尝试伸手拦住吕兴贤,但此人腿脚功夫了得,已经不知去了何方。
楼玉宇悻悻坐回床塌,发现还是心慌的不行,觉得让太医看看也好,别落下什么心悸受惊的毛病。
这大蘑菇给他吓得。
“呼~”
楼玉宇拍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毛。
*
“皇上您乃是食物中毒之兆。”
太医的手搭在龙脉上,摸摸胡子开口道:“昨夜可误食了什么东西。”
楼玉宇:“……”
严查小鸡炖蘑菇。
吕兴贤一听这话着急的不得了,“皇上每日饮食都是御膳房精挑细选过的,也拿银针一一试过毒,怎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说着又直愣愣跪下,“都是奴才的错,没有检查好皇上的饮食,皇上遭此大罪,奴才该死。”
楼玉宇摆摆手赶紧让他起来。
没事跪来跪去的,他都害怕自己折寿。
楼玉宇其实觉得自己没啥大问题。
就是心有点慌,头有点晕,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感觉也在逐渐消退。
他把自己这种感觉给太医一说,太医还是很老成持重地摸摸自己的胡子。
“没事儿,皇上这么年轻,代谢肯定好,过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根本不用开药。”
哟,现代中医。
楼玉宇听这话就放心多了,“太好了,朕没事就好,吕兴贤,快给太医拿大金瓜子。”
太医眼神一下亮了,老成持重全部消失,大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
“谢谢皇上!臣退了。”
楼玉宇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想到。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什么东西。
楼玉宇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废话都请出去,将这种症状归结于自己余毒未清。
“朕没事,去御膳房还是查查蘑菇,其他人别也误食了。”
他衣服已经穿好,莫名其妙的早起让他心慌的同时斗志昂扬!
“走,上朝去。”
……
楼玉宇坐在朝堂上四面八方转头。
发现自己半夜的心慌终于有了原因。
清影竟然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以蓝看向还在床上沉睡的林清影,担忧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昨夜她听到少爷房中似有异动,害怕出什么事情,赶紧过去查看。
幸好她去看了,不然事态肯定比现在还要糟糕。
没等完全推开房门,以蓝就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他家少爷身形不稳,伸手想撑住桌子,却在半途中没了力气,还不慎打翻了桌面的砚台。
砚台砸落在地的声音冷脆,听得让人心惊,和林清影坠地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雪白的寝衣上被侵染上墨汁点点,衣角蜿蜒在地。
“唔...”
细微到难以听到的呻吟。
林清影似乎落进了梦魇中,呼吸时轻时重。
现在情况仍是不好,以蓝回过神来,重新打了一盆水,替少爷擦去脸上的薄汗。
老爷去上朝,没法像少爷之前生病那样时时刻刻看护在身边。
早上府上的医生来看过病,说是昨夜风邪入体,又思虑过重,这才诱发了伤寒。
以蓝将卧室门窗紧闭,隔绝外面的秋风萧瑟。
林清影被照顾得很好,他此刻躺在温暖的床上,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嘴唇也褪去了血色。
太医拎着药箱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太医神色凝重地摸摸胡子。
他是突然从太医院被薅走的。
皇上嘱咐他赶紧过来给人看病,着重说明了要用最好的药材,还嫌马车耽误时间,特地派了个御前侍卫骑着马带他狂奔而来。
昨夜后半夜北风侵袭,气温骤降,今天白天仍在延续着昨夜那阵风,并且愈演愈烈,街上都没有几个行人。
整条街道上,只有他和御前侍卫在寒风呼啸中被落叶狂拍脸颊而来。
御前侍卫把他扔到马下就回去了。
徒留太医在风中凌乱。
以蓝正巧出门,一打开和太医打了个照面,她愣了两秒,凭借着衣服认出了太医,行了个礼。
太医抹了把脸,说明自己的来意,以蓝赶忙领着人进门。
太医看着以蓝似是有话要说,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开口的样子,安慰她说道:“无事,你家少爷我定会好好医治,想必很快就会见好了,你不必担心。”
以蓝伸手:“大人...”
太医握拳:“相信我的医术!”
以蓝听着他认真负责的保证,感动于太医对自家少爷的用心,看向他头上的一头落叶,更不好意思开口了。
*
林清影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身处在冰窖中,感受严寒刺骨,一会儿又被扔进了火炉里,如被刀削火燎。
他仍困在梦魇中不得醒来,眼前迷迷蒙蒙是带着火光的雾气,周边都是黑色的阴影。
失重感,晕眩感让他神志不清,几乎无力去思考任何事情,火花从身侧闪过,林清影也顾不上许多,昏沉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
抓住...
抓住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不顾一切伸出手去,虚空中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但他就是固执地往前去够,去抓。
直到一阵剧痛传来。
林清影混沌的大脑终于被疼痛刺激地恢复一点清明,他顺着疼痛去看自己的胸口。
一把刀插在那里,鲜血如瀑。
“呼!”
林清影猛然睁开眼睛,强行清醒的不适让他如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呼吸。
视线逐渐凝聚,眼前的是熟悉的房顶,让他产生安全感,些微平复了些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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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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