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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瞬间警觉,朝着他们走去,伸手拦停拉车的人,他扯出声音高音问道:“拉车的,你拉的是什么东西?”有守卫跟随男人脚步走来。
“官、官爷?您这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柳安澈故意咬着舌头,他满面黑泥,头上混杂几根枯草和不知道从哪里勾来的两块破布。
布条垂落于耳后,跟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摇一晃,再往下看,身上的破烂棉袄打满补丁,几处开裂豁口地方,探出的棉条正随风舞动,只是上面的颜色太黑,还以为是几只冬眠的蚯蚓突然诈尸外出觅食……
实在太过恶心。
男人捂紧鼻子后退,朝前啐了一口,骂道:“要饭的!你衣服上沾屎了吗!怎么这么臭!”
他歪头又骂了一句,捏着鼻子迈出小半步。伸出的右手悬在半空,看着那几根黑条条无处下手。
进城队伍因此变缓,后排流民隐于人群中叫骂当值的守卫:“都是爹生娘养的,干事却像个畜生一样,磨磨唧唧地给你家磨盘上墨呢!”“——多此一举!”
男人并不理会,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摆弄查看黄到发黑的破烂棉袄,来来回回掏了两遍才弯腰在地上的积雪内搓了搓手。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他绕过柳安澈去看胡烟儿,小姑娘的两个脸蛋冻得通红,上下打量一眼,乱糟糟的头发,不合身的红棉袄。
胡烟儿裂开嘴朝男人傻笑,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叫着。两只脚踢踏着迈出小步,一点一点往男人的位置靠近。
柳安澈伸直手臂抱紧乱喊乱叫的胡烟儿,又是弯腰又是抱拳,“官爷,实在是对不住,家中小女这里儿有点问题。”他指向自己脑袋,露出苦涩的表情。
两人演得太过逼真,男人抽离注意力又关注到其他的东西,他分开挡路的两人从他们中间穿过,伸手指了指,“车板上的是什么?”
柳安澈深吸口气,抬头哀叹:“是俺家的疯婆子,之前只是傻,现在是又疯又傻,所以俺把她绑在了车板上。”
柳安澈主动靠近,掀开棉被的一脚,是被捆绑的双脚。
看到男人的眼神波动,柳安澈趁热打铁道:“官爷要是检查的话俺们也配合,就是这疯婆子喜欢咬人,你瞧瞧你瞧瞧。”
柳安澈撸起厚重袖子,几根长条黑棉被挤压,在裂口处探出头。比袖头上脏东西更恶心的是他小臂上方发脓淌水深可见骨的伤口。
男人被吓到,缩着肩膀后退一小步。
计划顺利进行,柳安澈急忙弯腰答谢男人,“谢谢官爷放行,小人这就拉着媳妇进城看病去。”
搭上拉车的绳子,又回头寻胡烟儿,“丫头,丫头?走了!”他小声提醒,将拉车的绳子搭上左肩。
“慢着!”男人挡住前路,盯着柳安澈:“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当官的?”男人展开手臂,原地转了个圈,身上衣着与城外百姓一般无二。
柳安澈气定神闲,张口就说:“实不相瞒,小人会看相,您面相展露已然说明您是大富大贵之人,故而……小人猜的。”
男人转身,对着身后的兄弟哈哈笑了两声,“真有这事?”
守卫们齐刷刷地点下头,阿谀奉承一股脑砸向男人。
果不其然,说话的男人才是城门口这群守卫们真正的头儿。
“去去,进去吧。”男人侧身让行,拍拍身旁站岗的兄弟,“好好核对那板车上的女人,城主交代了,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男人转身欲走,最后看了一眼柳安澈。柳安澈拱手弯腰,笑嘻嘻地送别男人,“大人您慢走。”对方点头回应,奔向队伍尾端聚集吵闹欲要起事的流民。
柳安澈拉着板车前进两步,抬头看着检查的守卫,露出讨好的笑,“家中人病急,怕是再耽搁下去,不被病死也要被冻死了。还请大人您行个方便。”
负责检查的小兄弟是个老实人,认真比对画像,来回确定三遍并不相符后,爽快给三人放行。
“谢谢!谢谢大人!”柳安澈作揖拜了几下,拉着板车飞速进了城。
逃到城角,观察四下无人,柳安澈急忙给李云香松绑。
胡烟儿凑上来竖起大拇指,“师尊,还是您的主意好啊。”
柳安澈苦笑两声,也不看看沾了谁的光,就算李云香躺在板车上啥也不干,甚至于一句台词都没有。但她强烈的主角光环一旦射出,便会让所有的npc强行降智。
原书剧情中,李云香同白洛凡就是用的这个法子混入的无忧城。当然,胡烟儿在当时扮演的角色也是两人的傻孩子。
原书三人组,如今却丢了男主……
“可闷死我了。”
李云香踢开堆在脚边的棉被,坐直身子拍打身上沾染的黑心棉条。她捏起一条放在鼻尖,好奇心驱使嗅了嗅,“呕!”撇过脑袋,拍打胸口缓气,“现在明白师尊您为何要花重金买农户家压床底的馊垫子了。”
三人找了一家成衣铺子匆匆忙买了几套成衣,又就近寻了一家客栈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虽说修行之人大多都用清洗咒亦或者服用清洗丹药来清理肉身表面的污垢。
偏偏他们三人身上的馊棉袄太过入味,不痛痛快快洗个干净热水澡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要不然,又要疑神疑鬼好几天觉得身上的馊味还没散去。
窗外一阵喧嚣,柳安澈微微直起腰,将紧闭的双窗推开一条缝。风雪呼啸而过,吹进来几片雪花,落入浴桶之中。
“大家快去看啊!刑场大柱上挂着两颗脑袋啊!”
“别吓着孩子!人头能有什么好看的!”妇人捂住自家小孩的耳朵。
“是前任城主和城主夫人!他们的脑袋从城楼上拿下来了!”
“今天又是哪一出?”有人叹气道:“又要求我们前去哭丧参拜?”
“错了,城主说要惩治凶手!”
“都被挂在城墙上了,这凶手是谁还用想吗?怕是贼喊捉贼吧!”老人刚抱怨一句便被身旁的老伴捂住了嘴,两人互相搀扶着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带兵巡逻的小队长呵叱众人:“都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叫停队伍的脚步,命令他们调转回头。十人宽的主街瞬间被围堵,布兵排阵之后压向众人。
“快跑,快跑!”人群忽地一下全散掉了。
柳安澈从浴桶中站起,掐指念咒,身上水珠快速蒸发消失。
窗外声响太大,怕是早已惊动李云香。他越发觉得不对劲,拽起衣架上的成衣随便套了几件,干脆连正门也不走了,翻出窗户追随身下主街人群流动的方向往刑场的位置赶。
看热闹的百姓很多,刑场外围正对大街入口的位置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柳安澈系紧腰上绑带,钻入人群中,跟着不断涌动的人流挤了进去。
挤至刑场入口,前面的人群突然不动了,他抬头眺望远处,见刑场守卫怕引起骚乱用长矛封路挡住了看热闹的百姓。
柳安澈没挤进去又抬头四处寻找李云香的身影。
眼前一片片全是高低起伏波动不平的人头。
他揉了揉飘忽黑影的双眼刚想抬头继续找,刑场中央却传来喊话声:“各位,虽说家兄同魔族勾结死有余辜,可那贼人实在太过可恶,竟然只留下两只人头活生生地侮辱我们啊!”
柳安澈疑惑说话人的身份,可还没等他仔细去瞧,李云香便提着剑掠过他的肩膀落到邢台中央。她剑指说话人,大声呵叱:“李泽!呸!你个小人!何故在此惺惺作态!”
柳安澈不想事情闹大,从身旁妇人的竹篮中扯过一块纱巾遮住口鼻。青冥剑会暴露他的身份,干脆又从身前老伯的背篓中抽出一根做柴火用的木枝,简单折去上面的分叉慌慌张地跳上刑台。
他剑指李泽,护着李云香就要走。
“剑?”李泽指着柳安澈手中的木条,哈哈大笑。
李云香推开柳安澈,“李泽!拿命来!”她喊出的气势十足。
“且慢,且慢,”李泽仍旧笑着,他看向面前那位昔日里疼爱的侄女儿,眼中却是对她这位不成器女娃的不屑,“暂且不论你能不能同我过百招,我刚才也说了,你父母的人头是别人留下的!不是我杀的!”
李云香才不想听对方狡辩,提着剑就要上前,却被突然涌上高台的守卫挡住去路,他们手持长矛,双方暂且被拉开了距离。
刑台下方的守卫正在疏散人群,偌大的包围圈正在李云香他们的脚下形成。柳安澈自知不妙,拉着李云香就想走,“千万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云香甩开柳安澈,“现在正是时候!我父母在此蒙受冤屈,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手刃仇敌的!”
李泽拍掌笑着,“不愧是我们李家的女儿。不过,要我说多少遍,你父亲和你母亲,不是我杀的。”
“你放屁!”李云香将路上的见闻讲于对方,“明明是你抓了他们,明明是你……”
“没错,是他们俩自投罗网被我抓住不假,可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再次进入地牢想要同我的亲哥哥叙叙旧,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颗人头。”
柳安澈抬头看向柱顶,看到上面随风摆动的两颗人头,他拍了拍李云香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的眼神往上面看。
脖子下方血腥的分割处,竟然缠绕着几圈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东西,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柳安澈只觉得那黑气十分熟悉,脑子中窜出来的记忆混乱跑着,好不容易抓到几个场景找到与其相似的东西——“是魔气!”
李云香不可置信地听着他的答案,她挪动脚步想要借助阳光将那黑东西看清楚一些,正当她失神落魄放松警惕时,柱子上的两颗人头掉了下来。
“抓住他们!”跟随着李泽的命令,落下的人头也幻化成两张大网。
“锁仙绳!”柳安澈将李云香扑倒,好不容易躲过由锁仙绳钩织的金网范围。
“中计了!快走!”来不及过多解释,柳安澈抱起李云香就要往刑场外的主街上跑。飞至半空,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柳安澈反应不及硬生生撞了上去。
“可隐形的锁仙网,没见过吧?”李泽坐在刑台中央摆弄着桌前的行刑令牌,“听闻监斩官下达的只有死令,没有活令。”他从中抽出一块放在手中把玩,犹豫片刻才将其甩出,“杀!杀了他们!”
李云香怒不可遏地盯着李泽,“李泽!你是真的狠!”
她抹着脸上的泪水,指着对方控诉,“你怎么长大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是我父亲,是他带着年幼的你在这极寒北地讨生活,是他忍受各种毒打谩骂才带着你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你如今过得这般富家公子哥的生活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呸!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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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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