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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这时过来，霍燕婉才算是有了可以商量事情的长辈。
偏偏宣平侯和霍燕婉并不是一条心。
霍燕婉一心想的是，不能帮宣平侯夫人脱罪，也要想办法帮宣平侯夫人保住性命，而宣平侯想要的，却是想办法和宣平侯夫人彻底的撇清关系，以此来保全整个宣平侯府。
“姑娘慎言。”宣平侯看着霍燕婉，语重心长地劝道：“您是皇家血脉，金枝玉叶，一言一行，都代表了皇家颜面，不管是为了您自己，还是为了我们宣平侯府，您都应该谨言慎行才是。”
在宣平侯的坚持下，霍燕婉才不情不愿地改了口，称呼宣平侯为“侯爷”。
宣平侯一脸欣慰地看着霍燕婉，心中安定不少。
宣平侯夫人确实犯下了打错，但是她也做对了一件事，就是将霍燕婉视如己出，尽心尽力地抚养成人。
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霍燕婉，一举一动都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说她是皇家公主，也不会被嘲笑小家子气。
“圣心难测。”宣平侯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忧虑。“如今，皇后娘娘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五皇子也被软禁，听候发落。唯独对你，陛下还没有发话。”
这只能说明，对于这个一直流落在外的女儿该怎么安排，当今天子还没能有所决断。
第69章 架空古代（29）
继续让霍燕婉顶着宣平侯府大小姐的身份生活，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皇家公主，流落在外，丢的是整个皇家的脸面。
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家族，没有之一。
不管是谁丢了脸面，也不能让皇家丢了脸面。
别看宣平侯是一个武人，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很清楚。
从他再见霍燕婉时果断改口，称其为“姑娘”，就能看出这个名震天下的武人还是粗中有细的。
当今天子还没有正式承认霍燕婉的身份，称其为“公主”，自然不合适。
但毕竟是皇家血脉，就算霍家对霍燕婉有养育之恩，宣平侯也没好意思脸大到继续在对方面前摆父亲的谱。
甚至，因为心虚和愧疚，宣平侯在霍燕婉这个皇家公主的面前，还颇有些底气不足。
霍燕婉性格通透，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宣平侯对她的歉意，虽然她并不觉得宣平侯有什么对不起她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时的她们，确实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
宣平侯夫人被捕入狱，皇后娘娘也被打入了冷宫，霍燕婉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宣平侯的出现，让霍燕婉感觉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时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霍燕婉，不得不开口向宣平侯这个曾经喊了十几年“父亲”的人寻求帮助。
“还请侯爷教我。”
言毕，霍燕婉还不忘躬身，向宣平侯行了一礼。
宣平侯很欣慰霍燕婉的进退有度。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霍燕婉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皇家公主后就飘了，狂得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样无疑会惹来当今天子的嫌恶和不喜。
觉得皇后胆大包天，混淆皇家血脉，生下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姑娘。
连带着，就连抚养了霍燕婉长大的宣平侯府，也会受到当今天子的迁怒。
而宣平侯，自然首当其冲。
霍燕婉知进退，宣平侯是既庆幸，又隐隐感觉有些可惜。
如果他的夫人没有和皇后娘娘一起胆大包天地调换孩子就好了。
宣平侯府的嫡长子，论家世，足以配公主。
到时候，皇家公主下嫁，宣平侯府就算不能更上一层楼，也能安享数十年的荣华富贵。
可是现在，宣平侯府别说是指望皇家公主下嫁了，能不被当今天子迁怒，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好的一桩亲事，就这么被毁了。
宣平侯甚至不敢细想，他的嫡长子最后能不能在此事中全身而退，保住一条性命。
“姑娘眼下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言外之意，就是什么多余的事都不要做。
不做，就不会出错。
霍燕婉闻言，眉头紧皱，似乎不太赞同。
“可是，母亲……”
霍燕婉口中的母亲，指的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是已经被打入天牢，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宣平侯夫人。
这对母女的感情确实很好。
宣平侯心中暗喜，对宣平侯夫人，霍燕婉尚且能以德报怨，不曾怪罪分毫，以后应该也不会迁怒整个宣平侯府。
也正因为如此，宣平侯比任何人都更真心实意地希望霍燕婉能尽快恢复皇家公主的身份。
不等霍燕婉把话说完，宣平侯就一脸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话。
“姑娘慎言，你的母亲，乃是皇后娘娘。”
当今天子虽然已经把皇后打入了冷宫，但暂时还没有废除她的皇后之位，所以，不管是从法理上，还是从情理上，皇后都还是一宫之主，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贱内虽然抚养了你十几年，但她犯下大错在先，所做所为，尚且不知道能不能将功折罪，你的这一声‘母亲’，她是万万当不起的。”
宣平侯的这番话，将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和宣平侯夫人撇清关系的立场表现得明明白白。
霍燕婉心里百味杂陈，但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吞回了想要说的话。
一夜夫妻百日恩，宣平侯和宣平侯夫人十几年的结发夫妻，看起来，相敬如宾，恩爱非常。
结果，宣平侯夫人刚一被关进天牢，宣平侯就迫不及待地和她撇清关系，未免太过凉薄了一些。
但是转念一想，宣平侯不趁早做切割也不行。
宣平侯夫人犯下的可是欺君大罪，不仅自己要掉脑袋，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不能保。
宣平侯若是顾念夫妻往日情谊，才是不分轻重缓急，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当儿戏。
宣平侯语重心长地交代了霍燕婉很多事，一时间，父女俩的感情竟然比宣平侯夫人入狱之前还要好上许多。
之前，霍燕婉对宣平侯是心有不满的。
因为和宣平侯夫人关系好，霍燕婉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宣平侯夫人的态度所影响，觉得宣平侯宠妾灭妻，对不起结发妻子，不是一个好丈夫。
但是经此一事后，霍燕婉对宣平侯的怨恨都少了许多。
宣平侯夫人被捕入狱，最紧张的，竟然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和宣平侯府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三皇子。
赵廷安想着，不管怎么说，宣平侯夫人都是小馒头的亲生母亲，如今，宣平侯夫人和皇后娘娘混淆皇室血脉的事情暴露，被捕入狱，生死未卜，如果不告诉小馒头，日后小馒头知晓了此事，会不会遗憾至死都未能见亲生母亲一面。
或许是因为生母难产而死，赵廷安对自己从来都没能见亲生母亲一面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以己度之，赵廷安也想当然地认为小馒头会在意这事。
“佩宣先生，如今，宣平侯夫人被捕入狱，皇后也被打入了冷宫，似乎父皇已经相信了五皇子才是宣平侯府的嫡长子。”
对小馒头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这也同时意味着，皇后和宣平侯夫人成为了此次混淆皇室血脉的替罪羊，而真正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躲在幕后，暗中筹划了这一切的宣平侯贵妾，则成功脱身。
光是想想，赵廷安就觉得生气。
俗话说，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宣平侯夫人和皇后娘娘混淆皇室血脉，确实有罪，但躲在幕后处心积虑地筹划了这一切，并凭一己之力促成此次“狸猫换太子”事件的宣平侯贵妾，更是罪加一等，罪不可赦。
凭什么被蛊惑，被算计的宣平侯夫人和皇后娘娘都受到了惩罚，身败名裂，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宣平侯贵妾却能成功脱身，免受责罚？
这不公平！
赵廷安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皇后和宣平侯夫人被认定为混淆皇室血脉的罪魁祸首，皇后‘后宫之主’的位子肯定坐不稳了，说不定，皇后就会成为本朝历史上第一位被废黜的皇后。”
一个犯了大罪，又没有皇子傍身的皇后，是生是死，都全在当今天子的一念之间。
当今天子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免除其罪过；也可以下旨废黜其皇后之后，将其打入冷宫；还可以直接赐下白绫或鸩酒，让皇后以死谢罪。
以赵廷安对自己那位父皇的了解，皇后最后的结局，无外乎后两种。
相比之下，宣平侯夫人的结局几乎是注定的。
那就是死路一条。
更有甚者，宣平侯也会受到其结发妻子的牵连，被免官或者降职。
“至于宣平侯夫人……”赵廷安无奈叹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可以说，沦落到如此田地，都是宣平侯夫人自找的。
如果不是她鬼迷心窍，动了混淆皇家血脉的心思，也不会有此一劫。
“此事，要告知小馒头吗？”
毕竟是小馒头的亲生母亲，如果小馒头愿意，他们可以想办法，让小馒头在宣平侯夫人被处死之前，和这位生母见上最后一面。
“告诉小馒头有什么用呢？”
徐茂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纠结。
“宣平侯夫人的死几乎是已成定局，这时候告诉小馒头他的身世，也不过是让他徒增烦恼。”
如果小馒头对这个亲身母亲有所留恋，想要救她，结果却未能如愿，反倒会让小馒头陷入痛苦和悔恨之中。
为了能让小馒头身心健康地成长，徐茂林也算是操碎了心。
对此，赵廷安并不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宣平侯的贵妾处心积虑筹划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难道就仅仅是为了除掉宣平侯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宣平侯的贵妾处心积虑筹划了这么多，目的，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除掉宣平侯夫人，毕竟，从她以往展现出的野心和手段来看，她的目的，可不是顶替宣平侯夫人，成为宣平侯府的女主人这么简单。”
徐茂林接下来的一句话，点醒了赵廷安。
“除掉宣平侯夫人应该只是顺带的，宣平侯的贵妾真正想对付的人，应该是皇后才对。”
此次狸猫换太子事件，收益最大的人，就是皇后。
宣平侯夫人如果不是钻了牛角尖，想要报复宣平侯，根本不用去趟着这滩浑水。
赵廷安细细一想，越想越后怕，最后竟然在大白天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也就是说，在处心积虑地筹划这一切时，宣平侯的贵妾根本就不认识太子，甚至，都没有和太子见过面，说过话，早在那时候，她就开始暗中谋划着替太子除掉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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