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七十万。”
他话音未落,斜对面的林昭立刻紧随其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挑衅:
“一百八十万。”
步步紧逼,针锋相对,场内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秦屿眉头蹙得更紧,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林昼神色淡然,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只指尖轻抵号牌,坐姿从容,周身气场稳如磐石。
下一刻,薄唇轻启,嗓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全场所有细碎动静:
“两百万。”
全场倏然一静。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早已远远超出腕表本身的实际价值。哪里是在竞拍藏品,分明是在当众较劲。
林昭脸色一沉,暗自咬牙,硬着头皮再次举牌:
“两百二十万。”
话音刚落,林昼的声音便稳稳接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两百五十万。”
场内又是一片死寂。
一块市价不到两百万的腕表,硬生生被抬到这般离谱价位,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这场博弈早已和物品无关。
秦屿目光再次落在林昼身上。男人神色轻松,甚至微微侧身,换了个更为慵懒舒适的坐姿,仿佛刚刚随口报出的不是两百五十万,只是无关紧要的零钱。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人一旦较起真来,是真的气人。
只不过气的不是自己,是斜对面脸色铁青的林昭。
林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握着号牌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正要再次抬手上抬价格,一道凌厉冷厉的目光骤然从侧边直射而来。
林父侧头看他,眉峰微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严厉警告。
林昭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身旁苏婉婉也适时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冲动。
林昭不甘咬牙,终究没再举牌,缓缓将号牌放下。
林父收回视线,淡淡侧目扫了林昼一眼。
那一眼情绪复杂难辨,裹着不悦、审视,还掺了一丝旁人读不透的隐晦深意。
林昼却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只低头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两百五十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昼哥,可以啊,”陆景珩从旁边探过半张身子,笑嘻嘻的,“一块表直接砸两百多万,比我舍得多了!”
林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我这也是在做公益。”
陆景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调侃他刚才拍瓷器的事,立刻挺直腰板:“那能一样吗?我那是爱心,你这分明是……”
“是什么?”林昼漫不经心挑眉。
陆景珩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这是有钱任性。”
林昼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全然没有反驳。
沈若棠在旁看着陆景珩吃瘪,忍不住弯起嘴角,慢悠悠补了一刀:“人家任性得起,你管得着吗?”
陆景珩转头瞪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沈若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意盈盈。
陆景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愤愤转回身,嘀咕一句“你们一个比一个毒舌”,索性不再自讨没趣。
秦屿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凑近林昼,语气认真:
“这表不值这个价。”
“然后?”林昼偏头看他,神色闲散。
“你本身也不缺表戴。”
林昼垂眸扫了眼自己腕间佩戴的腕表,随即抬眸看向秦屿,语气随意又自然:
“拍下送你。”
秦屿当场一怔,愣住片刻:“……送我?”
“嗯。”林昼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你那块戴太久了,正好换新。”
秦屿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那块还好好的不用换,可对上林昼含笑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拐了弯:“……你花两百五十万,就为了送我块表?”
“不行?”林昼反问,语气坦然。
秦屿一时语塞,最终只憋出一句:“……你钱多烧的。”
林昼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盼安静坐在沈若棠身侧,全程未曾插话。
她端着酒杯,目光缓缓从林昼与秦屿身上掠过,又落在那块还没拆封的表盒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头抿了一口酒。
眼底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拍卖会流程继续推进,气氛渐渐回归平和。
沈若棠以八十万拍下一枚宝石胸针,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陆景珩在旁调侃她“终于舍得下手了”,被她一个眼神淡淡瞪了回去。
林昭倒是识趣,没再跟林昼较劲,只低调拍下两件不起眼的小件藏品,出价稳妥,全程避开这边视线。
林昼偶尔也随意举几次牌,姿态漫不经心,却从无意争抢,最后全都顺势让给其他竞拍宾客。
唯有秦屿,全程一次号牌都未曾举起。
“没有看得上的?”林昼侧头低声询问。
秦屿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从容:“吃穿用度都不缺,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他说的是实话。穿来之后,物质上确实什么都不缺,对奢侈品也没什么执念。
林昼深深看了他一眼,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拍卖会接近尾声,礼仪小姐托着最后几件拍品依次上台。
倒数第三件,是一块玉佩。
秦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清那块玉佩的瞬间,骤然凝固。
那是一块白玉佩,形制古朴,雕工算不上多精致,边缘甚至带着几道细小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台上拍卖师适时开口介绍:“清代白玉镂空佩,品相中等,起拍价二十万。”
台下宾客反应平平,兴致寥寥。品相普通,起拍价又不算低廉,自然没什么争抢的价值。
可秦屿的视线却像被钉住一般,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这枚玉佩,他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从小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那一块。
连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秦屿指尖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加快。
“想要?”林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屿猛地回过神,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抬手举起号牌,声音平稳却暗藏紧绷:
“二十一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这块玉佩品相一般,起拍价又不低,前面一直无人出价,没想到最后有人接了。
“二十一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尘埃落定。
秦屿放下号牌,掌心微微出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块玉佩。只是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必须拿下。
林昼侧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又落回台上那只被礼仪小姐收走的锦盒。
他没问秦屿为什么要拍这块品相普通的玉佩,只是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眼底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第31章 :心甘情愿
拍卖会进行到最后。
压轴拍品是莫奈的《睡莲》系列之一,在全场瞩目下以最高价被林父拍下,厅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
随着木槌最后一次落下,这场竞拍终于圆满落幕。
秦屿抬眼远远扫过那幅油画,心底毫无波澜。
他本就对一窍不通的艺术品提不起兴趣,在他眼里,千万级典藏油画和街边几十块的装饰印刷品,看不出半点差别。
VIP卡座区域内,礼仪服务生两两有序上前,托着专属锦盒依次落座派送,将小件拍品稳稳送到手边,躬身轻步退离现场。
油画、瓷器这类大件藏品,则由拍卖行统一安排后续安保押运,无需现场交接带走。
林昼身前摆着黑色丝绒腕表礼盒,静静躺着那枚两百五十万拍下的百达翡丽;秦屿手边则是一方深褐色实木小盒,里面安放着他执意拍下的那块旧玉佩。
林昼随手掀开丝绒盒,表盘在暖光下泛着低调的冷光,深邃的蓝黑色调,像深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
他在拍卖图录上看到这块表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秦屿。
“哇……”陆景珩半个身子直接探过来,眼睛瞪得发亮,“昼哥,这表颜值也太顶了!两百多万的狠货,借我戴两天过过瘾呗?”
林淡淡斜睨他一眼,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不借。”
“也太小气了!”陆景珩悻悻缩回身子,还忍不住眼巴巴盯着表盘多看了两眼。
林昼没再接话,从容合上绒盒,径直推到秦屿手边。
“我送给阿屿了。”他声线平平淡淡,随口一句,语气自然。
陆景珩当场愣住,懵了半秒:“啊?直接送给屿哥了?”
“有问题?”林昼抬眸扫他一眼,神色依旧淡然。
陆景珩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不是,昼哥你也太双标了吧……”
他转头看向秦屿,眼神里的震惊和羡慕毫不掩饰:“屿哥,这表真送你了?”
秦屿也没料到林昼会当众直接说出口,微微一怔,应声:“嗯。”
“同样是发小,怎么我就没有这待遇?”陆景珩哀嚎一声,瘫回自己座位上,满脸“我不服”。
秦屿怕场面太惹眼,顺势轻声找了个台阶:“之前赛马,他输给我,答应欠我一个条件,现在刚好拿来兑现。”
陆景珩一愣,立刻追问:“赛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屿指尖轻轻碰了碰手边木盒,随口含糊带过:“就上次。”
陆景珩没多想,恍然大悟点点头:“哦……一个条件就换两百多万的表?屿哥你这波血赚啊!”
秦屿无奈嘴角轻抽:“……别瞎操心。”
林昼全程听着两人对话,一言不发。
他侧头看向秦屿,见对方注意力全落在玉佩木盒上,压根没留意自己的目光。
林昼收回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条件兑现?
那不过是阿屿找的台阶罢了,跟兑不兑现没关系,我只是心甘情愿想送他。
沈若棠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蹙眉。
她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林昼看秦屿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是兄弟间随口调侃的随意,而是更认真、更专注,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顾盼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唇角弯了弯,低头抿了一口。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秦屿低头打开自己面前的木盒,那块白玉佩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