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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轻轻颔首,弯腰钻进车里。
“……加糖。”
“知道。”
车门关上,隔绝了夜风和喧嚣。
车子驶入车流,秦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今晚的画面:
许星熠红着眼眶说“谢谢哥”。
还有林昼那句自然得不像话的“去你那儿”。
他睁开眼,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林昼。
侧脸被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勾勒着,专注又从容。
秦屿飞快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一定是太累了。
一个小时后。
顶层公寓里只亮着吧台上方那盏暖黄色的射灯,落地窗外是城市沉沉的夜色。
秦屿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拿铁,面前摆着几块烤得金黄的吐司,黄油在表面微微融化,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昼靠在对面,手里端着咖啡,面前也放着几块吐司。
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安静吃着。
秦屿咬了一口吐司,又喝了一口咖啡,胃里暖洋洋的。
他抬眼瞥了一眼对面——林昼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随意,吃相却清隽好看。
秦屿默默收回目光,心里嘀咕:想不到这人不但会泡咖啡,还会烤吐司。
十几分钟后,盘子空了,杯子也见了底。
秦屿把最后一口吐司咽下去,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轻轻放在吧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一点十分。
这么晚了。
秦屿的视线从时钟移到对面,林昼也刚放下杯子,正靠在吧台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流畅的轮廓。他看得专注,睫毛低垂,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秦屿心里犯嘀咕: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
不会又想赖在我这里吧?
上次是装醉,这次可半点酒都没碰。
他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那个……这么晚了,要不你……”
话还没说完。
“好呀。”
林昼忽然抬起头,手机屏幕应声暗下,他随手把手机扣在台面上,抬眼看向秦屿,嘴角弯起浅淡的笑,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晚天气不错:
“那我就不回去了,就在你这里睡。”
秦屿一噎。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昼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无辜的疑惑,笑意却悄悄深了些。
秦屿张了张嘴。
“要不你先回去吧”这句话明明就在嘴边,可对上林昼含笑的眼睛,到了口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家今晚陪我录综艺,开车送我回家,给我泡咖啡、烤吐司,这会儿直接赶人,怎么说都太不近人情。
算了。
反正林昼本就经常留宿,兄弟之间多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没注意到,吧台对面的男人在听见这两个字时,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先去洗澡了。”林昼直起身,语气轻快,转身便往客房走,步伐熟门熟路,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自然。
秦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抽——这人简直比我自己还熟悉这个家。
他低头看向空掉的餐盘,无声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15章 :原来是因为喜欢
秦屿把杯碟洗干净,关掉水龙头,一一归置沥水架。
他直起身,抬手随意地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头,抬脚慢悠悠往主卧的方向走。
刚走到客房门口,秦屿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人的房门怎么开着?
虚掩的门缝里,隐隐淌出温热的水声,混着浴室排风扇的轻响,穿透了寂静的夜。
磨砂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可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却像根小羽毛,轻轻挠在了人心尖上。
秦屿猛地回神,脸颊莫名一热,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呸!秦屿你清醒点!你是直男!偷看男人洗澡像话吗?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冲进主卧,“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乱跳。
一定是今天录节目太累了,脑子都糊涂了!
秦屿甩了甩头,试图把那点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甩出去。他扯了扯领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浴室:
算了,还是先洗个热水澡,把这一身的疲惫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掉再说。
十五分钟后,秦屿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林昼半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他床头柜上那本财经杂志,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秦屿皱着眉,毛巾还搭在头发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你洗澡的时候。”林昼头都没抬,指尖随意划过书页,漫不经心。
秦屿沉默了两秒,压下心头的异样:“……你大半夜不睡,跑我这儿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
林昼这才放下杂志,抬眼看向他。
昏黄的床头灯下,他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陈述真理:“以前不也这样?洗完澡过来聊几句,聊着聊着就不走了。”
原主的记忆浮上来——确实有这回事。
那时候两人合租,林昼房间就在隔壁,他确实经常过来,有时候聊晚了两人就直接睡一张床。
“那是以前。”秦屿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把湿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林昼微微歪头,身子前倾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锁住秦屿。
秦屿张了张嘴,那句“不行”明明就在舌尖,却对上林昼含笑的眼睛,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以前确实可以。
那现在为什么不行?
好像也没什么能拒绝的理由。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这人有病吧,自己有床不睡非要跑来跟我挤。
“……随你。”
秦屿闷声掀开被子躺进去,刻意往床边挪了挪,与林昼隔了足足一臂远的距离。
林昼看着他拼命往床边缩、恨不得半个身子都挂出去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作声。
他心里却很清楚。
以前秦屿从不会在意这些距离。
常常聊到深夜就一起睡过去,第二天醒时两人挤在床中间,被子大半都被秦屿卷走。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幼稚的较劲,只想着下次一定要把被子抢到手,好歹赢他一次。
那时候的心思,只有输赢,从没有半分别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从客房浴室出来,他本来只是想去客厅倒杯水。
刚踏出房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主卧门缝底下漏出一点暖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淡的亮痕。
他在客房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鬼使神差地,朝那扇门走了过去。
原本只是想过去跟他说两句话,可看见秦屿擦着头发出来、一脸猝不及防的模样时,他便顺势赖下了。
林昼啊林昼,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秦屿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听见林昼出声。
“你不是说要聊天?”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林昼还靠在床头,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目光却落在他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许星熠说话?”林昼忽然开口,“他明明是在坑你。”
秦屿愣了下,没料到他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是我表弟。”
“就因为这个?”
“而且他那个眼神……”秦屿顿了顿,“让人没法拒绝。”
他想起演播厅里许星熠看他的模样,紧张又小心翼翼,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动物。
林昼没再接话,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
让人没法拒绝?
那小子不过是装乖卖惨,阿屿就心软成这样。
他又想起今晚秦屿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求助,不是慌张,只是下意识地在找他。
那个眼神,远比许星熠那点“期待”更让他心头发软。
林昼收起手机,侧身躺下,手肘撑在枕上,望着床头灯晕染开的秦屿侧脸。
“阿屿。”
“嗯?”
“你变了。”
秦屿心尖微微一紧:“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心软。”林昼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只知道往前冲。现在会停下来,会心疼人。”
秦屿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原主本就是冷心冷情的性子。
“人都会变的,不是吗。”他翻了个身,干脆背对着林昼,“睡了。”
“嗯。”林昼低应一声,没再打扰。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秦屿闭着眼,脑子却转个不停。
刚才应该没露馅吧……
算了,今天累得不行,先睡再说。
身后,林昼望着他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人确实会变,而他喜欢现在这个不一样的秦屿。
下一秒,他忽然一怔。
喜欢?
原来他最近这些反常又失控的举动,全都是因为……喜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第一次看见他耳尖泛红的那一刻?
还是生日会切蛋糕时,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到的那一下?
还是茶水间里,他捧着杯子说“好喝”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昼又盯着秦屿的后脑勺看了一眼,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既然如此,那他就会想办法,把秦屿牢牢困在手里。
第16章 :怎么挣都挣不开的怀抱
关灯后,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极淡的月光,在天花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光痕。
夜很静。
静得秦屿能听见身旁那人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平稳又绵长。
他很困。
困到眼皮发沉,却偏偏睡不着。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这个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虽然原主记忆里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但对于他来说,就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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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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