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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阎却没动,捉着了宋风随的手:“要这样折腾我?”
“好心与你松筋肉,到你嘴里竟成折腾了。光使力气练得强健,不做疏匀,哪日身上的筋肉虬结,好似只田蛙一般,我可不理。”
段阎教他这么一说,忍不得笑起来,他亲了下人鼻间的小痣:“我怎么记着有人从前与我说过,看人待物,以品相来断为最下乘来着?”
宋风随抿了下唇:“我又没说那般了品性就不好,只是不美观了而已。”
段阎摸了摸宋风随的耳垂:“那你不好生验验现在是不是还美观?”
宋风随心道前日晚上才验过,哪有一两日上就变了的。
他不想应承人,今天白天他坐诊的时候后腰隐隐还有点发酸,险些都丢了看诊的耐心。
“就一回。”
段阎缠住宋风随薄薄寝衣下窄瘦的腰,好不诚心的看着人。
宋风随看了眼人,眸子转去了别处,不提也便罢了,说起来又能想着个中滋味。
他耳根子有点热,虽觉得人的话可信度存疑,往前两月间就没他说的这般过,但……时辰还早,明儿也没定下有一定要去办的要紧事……
没等自个儿掰扯清楚,已是在床上了。
宋风随在段阎的肩上咬了一口,不太实心的表现了一下自己其实是没这打算的。
然后他便见识到了段阎的可信程度,这人还真是说一不二,一回就一回。
宋风随重新擦洗了身子后,瘪着嘴,两只眼睛静静的盯着帐顶。
段阎理了薄被,预是抱着人睡觉,转头看着人的神态,不明所以,不由顺着目光也往帐顶看过去,上头却什么都没有。
“还在不高兴?”
段阎只还以为是人先前没张口答应,他便做了主了,惹得人不欢喜。
宋风随没吭声,轻踢了段阎一脚。
段阎任他如此,左右是便宜也占了,连便哄人:“那我下回一定听你的。”
宋风随更气了:“我要再洗回澡!”
段阎怔了下,不是刚才洗了嚒,又没瞎动重新出汗,这又是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招?
疑归疑,动作却是快,辗腿便要起身去,再给他取水,宋风随气得跟着起身上去,又在人背上使力咬了一口。
段阎有点吃痛,痛过脑子便灵醒了。
他干咳了一声,转去亲了亲人:“却也不早说,方才也不肖费劲儿停了。”
到底是洗上了第三回澡。
第71章
这日上,段阎没去通渠,带着民兵到山里训了一回。
新一批的民兵里有个从前的猎户,箭术了得,才训练没得两个月就被提了起来成立了一支弓箭队,素日便由着这猎户带弓箭队练习。
校场上练了许多基本功,看着倒是还不错,这便引到了山里来试试箭,也当是破胆儿实战。
雨少天干,山头前些时月上开花的竹子好多都死了。这草木有灵性,常年青翠,从容稳健,唯一一回开花,竟是熬干了死前的征兆。
民兵们见着山林,肉眼得觉着今年枯死的树木比往年多了好些,林中风多,树木茂密不似山下头热,但心里头却没多舒坦。
不说干枯死的树木多,就是野果子也结得少,进去山中,在常有人出没的外山上几乎见不得野物。
猎户便带路大着胆子往深山些走,人迹罕至的密林中,这才有些野物的踪迹。
连猎户都摇头:“今年果真年时不好,雨水不足,山里的野果药草都生得少,兔儿鸡狐能吃的东西少了,繁衍得也不行。”
段阎望着山林,这才且是头年,后头还不知能难成甚么模样。
民兵在山里蹿了大半日,箭术也见得些模样,但就是没猎下几样东西。
倒也怪不得人箭术不好,实在是猎物不多。
本也不是冲着打猎来充备粮食的,要紧还是训练实战反应,段阎余下些时间,索性是让民兵们收了弓箭,取出刀来砍柴火,下山时给扛回去。
天干别的不说,柴当真是好打,没得半个时辰的功夫,三十几个民兵,一人弄得了三四捆柴。
下山时浩浩荡荡的,地里锄草的农户瞅着山道上个个担着柴的民兵,杵着锄柄揶揄起来:
“看俺们的兵哟,进山去打猎,野物没打着两只教提着抬着,尽还打些柴火来充好。”
地头间笑话声一片,段阎领着队下来了也还没止。
“这天热归热,乡亲的精神气头还多好。”
段阎嘀咕了一句,转抬手叫来狗三儿,同人嘱咐了几句。
隔日上,村里正便在村子里唾沫横飞的吆喝:“一个个的,夏燥却也不静心!有空没空的都上山去,山头凉快,给打些柴来囤着过冬去!”
男人们都在修水渠打水车,自是不得空,教督促着进山捡柴的多是些娘子夫郎,人在山里吹闲:
“便是先头在地里笑话两声,看俺们那段总练,却也不是个说得起玩笑的人咧,这不转头就通知了里正,给俺们安排进山头来捡柴了。”
“热都热死个人的天儿,又给安排活儿来干,说是不来,里正却还要挨家挨户的检查,从前怎没见得这规矩。时下俺们给安排得跟圈在圈里的牲口似的,吃甚么干甚么都得受管教。”
“胡娘子,你错咧。圈里的牲口也没得这年俺们这些民户干得多呐。”
有人却也道:“安排归安排,好也是打来教自家里囤用,没教打给旁人用不是。
左右都是要用柴火的,早晚都是要做的活儿嘛,今年天干,旁的都不好,独是柴火好拾弄,这般大家热热闹闹的一块儿进山来,活儿也干得多快。”
这般说着,谈些酸歪话的到底也闭了口。
殊不知,今年入冬,大雪终日覆盖,积着半人高的雪堵塞道路,压垮了许多树木,人受冻还不得外出,只能靠燃着柴火在家中取暖时,又有多感激在这时候囤了柴火,要不得那雪冬里哪还进得山捡柴。
“怎的忽然张罗得那样紧捡了这许多的柴,当真跟村里人说的似的,给他们笑话了,专门与他们找活儿来干?”
宋风随见着庄子屋檐下的几面墙上都码满了柴,像是给宅屋新镶了几面墙似的。
这几日上他出去,瞧见村里好些人家也是这般。
段阎道:“我要同他们计较,得有计较不完的。囤些柴火好过冬嘛。”
宋风随悠悠叹了口气:“寻常都是秋收闲暇下来才捡柴呢,今年这天,冬月里怕还未必用得了多少柴。”
段阎晓得他说的是现在天干,只是夏月炙热,可未必冬月里就能是个暖冬了。
要是天时好预测,就不得起灾荒。他没说冬月上可能有雪灾,只道:“囤着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柴火在山里腐朽坏了也可惜。”
宋风随点点头,同庄子上的人嘱咐了一番,教是注意着用火,现在四处都是囤积的干柴,要有一点儿火星子,那可遭殃得很。
说罢了,段阎见太阳落了山,喊了宋风随说去地头转转。
太阳是下去了,但地气却还高得很,苍穹下的大地这会儿像是在蒸笼里一样,空气有些稀薄,一呼一吸间进入肺里的都是热乎乎的气。
宋风随很是乐得这会儿出去转悠,可以到村里新通好的水渠去踩踩水,降些暑气。
晚霞漫天,烧得半边天红彤彤的。
两人穿过葱绿的庄稼地,躲在稻田里的蛤蟆和田鸡呱呱叫得响亮,趴在树枝上的蝉也还没歇息,热闹得不成。
段阎在稻田前蹲下身,捏了捏抽了穗的早稻。
“天时不好,地干庄稼长得不成模样。瞧今年的稻长得丑,寻常三五日间就抽齐的穗,今年早过了这日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抽,高高矮矮,长势弱哟。”
不远处走来两个打着光脚的村汉,同样也在看庄稼。
“稻壳子短小,黄暗暗的,还得起病害。”
老汉直摇头,稻谷干瘪,旁的庄稼,像是豆子这些结果的也少,稀稀拉拉的,半分不饱满。
“欠收年呐,缴了田产赋税,不晓得还够不够吃。”
说起赋税这茬,宋风随忽得想起件事,他今儿白日里回去了城里一趟,听说县里竟派了人下来催收去年他们欠缴的粮食。
“教赶紧缴上去,也便不计较先前拖欠的罪责,往前局势确实不对,县里也理解地方上作为。但现在县里缓下气稳住了些秩序,外头打得再凶,他们这边也要先稳住原本的规矩才行。
要这厢还不好生缴纳粮食,便威胁说往后镇子上要遇着匪寇作乱,县里也难抽身支援管理。爹他们虽是暂时教糊弄着送走了人,却不晓得后头要如何。”
段阎管着兵又办主理着修筑水利的事,城里衙司的那些事,自都是宋五深他们在管。
平日里没有什麽紧要大事,多还是各司其职,这几天忙得没功夫去城里,不是听宋风随说,他还真不晓得县里来了人。
他眉头紧了紧:“看来外头也一样难了,县里见着今年天时不好,晓得粮食难得了。
早先县上未曾提前安排囤货,原本县里的许多物资反还教下头的城镇买走,恐怕不仅是粮食,许多东西也开始见缺。乱世下,短了旁人也不能短上自己,他们这般是想把地方镇子上的粮给弄去填县衙司的仓,要不得也不能翻山找着来咱这远地儿上。
说得倒是好听,好似是缴了粮食遇着匪寇他们就真会管似的。”
“爹他们也如此想,原本今年就欠收,如何还能白送了粮食出去,既开始想着拖,后头就没想再给。不过若真不给,就怕县里亲自带兵下来征收,依你说的,县里要是其余物资也紧俏了,极有可能会以地方上不依律服从为由头出兵,到时候来拿取的就不只是粮食一样了。”
段阎也认这乱世下,县里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不过他也不怕。
一来嘛,他们有守城的霸道武器,二来........:“要强征也会先征离县里近,道路平的,不会率先就拿咱们这样远的地儿开刀,不划算,要弄也会先弄那些富裕的镇子。所谓是天塌下来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到时手段要真利索,咱们再见风改策略。”
宋风随点了点头,县里要往他们这头征收,肯定也会先拿赤山镇开涮,那头不仅镇子大,又还有铁,资源可比他们这小穷地儿上丰富。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忽得又听前头田边的老汉说:“不晓得田庄上有几块田里种得是甚么,天气旱,也没见着挑水来浇,只少少的施了点儿肥,却是怪,那茎杆子却生得壮壮的,叶子也秀得很。”
“你说那起了垄的田?俺也早留意着了咧,先前问过一嘴看地的佃户,说是甚么土果子,是他们东家打外头运回来的稀罕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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