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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阎看着人的神色,好似不大好,道:“宋伯父是不是责问你了?”
宋风随连忙将信纸叠上,虽晓得段阎这样懂分寸的人,不会未经他的允许探过头来看信上的内容,可却心虚的还是怕人看到。
自家老头子是怎么回事,本也以为是他要就着这些日子的事情说训自己一番的,不好教外人传话,也好让人听了去,这才特地带的信。
哪想信里没有一句说训他的话,反还说经历了家族变故、举家流放等大事,他见识过了事态人心,如今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看人标准,家里会支持他去做他想做的事,结识与自己投缘的人。
京中总总,过眼云烟,彼时的富贵荣宠还有人都一样,如今乐观的去接受现在的生活,去接触新的人是好事情........
又说现在岩镇是小地方,虽不似京城那样规矩多,但身为小哥儿还是要随时保护好自己,最要紧的礼数一样不能忘,别轻信了男子的话云云。
宋风随了解他爹,外聪慧,怎么会不知道他爹话里有话。
他脑子嗡嗡的,这厢倒是好,那晚段阎送他回去,他费气白咧的同他爹解释了半晌段阎不是坏人,他也没有委身给人换取庇护。
好不易人听进去了,没再继续担忧,这朝却怕是以为他和段阎好上了!
哪里怕是,分明就是!看看信里说得都是些什麽话。
他爹怎么回事,多稳重的一个人,怎也跟着胡闹了。也不知是不是他二叔又瞎说话了,这才使得他爹也说起这些没轻没重的话来。
段阎见宋风随神色怪异,举动反常,不由更是担忧,连道:“你别怕,到时我送你回去和宋伯父他们好好解释解释,便是有什麽也让他们冲我来,定不教他们责骂你。”
宋家这样的人家,家教严格,宋风随这么几次三番的出来,要放从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即便现在落了难,可家教的底子还在,他会怕家里的人生气也是寻常。
宋风随也不想让段阎误会他爹是个很严厉难亲近的人,他不自在的捏了下手指:“倒也没骂我,何况我也不怕他们骂我.........不过是说,让我好生着,一个人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这些话。”
他声音不太大:“想着让他们担忧,我心里有些不大过意得去而已。”
段阎听此,微舒了口气,安慰宋风随道:“现在事情处理的也都差不多了,这回你回村子上,日子恢复了安宁,当也不会再离开他们身边奔波在外了。”
宋风随轻应了一声,但品着这话又觉得好似有些不大对。
段阎说这话莫不是伤怀于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他们之间也难再有这样见面的机会了麽?
却也不怪他如此思想,若不是陈虎的串联,他们两人原本也不可能有什麽交集。现在纷杂的事情都办完了,男子和小哥儿有别,非紧急必要,即便相识,确实也难有现在这样的相处的机会。
宋风随自觉不是个多喜欢伤春悲秋的人,但受段阎如此一说,心里还真有些不太是滋味,到底是同仇敌忾默契合作了一场,往后分散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桥归桥路归路,多少还是有些让人感慨。
他心里尚且是这般滋味,段阎怀着那心思,只怕心中只会比他能不好受万分。静默了片刻,他还是不大想看段阎太伤心。
便道:“你的毒还没好全呢~我自是说到做到,会帮你尽数治好才算........”
段阎闻言微怔,一时间有些没太跟上宋风随跳跃的话。
但稍一琢磨,立便有所领悟。
他干咳了一声,本是想安慰人来着,倒反教他往两人就要分开再难见上去想了。
“嗯。确实还得麻烦你。不过现在时疫的事情还没完全了结,我现在领着巡检的职务,这段时间少不得要常往榴村去值守,协助孔大人做事。
而且先前也说了要去帮你们修缮房屋和围篱笆来着,进了秋,田庄上的事忙起来,也还得去奔忙.........”
宋风随恍扬起眸子看向段阎,他轻眨了眨眼:“你........”
段阎倏而回神,自己说这些做什麽?可不是更让他误会麽!但他实也只是不想看到他伤心失望而已,这事.......哎呀!远了伤人的心,近了又过了,这事谁给拿得准!
屋里一瞬陷入了寂静中,仿佛空气也都有些想躲起来,气氛便更为燥了些。
宋风随借口说想喝一碗酸梅汤,段阎赶紧说出去买,趁此逃似的出了屋。
也不知是不是院子里树上趴着的蝉叫得更厉害了,走去了院子里的段阎,和静坐在屋中望着窗外的宋风随都在想,要不得心里怎会有些乱呢?
第31章
官府人力多,办事也便更快些,没得两日,榴村上感染了时疫的村民几乎都分得了药。
药方稳妥,未再生什麽事端。只是治疗间,村子也依然还处在封锁的状态中,以免病情扩散。
段阎这几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村子里,带着人帮忙维护看管村中秩序。
先前因胡老道的药方有问题,吃死了几个人不说,另一些虽没被危及性命的,都多少得了些后遗症。
原本能头一批排上号吃药的人,大都是村里有些路子的大户,这些人或是走后门,或是里正特地给的人情得吃了药,谁曾想还因此遭罪的遭罪,催了命的催了命,人怎肯息事,不敢去找官府,便通通都跑去了里正那处闹。
而余下见事情闹得凶的农户,面对官府再一回派药,已失了信任,有人便起头嚷着不肯用药。
村里这两日里乱,进村来负责治病的大夫挨着上门给不吃药的做思想工作,段阎则带着公人日夜换着班巡逻值守,维护安定。
总之,也没得多少松闲。
直至是重新用了药两日后,未见有不适之症,村户才放下芥蒂,尽数接受安排服用新药。
而那些头一批吃了毒药方的人户,逐一安抚进行了一定赔偿后,才没怎么闹事了。
这日午间,段阎带着公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人出来瞎晃悠,烈日炎炎下,巡逻队伍见了些松散。
“段哥,瞧这几日在您严格的看管下,村户都老实了,不敢没事再出门溜达闲话了。咱打早出来巡逻了四五圈也没见着不听招呼的,要不然今午就到这儿罢。”
段阎看天气属实热,既外头没什麽事,回去歇一歇也好,省得中了暑,到时候反还耽搁了其余时间当差。
“那就先回庄子上罢,出门前我让灶上煮了些消暑的紫苏饮,这会儿回去当能吃了。”
“多谢段哥。”
段阎走在最尾端,不由得往村子的东面望了两眼。
打送了宋风随回家以后,这两日虽他都在村子上,可却一回也没再见着过他。
宋家的居处远离人口密集的地段,巡逻主要管的都是人多的一块儿,如此即使他常在村里走动,只要宋家没生事,他自也没什麽接触。
虽然他秉持着只要是榴村的现居人物,便有去维持治安的原则,也特地带人去过山脚那头两回,但去都没见着宋风随。
一回去碰着了宋雪木,一回碰着了宋五深,两人倒是并不排斥他,都客气的跟他打招呼。
他问了几句公事,听家里没事,自又带人走了,非亲非故的,又是外男,也不好专门问起宋风随。
“段哥,愣什麽神呢?快些走啊!”
前头走远了一截的公人见段阎没跟上,停下来喊他。
段阎回过神,大步过去。
“这一连晴了有十来日了罢,不知近期可有雨。”
一公人道:“天儿久晴着确实热呐,不单人受不住,庄稼也吃罪。我二爷会看些天时,说是过两日有大雨。”
段阎闻言眼眸一动:“是麽?”
“老爷子还怪准的,每回村子上祈雨,都要喊他去支持咧。”
段阎没说话,只是回去庄子上,几个随他办差的公人都去院子里吃紫苏水歇凉时,他脚下不歇的去找吕庄头开了仓库。
打库房里头选了好些木材,又翻出芦苇、树皮、竹篾这些东西来........
宋家小院儿里,午间燥热,宋风随在屋里微打了会儿炖儿,地铺咯着他的身子痛,也便没睡好多久的功夫便起了身。
他把家里人的衣裳清出来,尤其是他祖父的,虽这阵子悉心的照料下老爷子的时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许是年纪大了,大病一场下来,身体吃不消,故此一直还在床上躺着。
宋风随预是趁着现在清时疫的时候空闲时间多,将衣裳都给洗了,好好放在烈日底下晒一晒,杀一杀那些残留在衣物上的病气。
外在屋里屋外的,把该做的活儿都做一做,如此等重新恢复正轨时,才不至白天干罢了农活儿,便再没得力气做旁的。
宋母穆灵慧服侍了宋老以后,见着宋风随在屋角边洗衣:“岁岁,你放一放,一会儿母亲来洗。”
“没两件衣裳,我很快就洗好了。”
穆灵慧却生是把他牵了起来,她昨儿看见宋风随换衣裳时,胳膊上缠着的绷带,不肯让他再伤了手。
母子俩推拉说了几句,怕是教屋里的祖父听见,到时候他爹也该晓得了,宋风随只好放下衣裳由母亲来,他拿了桶去屋后的溪里打些水回来。
夏月间,村子上的小溪许多慢慢就断了流,好在这边靠近山林,尚且还能接些水来用于洗衣洗物,不必全然依赖于村里的井。
只是溪里水流不大,得把木桶放着慢慢的接,他久拎不动水桶,便用一只木盆先接下一部分水,转进木桶后,又接着去接。
这溪口又离不开人,别的都好,就是费时间。
正当这时候,他抬头见着村道上,一道身影径直的往他这边走了来。
宋风随看着来者,眉心动了动。
“宋哥儿,怎在这处打水,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这已经差不多了。”
宋风随侧身躲过伸上前来的一双手,将水倒进了桶里。
男子如此却也不见尴尬,转手就要去提桶:“那我给你拎回家去。”
宋风随淡淡道:“周兄弟过来是有什么事嚒?此番村里时疫未清,不让村户随意走动,若是巡逻的公人过来看到,怕是要遭训斥。”
“你放心,那些巡逻的公差跟俺爹熟得很,不过一句话的是,人都在俺家里吃酒喝茶咧。”
宋风随听得这话,紧着眉头连问:“你说巡检在你家中喝酒?”
周青云本是侃大话,想在宋风随跟前撑撑面子,听他细问,便含糊道:“都是牵头主事办差的人,常在一起吃酒喝茶这不是寻常嚒。
巡检管着村子的安宁,俺爹是里正,可不当尽尽地主之谊,招待招待这些来帮忙的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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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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