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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阎道:“庄子上可差钱银开支?”
“不差啊。”
段老爹道:“如何这样问?”
“既是不差,今年收的庄稼都别往外头卖了,自留着罢。”
“干留着作甚?收了许多的粮食起来,不卖了囤在手里头吃不完,一年累一年的,不得都霉坏了。”
段老爹道:“再者虽不紧钱银,但俺跟你娘还想着多存点儿给你娶亲用呢。如今你有了公差,到时候可不好生大办来热闹一场。”
段阎听此,心头有些动容,难为段老爹和老娘这样为他盘计。
“我这事儿也不知猴年马月上了,不急这三两年的光景。”
他近来也想了,要一味的让田庄上囤粮食,恐怕大伙儿都会觉得怪,还会疑他的决断,到时少不得又惹出一通麻烦来。
还需得要有个合理的幌子,如此才能堵人的嘴。
“我想着自家田庄有三处,年产粮食不少,索性是自开出间粮食铺子来干。”
段老爹扬起眼:“小小个镇子,米粮铺就上十家。俺们现在开米粮铺,能从他们那些老油子手上抢到生意?”
段阎自不考虑生意好坏,本就是个幌子,生意不好反而更好。到时候想囤多少米粮,又外采多少米粮进来,也都有个正当的理由。
“爹怕什麽,凡事都得要个开头。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候,若一直瞻前顾后,能干得成什麽事。”
这几句话,倒是还有些说动了一向行事保守谨慎的段老爹。
想着现在自己儿子正得势,许多生意就要趁着这时候办才好,到时候万一下来了,也还有产业傍身嘛。
“那成吧,也就依你。不过俺只给你盯庄子上的事,铺子门面儿的,你在城里神通大些,自去忙活。”
“行!那头我来。”
爷俩儿巡了油菜地,又去看了看快熟的麦子。
他们这片儿其实不如何爱栽种麦子,只家里田地多,试着种了两亩,物以稀为贵,有时价格卖得还不错。
爷俩儿乡间地头的走动着,倒是多融洽,殊不知远处的一双眼睛瞧着,哼气都快响过了跑累的马。
时疫的事情忙过了,段阎这么个巡检都没得什麽差事,钱家老三儿一个拦头,更是没得公差。俩编外人员,此时都看着一样松闲。
既没有公事干,那自都忙着自家手头上的生意产业,钱老三儿也一样在乡里自家庄子上理事。
他老子是里正,要忙秋收的事了,周展不过来家里庄子的杂事,就喊钱老三回来。
外也是想自己家小子给他撑撑场面。
“瞧是这段老头子,当真还不服老,他那瘸腿治着治着还真就要给他治好了去,近来又听说他们家要种什麽药材,干劲儿可足。
俺瞧那精神气头,要真好全了,怕还得来跟你爹俺争这村子上的话事权。”
钱老爹阴阳怪气的与自己儿子说了不少。
“爹怕什麽,有我在能顺他们老段家的意?段大不过是才得了巡检的职务,算多了不得的本事,要长久的做得稳,那才叫本事。
上回得了巡检职务那个,现在还在牢里咧,听得这两日上已经判了杀头,那姓陈的原还是段大手底下的人,他倒是撇得干净丢得快。”
钱老三儿道:“我可打听出了,这段大近来跟上头流放下来的罪臣一家子走得可近。他恁不晓得检点,我自要治治他!”
钱老爹听得这话,心里便舒坦了不少。
背着手扭头钻进了自家庄稼地里,且才懒得看那父慈子孝的场景。
第37章
段阎原还怕宋风随久等,办完了地里的事就急着回去,不想到庄子上的时候,宋风随还在忙。
宋风随先给前来看诊的夫郎摸脉施针后,人腹中阴痛的毛病立就得了些松缓,本觉是宋风随年纪轻,没多抱什麽治得住的希望,默着浑当是卖个情面给段家了,谁曾想人哥儿医术当真了得,几下就断了他的根结,。
这夫郎转便央了人,想是把自己有风湿病的老姐姐唤来求宋风随看看。
一带二,二带三的,竟是在吃午食前来了四个人看诊。
送走最后一个老娘子,可算是没得说立还要带人来看诊的了,不过却也问宋风随都什麽时候会在庄子上。
他不定时间,一时间还真给不了答复。
“若有不痛快便来庄子上说一声,到时传达给小宋大夫,人若得闲,自就来了。”
还是段阎同老娘子给了个准信儿。
“嗳,嗳。今朝多谢小宋大夫了。”
瞧是人走,他偏了脑袋问段阎:“后头没人等着了吧?”
“没了。我进来的时候都没再另见着还有人。”
宋风随闻言,方才伸展着懒腰从凳子上起来,这一头扎进诊室来就没得喘口气,身子都坐得僵了。
转去桌儿前端了先前送进来的茶水,热天儿里,入口都见了凉。
段阎见着人有些受了累,反却多还乐在其中的模样,不由道:“我瞧着若是再来几个病人,你也一并看得下。”
“那不成,再是要看,我也得把饭吃了才成。”
宋风随看向段阎:“毕竟可是有人耳提面命的嘱咐了我得按时吃饭的,我需得好生遵守。”
段阎眸间见笑,恰是外头段老娘来喊吃饭,两人便一并步子轻快的去了饭厅那头。
过了午间,段阎便要去一趟城里。
他原先犹疑着自己要不要出去外头采苗买药种,但时下又要忙粮铺的事情,恐怕是周展不开,而且这一出去,不是三两天就能回的,到时候镇衙司那头找不到他人也不成。
最后还是决定安排可靠的人出去采买,他留在城里忙其余的事。
宋风随听得他要去城里,道:“我也随你一块儿罢了,好是给家里采买些吃用。”
今朝三四个病人可不是白瞧的,他诊费都赚了一百多个钱。
“外在前几日里我听你说王荃要把他母亲接到城里,方便自个儿每日照顾麽。上回去瞧他娘,身子已经好了许多,都能下床了,这般整好再去看一回。”
段阎应了一声,晓得宋风随的心意。
从前便是因为漠于对下头的人的关心,闹出了许多嫌隙来,如今自是能多周全便周全着点。
“行。”
两人便骑了马一块儿去了镇子上。
路上,宋风随问段阎想安排哪些人出去采买药种。
“叶药农定是要去的,要不得手底下的人都不知该怎么采买。我原是想派了王荃出去,他也算是个能说的,但这出去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他老娘身子尚未康复,怕是他舍不下心走开,如此还是留他在城里办事,让狗三儿去跑一趟。”
段阎道:“外在是让铁二一并带头,出门在外,总要个能动武的。另一些人手就从三个庄子上各抽几个壮力出来。”
宋风随盘算着狗三儿机灵,铁二拳头硬,作为带队协助叶药农,倒是能放心些。
打是陈虎落了网,一并跟着清算的还有彪悍两人,后又在庄子上慢慢清了些陈虎的人出去后,段阎的人手其实是有些紧的,尤其是要办的事还多。
若不是实在没几个好用的,也不得把狗三儿都给派了出去,毕竟这小子看管这宅子大小事,又还灵通诸多。
宋风随道:“倘使有心再栽培几个人出来,那倒是不如趁着这机会,去把林老二找来,是安排去外头采买,还是跟着你做事,都用得。”
段阎琢磨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那便去叫人来问了,看有没有跟着我做事的心思。”
谈话间,倒是多快的进了城。
回去宅子里歇了会儿,段阎便教林老娘去同他儿子说一声,让人晚些时候来宅子里一趟,罢了,差遣了狗三儿也到铁铺上去谈事。
两人自去忙自个儿的,宋风随便带着安哥儿出门去买家里要用的东西,采买罢了,顺道儿去了王荃家里头。
过去时,在门外些就听着了屋头笑呵呵的谈话声音,来开门的是个小丫头,当是王荃买来专门服侍他老娘的。
王老娘听得宋风随来,多是热情,连请他进屋去坐,唤了丫头翠翠去弄些茶水来吃。
“有些日子不曾得空过来给老娘子看脉了,恰是今朝有闲,便没提前说自就来了。”
“乐得小宋大夫前来。早就喊了大荃去请小宋大夫来家里做客,只那孩子说你近来忙,俺便也不好打搅你。”
这会儿王荃应是去铁铺那边做事了,没在家中,与王老娘子在家中说话作伴的,是另一个年轻些的娘子,看着宋风随,也多是和善的打招呼。
王老娘介绍说是她的表姊妹,如今人在城里和丈夫支着间布行,行点儿小买卖,王老娘教王荃接来了城里,人便常有过来看望,说唠会儿闲。
宋风随客气了两句,便与王老娘子看脉。
王荃把人接到了城里,倒是伺候得用心,王老娘气色可见的好了许多,比之头回摸着快是熬得油尽灯枯了的脉,如今当是回了好些春。
“娘子的身子见好,先前的药也可减些用量了,但不能乍得就停下,素日里转多重进补。”
王老娘听得这样的话心中也欢喜,连应了两声。
宋风随便又嘱咐了两句,既见没什麽事,也便不打算久留。
正是起了身要告辞,王老娘的表姊妹支吾着想说什麽,但又似不大好开口。
宋风随问:“娘子可是有甚么事?”
王老娘的表姊妹姓徐,她转看了王老娘一眼,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原是这般,先前俺病重的时候,俺这妹子也下乡里来瞧过俺两回,后头起了时疫,不便走动,再一回见着还是俺跟大荃来了城里以后。
俺妹子乍见着俺,直呼俺病转好,有了神采!这便同俺打听是哪位大夫好神通,想是也请了与她看看。”
王老娘晓得宋风随是王荃东家请来的大夫,又听了儿子几回说是贵人,要客气招待,她心里自仔细着。
想本就是借了儿子东家的情面,虽是表姊妹几回明里暗里的同她打听大夫,她也不好答应给她介绍宋风随。
巧是今儿宋风随过来,人都在,再不给妹子问一声,怕伤了和气。
“徐娘子是有甚么不适?我时下也不赶时间,倒是能与娘子瞧瞧看。”
宋风随只当是什麽难开口的事情,原只是想请了他看诊。确也事前不曾与王娘子说过他能跟别人也瞧病,怕是回回见着他都是与段阎一块儿来的,守着分寸不好麻烦他。
王老娘和徐娘子见宋风随这么好说话,顿都喜出望外,连是谢宋风随。
“我本便是大夫,既有病人信我,想使我看诊,我自乐得效劳。”
徐娘子抿着嘴,心中再是欢喜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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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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