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血豹子死也不知,尔等进镇,哨兵传出信儿后,立马就有民兵藏守进了容易起火的油坊柴铺上,便是为着谨防匪寇放火乱镇。
初始也不晓他们的计划,但前去放火的匪徒教早把守住的民兵逮住,立是拷打盘问,自便知其了盘算。
油坊压根儿就没起甚么火,不过是段阎让人倒了油和柴自点燃的假象,就是为迷惑匪徒的。
血豹子看见火光,以为顺利,更降低了防备,按着原计划就冲去了铁铺,殊不知两头都已经埋伏下了民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这回顺利,却也不是我算无遗漏。近年关,爹跟二叔还有我心头都不安宁,城防又还不起多少作用,就怕这时候匪徒突袭。
那日在城门边,便商量了一番如何应对,还是二叔有法子,教用细细的绳线拉在镇子周遭,系着铃铛,安排了几个擅跑的哨兵躲在暗处里,好随时通传。
偏是这些山匪也贪婪,明晓得已经惊动了镇子,却还是冲了进来,要与他们唱空城那一套都不成,好是先练了些兵,有些真材实料在镇子里,否则今晚就得吃大亏。”
段阎忙罢了,从衙司回去宅子时,已经下半夜了。
匪徒都落网后,他头一时间就给宋风随带了口信儿回去,便怕他在宅子里害怕。
宋风随听得都没事,心头长长松下口气,但没见着段阎的人,心里始终挂心得很。
见他迟不回来,就先去宋家宅子那边看了看,宽慰了他母亲一番,他爹跟二叔也都去了衙司那边的。
罢了,回来家中,段阎才披着一身风雪家来,在外头许久,身子上却也还嗅得血腥气。
宋风随恐是人又受了伤,连是检查了一番,却是没说假话,果真没伤着。
他闭门在宅子上心惊肉跳,自不晓得外头是如何景象,后守着烛火,一一听得段阎与他说来。
“好是那先被抓住的山匪不经审,若是没撬开嘴问出话来,只怕没得那样顺。”
闻听今晚的一场胜仗,宋风随虚惊了一场,但想着桩桩件件,还是有些后怕得很。
段阎却没道德的笑了一声:“初始是不肯开口的,后想着你用来防身的痒痒粉,撒在了鞭子上抽那匪人,破了皮肉痒进了内里,受不住自都招了出来。”
“不过你说得不差,若没审出话,是要麻烦许多。那时自不能快速埋伏好等着血豹子,但稍稍想一想,却也能摸出山匪会去抢马和武器,他们打山里摸着过来,要好抢掠,这些东西都是少不得的,自携带有限,进了镇子,自然要取。”
城防是早就布下了的,但之所以今天能格外顺利,还是入夜前段阎看见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怀疑是刀在雪地的反光,故此猜测可能有山匪在远处的雪地里。
要么是埋伏着准备夜袭,要么也是想眺望打探镇子情况的人。
总之不管如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错过,镇子上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一分倏忽而吃大亏。
所幸是段阎谨慎,又还不怕折腾,提前做了安排,加大了一些平日没有的防备。
这回匪徒进镇,虽教镇子慌乱惊恐了一场,但也因祸得了些福。
其一,经审活捉的山匪,交待了寨子的位置,且这番是倾巢出动偷袭镇子,寨上已经没有了什麽威胁。
故此段阎压了两个怕死嘴松的,亲自带了见过血的民兵去了寨子,将山寨里外打扫了一遍。带回了十石米粮,一车布匹,两大引盐!零零散散还有些家禽牲畜,鸡鸭兔羊驴马这些。
寨子里给山匪抢去,被迫在那处做事的普通民户也给解救了下来,是他们盐镇的给带了回来,不是的,自发还了原籍。
回来以后段阎教衙司安排,用土匪寨子里缴到的货品,与这回参与护卫镇子的民兵都进行了犒赏。
这首次与匪徒血拼大获全胜,又还尝到了甜头,校场的民兵空前的有劲儿,更是卖力训练起来。
其二,外头战乱以来,镇子上的民心其实一直都有些散,经过这回匪徒偷袭,亲历了一回乱世下的恐慌,又见衙司是真能护住人的,心总算是齐了些。
镇子里有不少壮丁自发去衙司上报名,愿意加入到城防建设上,城里那些个自扫门前雪的大户也出人的出人,出物的出物,协助着衙司加快城墙的修筑。
此番心头晓得了,不团结在一处受衙司指令,匪寇来,寻常老百姓没得反抗只有被杀的命数,而大户树大招风,没有衙司作为庇护,那就是活靶子,下场不比普通老百姓强多少。
这厢城里建设多了不少人手,进程也快了起来。
其三,这项是段阎他们都并不晓得的事,此次漂亮捉拿了山匪,又还直捣了寨子,无疑狠狠地震慑了附近一带的山匪。
从前县衙司都没办下的事,却是教岩镇的人给办了,匪徒如何有不忌惮的。
故此,杀了回鸡,儆了猴,镇子上还得了一段难得的安稳。
第62章
日子倒是过得快,转眼就到了春节。
这日段阎早间去校场打了一趟,今儿自是不肖训练了,年节总是要过的,为此提前做了安排,教底下的人轮番做值守。
年节前头几日他歇息,正月里后几日钱老三儿歇息,他去嘱咐了几句,自也就放了假。
今朝晚间两家子人预备一道儿在城里吃个团圆饭,段阎想着亲自做几个好菜,就教狗三儿去乡里接段老爹和老娘。
他这当头从校场出去,转头就上市场里买些料子,鸡鸭鱼鹅兔,这些庄子上提前两日就已经送来了城里,预是还宰上一头肥羊来用,肉和菜都不肖再另买,城里有的,庄子上几乎都有。
市场上打小年起就见热闹了,今儿更是人挤人,乡里许多农户昨儿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回,今早都赶着来买了年货晚间好备年饭吃。
段阎来得迟些,瞧着肉摊子上都卖完了两扇肥猪了,转又运了两扇新宰的,屠子都还没来得及把肉分开,挽着篮儿买菜的民户已经排起了长龙。
他心道这年下菜肉好贩,钱老三儿的生意红火,怕是没少挣。
倏而想着那死小子先前时疫的时候带头胡乱涨价,段阎便抬脚往他家的肉铺走了去。
他指着案板上的鲜猪肉问了问价,又拾起来瞧了瞧新不新鲜。
肉倒是没问题,都很鲜好,至多是昨儿宰的。伙计招呼挤得满铺子的客弄得一脑门儿的汗,半晌才抽出功夫来答段阎的话。
肉价十三文,比平日里要贵了一到三文的样子。
却也寻常,过年菜肉一应都要涨些价格起来,不比平时价好,这都是正常的价格。
段阎心头略感欣慰,那死小子到底是没有乱使神通弄价了,瞧埋进军里日日带兵训练,身手练好了倒是其次,难得是身上的地痞油滑气都给练好了。
“段......段阎。”
既见着没有市场乱象,段阎便准备走,他个儿高,杵在人热闹的铺子里多占位置又不买,可不惹人嫌。
方才挤出去,迎面却撞见了张记忆里熟悉,他却不熟悉的面孔。
段阎顿了一下:“合哥儿。”
也是大半年的光景了,他还是头回亲自见着季合。
季合何曾不是又大半年没有看见过段阎了,自是家里那口子在校场上练兵以后,倒常有听他提起段阎。
以前家里都不怎么在他跟前提段阎,便是给他听着的,也不是甚么好话。
钱段两家争了许多年,村子上谁人都晓得的。
这进了冬月以后,公爹那脾气,有时候还是要说段阎,老三却不似从前一样顺着一块儿说了,反还夸说段阎确实有本事在身上。
听着只言片语,他瞧出两人如今的关系已是和睦了不少。
“你、你来铺子上买肉?过年人多,不好选买,短缺什麽,教阿蓄遣了人送去你家里。”
段阎道:“我见热闹就进来看看,庄子上都预备了年货,不肖麻烦。”
说着,他看见季合手里牵着个扎了小髻的孩童,手里攥着根糖葫芦,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倒是白乎乎的可爱,就是天冷两团肉脸蛋儿给冻得发红有点伤了。
这孩子长得更像季合一些,倒是也幸在更像季合。
“校场那边得要有人值守,老三排在了前头,今晚可惜了不能跟你们一家子吃团圆饭。”
“不碍事,他先也同家里说了,正月里头总也有得是一家子团圆的时候。”
季合见段阎在看孩子,便轻轻摇了摇孩子的小手,让他喊了一声叔叔。
小孩子听小爹的话,糯声糯气的依着喊了。
段阎觉得挺可爱的,同街上卖糕的小贩招了招手,买了几方热乎乎的糕来与孩子吃。
“天冷,怕是一会儿不落雨也该飘雪,久在外头站着怕是把孩子给冻坏了。”
段阎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同季合道:“我便不久耽搁你们父子俩了。正月里带了孩子,跟老三一道来家里窜门子。”
季合点了点头:“好。”
话罢,段阎便抬步去了。
季合见着昂首走进街市上的男子,他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一直有句话他都很想亲自跟段阎说,今日好不易遇着了人,他合该跟他说声对不起。
当初他百般待他好,一心想要跟他成家,少时怎又会没有动容过,他也是想过嫁他的,奈何家里更看中钱家,他性子软,只也听从家里的安排。
成婚那日,听得他不曾来吃席面儿,在外头喝的酩酊大醉,还与人又打架生了事,此后两人远见着,他眼里总是哀愁。
可今逢着,他见人眼中坦荡,平和从容,他觉是恍惚,若非是生着一张脸,他都要以为是认错了人。
他实在变了许多。
季合并不是觉得他对他的感情和态度变了,心中惋惜或是伤怀,而是觉着段阎整个人都和从前不同了,不知这些年月他究竟经历了些什麽。
倒是听得阿蓄说,他与京里过来的宋家公子相好了。
如此种种,他忽而便觉得那句话当是不该说了,许说来反倒是教两人陷入不好的境地。
段阎没走几步远,他便后退了两步,钻进了一间果子铺子里。
“买什麽?怎没与我说,我直接带回去。”
宋风随拾了两颗形状标志,颜色也好的柿子放进了篮子里,他眼睛也没看段阎,只一顾的选着自己的东西:
“祖父写了春联,二叔画了门神,我来买柏枝、柿子和橘子求福。”
说罢了,他慢悠悠道:“你在这边做什麽,不是去了校场麽。”
“交待罢了就走了,我来买几味料子,晚间不是说了要炙烤羊腿麽,得多使些好料来提前腌。”
宋风随淡淡噢了一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