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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请你吃茶叶蛋
商久心里那声“咯噔”还没落稳，就见裴忘抬起眼，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重新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道：
【您...知道哪里早饭好吃吗？】
写罢，他抬眼看向商久，目光小心翼翼，像一只爪子刚探出洞口，试探着外界温度的小动物。
商久心头那点七上八下，瞬间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压下几乎要冲上嘴角的笑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又温和：“巷口有家早点铺，包子豆浆都还不错，也干净。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裴忘点了点头，把本子和笔仔细收好，又拎起那袋挂面，小心地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到一旁，等商久先走。
这顿早饭吃得简单。
裴忘只要了一碗白粥和一个素包子，小口小口，吃得认真。
商久点了不少，每样都用干净的筷子，拨一点到裴忘面前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个，馅儿新鲜。”
“这个不腻，你试试。”
“......”
理由多得让裴忘根本拒绝不过来。
豆浆温热，白气袅袅。
裴忘偶尔偷瞄一眼对面。
那人坐在这桌椅吱呀、烟火气十足的小店里，举止却从容优雅得格格不入。
可胃里是实实在在的暖意，商久不间断的投喂，把他心里那份“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惶惑，悄悄地压下去了一些。
一吃完，裴忘就慌忙起身，快步走向收银台。
他把兜里那卷得整整齐齐的七十八块钱一股脑掏出来。低着头，心里默念着刚刚核算了三遍的金额，一张一张，极认真地数着那些毛票。
“嘀——！”
头顶突然传来扫码成功的清脆提示音。
裴忘数钱数得太过专注，被这冷不丁的声响吓得脖子一缩，肩膀都跟着颤了一下。
“老板娘，三号桌的账，转过去了。”与此同时，商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温和沉稳。
圆圆脸的老板娘从厨房窗口探出头，笑呵呵地应道：“好嘞商先生！今儿挺早啊，还带了朋友？”
她语气熟稔，显然对商久很熟悉。
商久看了一眼裴忘毛茸茸的发顶，语气温和：“嗯，隔壁新搬来的小朋友。”
老板娘立刻会意，麻利地扯了个塑料袋，快速捞出两个茶叶蛋递给裴忘：“新搬来的啊？这个送你，以后多来照顾照顾我生意啊。”
裴忘手抬到胸前，连忙摆手拒绝。
这样的店，一顿早饭就要他将近一周的饭钱，他不会再来了。
既然不会再来，就不能接这份馈赠。
老板娘抬眼看向商久。
商久的视线一直黏在裴忘身上。
“拿着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老板娘也送了。每个新顾客都有的。”
裴忘这才迟疑地伸出双手，把塑料袋接过来，然后对老板娘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老板娘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她原以为这孩子只是内向不爱说话，原来是不能说......
裴忘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两颗温热的茶叶蛋上，下意识地跟着商久走出了店门。
走出店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
裴忘捏着手里数好的钱，一股脑全递到商久面前。
商久：“这是？”
裴忘翻开本子，快速写道：
【你帮了我忙，应该我请你吃饭的。】
顿了顿，又补上一行：【上次你也请我了。】
商久低头，煞有介事地上下拍了拍自己熨帖的西装外套，很无奈地摊手：“你看，我身上一个兜都没有。你给我，我也没地方放。”
裴忘捏着钱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现在几乎没人带现金，大家都用手机......可是他没有。
只听商久接着道：“所以，可以劳烦阿妄先帮我保管着吗？就当......是我存在你那里的。晚上回家再给我？好不好？”
裴忘倏地抬起头，眼睛像被点亮的星星，亮了好几分。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请你吃茶叶蛋！】
“好。”商久笑着应道。
裴忘挑了大的那颗鸡蛋，十分仔细的剥干净，递给商久。
商久接过，咬了一口：“嗯，很香。”
裴忘顿时笑弯了眉眼，好像是他自己被夸了一样。
商久仔细品着这难得的来自阿妄的“投喂”，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你之前住的地方，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裴忘摇摇头，比划着表示只有很少一点东西。
“正好，”商久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上午有空，有车也方便。你那些东西，一次就能拉过来。老城区那边路杂，你一个人来回搬，太麻烦。”
裴忘怔了怔，连忙摆手，表示不用麻烦。
“不麻烦。”商久打断他，理由给得充分又合理：“我顺路要去那边看个项目进度，捎带你一趟正好。再说，”他顿了顿，看向裴忘：“那块地方小路弯弯绕绕，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就走错了路。你对那边熟，刚好可以帮我指路，行吗？”
他的话合情合理，堵住了裴忘所有推拒的缝隙。裴忘抿了抿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是商久自己开车，那个叫周维的人不在。
裴忘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身体绷得有点紧，不敢有多余的动作，生怕自己弄脏或者碰坏了什么。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回放早上遇到商久的一幕幕。
他知道附近好吃的早餐店，点餐时几乎没看菜单，看起来很熟悉菜品。
从老板娘的对话也听得出来，他不是第一次来。
所以，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并不是随着自己刚搬进来的......
可是，他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是这里吗？”商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裴忘的思绪。
车子开到桥洞附近就无法再前进了。
商久跟着裴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片杂乱破败的区域。
他知道附近好吃的早餐店，点餐的时候也几乎没有看菜单，看起来很熟悉这家店的菜品，
从老板娘的对话也看的出来，商久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所以，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并不是随着自己刚搬进来的......
可是他一个大老板，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是这里吗？”商久突然出声拉回了裴忘的思绪。
第21章 当心脚下
车子开到桥洞附近就无法再前进。
商久跟着裴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那片杂乱破败的区域。
和上次他偷偷过来时一样。
空气里飘着难以形容的，混杂的气味。
脚下也几乎没有像样的路，泥土和碎石混着积水，踩上去打滑。裴忘却走得很稳，显然对这里的每一处坑洼，每一堆杂物都了如指掌。
就在他们绕过一堆散发霉味的废弃家具时，旁边一个用塑料布和木板胡乱搭成的窝棚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我刚瞧见那傻子朝这边来了。还好昨天没进他那破窝，不然他又得发疯。”
“我还以为他死外头了。独眼老赖不是出来了？怎么还没下手？”
“谁知道，早晚的事。先说好，他要是没了，他攒的那些‘家当’，咱们可得平分。”
“......”
交谈声在瞥见商久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棚子里闪过几道窥探又迅速缩回的目光。
裴忘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话谈论的是别人。
商久却侧眸扫了一眼那低矮的窝棚，眼神沉静无波，却让里面的人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裴忘带着商久又绕过几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拐角，避开那些晾晒着破旧衣物的绳索，最后在一处背风，相对干燥的桥洞夹角前停了下来。
他在那块旧帘子前停下，没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没有窘迫，也没有迟疑，更像是在确认身后的人是否跟上了，以及......对方是否适应这糟糕的路况。
他上下打量了商久一眼，视线扫过对方纤尘不染的皮鞋和笔挺的裤脚——上面已不可避免地溅上了泥点。
裴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朝商久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转过身，伸手撩开那块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旧帘子，弯腰走了进去。帘子在他身后落下，隔开了内外。
几秒钟后，帘子从里面被掀开一角。
裴忘探出身子，手里拿着两块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砖头。
他将它们并排放在入口处泥泞最少的地方。摆正，压稳，然后才重新站直，朝商久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裴忘的动作自然极了，仿佛这不是在破烂桥洞里招待一位格格不入的客人，而只是在任何一个家门口，为客人铺上一块小小的，表示欢迎的踏脚石。
商久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可那块小小的砖石，在他沉寂的眼底激起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踩上那方砖石，微一低头，走进了裴忘的世界。
商久做出第一次来的模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打量了一圈这个被裴忘收拾得异常整洁的空间。
和他上次偷偷潜进来时没什么变化。除了墙上那台用粉笔画的琴键，似乎又被仔细描摹了一遍，线条比上次看到时清晰了许多。
商久的心疼，也和上次一样。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商久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他尽力控制着，不让那丝颤抖泄露出来。
裴忘正蹲下身，从“床垫”下拖出一个小得可怜的旧书包。
闻言，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
一年半。
商久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这个低矮得让他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避免碰到顶棚的空间里。
他没有主动要求帮忙，他知道阿妄的性格。
裴忘很快收拾好了。
他的“家当”少得可怜，除了那个旧书包，就只有一个用床单仔细打包起来的小包裹，里面大概是一些衣物和那床薄毯。
他动作利落，甚至没忘记把墙上的那张海景图小心地揭下来，夹进了一本捡来的旧杂志里。
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即将被彻底抛弃的“家”，目光在那画着钢琴键盘的墙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拎起了包裹。
商久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包裹，也拎起了那个旧书包。
裴忘愣了一下，伸手想拿回来。
“走吧，”商久没给他机会，语气平常：“趁日头还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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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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