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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他们虽睡在一张床上,可他每次醒来,商久都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
等他洗漱完,早餐正好上桌,然后他便去仓库上班。
这还是第一次,他醒来,商久还在身边。
而且......自己睡觉明明很老实,怎么醒来却滚在阿久怀里?
这个拥抱的姿势让他觉得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捋不明白。
再加上商久那没睡醒的嗓音,还有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让裴忘的心跳快得不讲道理。小小的脑袋,更是扯也扯不清。
他坐在床上,看着商久,欲言又止,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嗯?怎么了?”商久明知故问。
裴忘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只好用手比划着,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困惑。
“嘶......”商久忽然皱了皱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肩膀:“胳膊怎么这么麻。”
裴忘惊愕地抬头,圆眼睛瞪得更大了——原来真是自己睡觉不老实,硬挤过来的?不是阿久把他拖过去的。
一丝愧疚悄悄爬上裴忘心头。
“怎么醒这么早?”商久观察着他的表情,适时转移了话题,伸手把人轻轻往回拢了拢:“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裴忘立刻摇头,用手势比划着上班的时间。
商久却依然将他按回枕头上:“你辞工了,忘了?不用再去仓库。学习中心下午才上课,整个上午,你都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睡个懒觉。”
睡懒觉......像别的孩子一样......
裴忘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是啊,他辞工了。
主管老陈还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学习中心也发了足够的生活费。
那张卡和红包,被他仔细地锁进了自己的小铁盒里。
生存的压力,第一次远离了他。
于是,在商久平稳的呼吸声旁,裴忘迷迷糊糊地,睡了人生中第一个懒觉。
————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来天,裴忘睡懒觉睡得越来越心安理得。
每天上午,商久在角落的简易书桌前处理工作,裴忘就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练字,或者摆弄商久给他买的新奇玩具。阳光洒满半个房间,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轻响的声音。
下午,商久送他去学习中心,然后在门口等着他下课,两人再一起回家。
有时直接回去。有时会绕去附近的菜市场。
裴忘似乎有某种天赋,总能快速找到最新鲜又实惠的菜摊。他不说话,只是忽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摊主,再微微笑一下。离开时,手里就总会多出一小把翠绿的香葱,或几根水灵灵的胡萝卜。
因为这个,裴忘特别喜欢逛菜市场。
商久发现后,便不管家里缺不缺什么,每天都乐意陪他去转一圈,看他因为这点小小的“收获”眼睛发亮。
这样平静的日常,让商久偶尔会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
那时,阿妄也曾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尤其想逛逛超市。
可当时商振海勾结的境外势力,隐隐知晓了裴忘的存在,商久不敢让他冒丝毫风险,又不忍心看他失望,便在绝对安全的望山居范围内,为他建了一座只对他们两人开放的超市。
裴忘不知内情,每天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去“购物”,认真比对价签。拿起一把青菜或一盒牛奶,总要回头用询问商久的意见,得到点头才会开心地放进推车。
直到一周后,裴忘忽然不再提去超市了,只缩在被窝里撒娇说“逛累了,不如睡觉”。
商久当时只笑着刮他鼻子,心里却松了口气——不出门,终归最安全。
再后来,威胁彻底扫清,商久带裴忘外出时路过时,那里早已变成一片绚烂的花园,仿佛那座超市从未存在过。
裴忘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花园,没有惊讶,也没有询问。
那一刻,商久才忽然明白:他的阿妄,或许早就察觉了那座“超市”不寻常的由来,所以才那样乖巧地配合,不再提起,也不问原因。
————
距离基金会定好前往北城的日子,只剩下两天的一个上午。
商久正耐心地帮裴忘收拾行李,裴忘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商久将叠好的衣物一件件递过去,同时轻声叮嘱:“这件外套厚一点,北城冷,出门一定要穿。”
“你的小本子和笔,放在侧袋了,随时可以拿。”裴忘就乖乖接过来,平整地放好。
阳光从阳台涌入,照亮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
商久私人手机的震动声就在这时响起。
他蹙眉拿起,是老宅的电话。
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时间来电,绝不会是好事。
第56章 “父慈子孝”
商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说。”
电话那头,商氏老宅管家的声音强行镇定,却压不住骨子里的惊恐:“久、久爷……老爷……老爷他……去了!”
变故来得比计划中更快。
商久握着手机,站在南堰灿烂得有些过分的阳光下。光线落进他漆黑的眼底,却结不出一丝暖意。
“不是让他再活两天么?”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怎么,这就等不及了?”
管家在那头噤若寒蝉。
不到十分钟,顾烽的加密线路接了进来,语气沉肃:“爷,查清了。老爷子是得知了二少酒后飙车,出了严重事故,当场死亡的消息。急火攻心,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
还真是……“父慈子孝”,连黄泉路都要赶着一起走。
“消息不是让你两天后再放?”商久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是我失职。”顾烽请罪:“老爷子在商明体内植入了一枚生命监测芯片。没想到老爷子防范至此,竟然在他体内埋了这种东西。人一断气,他那边就同步收到了信号。”
商久冷呵了一声。
重生一次,他才知道那老东西对这废物儿子,竟“爱”到用上这种监控手段。前世大概也收到了信号,只是身体硬朗,扛了过去。不过今生这具早已被他暗中掏空的身子,终于被这最后一击压垮了。
“老爷子咽气前,把几位说得上话的董事叫到房间,密谈了一阵。人现已全部控制,等您发落。”
“垂死挣扎。”商久嗤笑,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目光透过玻璃门望进客厅。
裴忘还坐在地毯上,正将一件毛衣展开、对折、抚平,再端端正正地摆进行李箱角落。阳光洒在他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商振海这老东西,死都要给他找不痛快,硬生生打乱了他陪阿妄同回北城的计划。
他必须立刻回去。
不止为丧事,更要在各方被这双重变故震得晕头转向之际,以最快最狠的手段,将商氏彻底钉死在自己掌中。
他要由此立威,让所有明处暗处的眼睛看看清楚,如今北城的天,姓什么。
商久走进客厅。裴忘似有所感,仰起脸,安静地看向他。
商久蹲下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这些时日的静养,让少年的皮肤终于有了些细腻的光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得能映出人影。
这模样,恍惚间竟与前世初遇时的影子重叠。
商久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微凉的手:“阿妄,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
“你按原计划,跟吴老师一起走,路上听话。到了北城,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裴忘看着他,长睫颤动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手,动作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商久的手背。
这个笨拙的安抚,像一根细小的针,在商久心上最软处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他的阿妄,明明自己即将独自面对陌生的旅程,却还在试着安慰他。
————
北城,商氏老宅。
灵堂仓促设起,弥漫着的却是一股比哀伤更浓重的诡谲气氛。
来往之人面色各异,目光闪烁,皆偷眼打量着灵位前那个一身黑衣、身姿笔挺的年轻男人。
商久脸上没有泪,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在听顾烽低声汇报时,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爷,都处理干净了。”顾烽的声音压得极低,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味:“您特意吩咐留口气‘问问话’的那几个,都撬开嘴了,证据链齐全,人已经压到该去的地方了。”
商久“嗯”了一声,将手套随意往后一递,被顾烽接住。
“你,”商久侧过头:“亲自去一趟南堰。跟着阿妄那趟行程,务必把他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带到我面前。”
“是,爷。”顾烽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老宅阴影里。
商久回北城的当天下午,商振海的遗体便以“家族传统、一切从简”为由,迅速下葬,没有举办任何公开的葬礼。
这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也坐实了外界关于商氏内部骤变、权力更迭血腥的种种猜测。
“听说老爷子走的时候,身边几个伺候多年的老人,也跟着‘伤心过度’,一起去了。”
“唉,真是……心狠啊。”
“嘘!不要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敢议论?”
隐约的唏嘘和低语在角落流转,却无人敢放到明面上。
灵堂后的私密休息室里,商久独自一人。
他站在洗手池前,慢吞吞地开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间,一丝暗红被稀释、晕开,顺着瓷白的池壁流走。
他盯着那淡去的水痕,眼神漠然,仿佛洗去的只是寻常尘埃。脑海里,竟然已经回忆不起商振海具体的样貌。
心狠?商久对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比起商振海当年默许甚至推动的那些事,他今天所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商久拿起雪白的毛巾,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北城,所有或明或暗的毒瘤都已经尽数铲除。
迎接阿妄的,将是一片全新的天空。
——————
南堰。
商久离开后,裴忘的世界仿佛突然被抽走了一根主心骨,生活依旧,却处处透着不适应。
他依旧会按时起床,吃饭,跟着吴老师做临行前的准备。
但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停下,转头看向门口。
夜里,蜷缩在床上,抱着商久留给他的一件外套,闻着上面残留的冷冽气息,才能勉强入睡。
明明相处没多久,可商久走后,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丢失了特别重要的东西。
吴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试着分散他的注意力,拿出北城合作学校的画册给他看,讲那些明亮的教室、宽阔的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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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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