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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不大,芝士底,表面淋着一层深褐色的黑巧克力酱,隐约透着白松露的碎屑,碟子边沿还洒了几粒金箔。切下一角,里面露出绵密的芝士芯,混着干邑的酒香和黑巧的微苦,那股味道幽幽地飘过来。裴忘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
他盯着那个碟子看了两秒,伸手就要去拿。
商久把手抬高了一点:“先去洗脸。”
裴忘扑了个空,瘪着嘴,仰起脸看他,睫毛还粘在一起,一簇一簇的。
商久不为所动。
裴忘磨蹭了两秒,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晃晃悠悠地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那碟蛋糕端走,搁在洗手台边上,一边挤牙膏一边盯着它,生怕它长腿跑了。
商久靠在门框上看他刷牙。
裴忘的牙刷在嘴里捅来捅去,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他也不擦,眼睛一直盯着镜子里映出的那碟蛋糕。
“快点,牙膏沫要滴到衣服上了。”
裴忘这才低头,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嘴,把蛋糕端回床边,坐在床沿上,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芝士的绵密、黑巧的浓郁、白松露的独特香气和干邑的微醺在舌尖上炸开。他眯起眼睛,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开机键,慢慢活了过来。
商久抽了张纸巾,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蛋糕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裴忘咽下去,又挖了一勺,递到商久嘴边。商久摇摇头,裴忘固执地举着勺子,非要他吃。
商久低头吃了一口。甜而不腻,巧克力的醇香和干邑的酒香融合的很好,但依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好吃吗?”裴忘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吃。”商久面不改色。
裴忘笑了:“阿久骗人。你不喜欢甜的。”
商久伸手擦掉裴忘嘴角沾着的巧克力:“你喜欢就行。”
裴忘干脆端着碟子往床头一靠,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商久看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可小祖宗还在那儿一口一口地磨蹭。
没办法,只好在裴忘吃着蛋糕的时候,开始给他往身上套衣服。
“跟同学看日出快迟到了,赶紧穿衣服。”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冷,特别是这么早,一定要穿厚点。”
“你的背包在帐篷里,还好我带了你的衣服。这套运动衣,有厚度,也防风。还有你喜欢的帽子。穿这套?”
裴忘只扫了一眼,就伸手让他穿,自己则还在嚼蛋糕。
商久把加绒卫衣从他头顶套下去,裴忘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像只被摆弄的玩偶。
“这双袜子厚,穿这双。你昨天穿的那双太薄了,脚不冷才怪。”
裴忘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毛茸茸的袜子,又乖乖伸出脚。
“还要再加一件外套。”商久又翻出一件薄羽绒服。
裴忘终于咽下去了,嘟囔着:“阿久,我不冷。”
“山顶风大,吹感冒了怎么办?”
裴忘想了想,没再反抗,任由商久把羽绒服也套上了。
商久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又忽然皱起眉:“要不还是别去了?咱家卧室就能看日出,还不用受冻。非在这受这劳什子罪。”
裴忘已经穿好了鞋,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阿久,这是集体活动。我答应了就要参加。这是你教我的。”
商久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叹了口气:“好吧。”
又絮絮叨叨地给孩子拉好拉链,把帽子扣脑袋上,再往下拽了拽盖住耳朵。裴忘站在那里,像个被裹成粽子的小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车门打开,山里的微风吹过来,打在脸上有点凉。但裴忘身上穿得厚,不觉得冷。
帐篷区已经亮了灯,有人在洗漱了。商久看着裴忘走进那片暖黄色的光里,直到他的背影拐进帐篷,才转身回了房车。
裴忘钻进帐篷,林知远正在叠睡袋。他抬头看了裴忘一眼:“你去哪了?”
“起得早,去旁边转了转。”裴忘蹲下来,假装整理背包。
林知远没再多问。
天色还暗着,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一层淡淡的灰白。刘老师扯着嗓子喊集合,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顶走去。
看日出的地点是一片开阔的草坡。
一群半大的孩子三三两两地找位置坐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然后就是一堆又一堆的零食掏出来——薯片、饼干、糖果、瓜子、辣条、巧克力,铺了满地。
他们对日出的兴趣,似乎远不如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这样挤在一起吃零食的兴趣大。
“怎么还没出来?”有人打着哈欠。
“会不会今天阴天啊?”
“我有点饿了。”
“我好像闻到蛋糕了……”孟卓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
许恬推了他一把:“你饿出幻觉了吧?”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动静。大家纷纷回头。
第139章 他们感情好呗
只见几个人从远处走来,为首的那人从薄雾里渐渐清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拉链拉到最上面,底下是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像个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年轻学长,和昨天那身生人勿近的黑色西装判若两人。
可偏偏那张脸眉眼冷峻,下颌线锋利,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阿久!”裴忘使劲朝那个方向挥手,整个人几乎要从地上弹起来。
商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眉眼舒展,嘴角上扬。
裴忘每次见他都是这样。不管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二十分钟前还是两个小时前,他的阿妄总是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眼睛里带着光,声音里带着雀跃,好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阿久,你怎么过来了?”裴忘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迎上去。
商久把手里的杯子递过来。
那是一个浅米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裴忘自己贴的贴纸。拧开盖子,递到裴忘嘴边:“你走得急,水杯都没带。喝口茶,驱寒的。”
裴忘喝了一口,温热的,带着姜丝的微辣和红枣的甜和微微的中药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咂了咂嘴:“我走的时候没看到啊。”
商久撒谎面不改色:“就在桌子上,你可能只顾着吃了。”
“哦。”裴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都怪蛋糕太好吃。”
“你带队老师呢?”商久问。裴忘指了指不远处的刘老师。商久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刘老师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刘老师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同学们注意了。这是裴忘家属送给同学们的蛋糕,大家排队领取!”
一片欢呼。同学们从地上蹦起来,呼啦啦围过去。
“裴忘,这就是你哥哥吧?你哥哥好帅啊!”
“他人真好,还给我们带蛋糕呢。”
纸杯蛋糕装在几个大纸盒里,底座是手工制作的可食用巧克力杯,上面挤着奶油,洒了金箔和可食用花瓣。有人已经拿到开始吃了,一口下去,眼睛瞪得溜圆:“我去!豪啊,这个蛋糕!”
“这用的巧克力是Amedei的吧?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说是巧克力界的爱马仕,一块要几百块。”
“而且这家店的蛋糕很难买的,要提前好久预订。买一个都费劲,更不用说还这么多了。”
“多是关键吗?你看看现在几点?咱们在哪儿?这蛋糕明明刚出炉没多久好吗?”
同学们对视一眼,不说话了,埋头苦吃。山顶上只剩下一片咀嚼的声音。
孟卓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三两口就把一个蛋糕吃完,用袖子抹了抹嘴,大大方方地走到商久面前:“哥哥你好,我是裴忘的同桌,孟卓。”
商久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孟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啥……对不起啊,昨天是我看走眼了。我以为你是裴忘爸爸。”他顿了顿:“您看着……挺年轻的。真的。比昨天看着年轻多了。”
商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在心里给周维记了一功。
出门前周维明里暗里暗示他换一套衣服,说什么“小先生的同学们都是年轻人,您穿得太严肃了”。
他当时不以为意,但想到早上听到那声“叔叔”之后,还是鬼使神差地从衣柜里翻出了这套压箱底的卫衣。
此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卫衣和白色运动鞋,又看了看裴忘。裴忘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跟旁边的小女生们表情差不多。
商久忽然觉得,周维这个月的奖金可以翻倍了。
裴忘和商久挨着坐。天边已经泛起了橘红色,云层被染成一圈一圈的渐变色,但太阳还没露头。裴忘的嘴巴一直没停过。
先是吃蛋糕,他的那个比别人的都大上一号,是商久专门给他留的。裴忘小祖宗对此很满意,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奶油舔干净,然后把巧克力杯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
吃完以后,嘴巴还是没停,开始跟商久絮絮叨叨的说话。
旁边的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声音也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忽高忽低的,偶尔还夹着几声笑。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同学们面面相觑。那个在学校里一天说不了十句话的裴忘,此刻嘴巴张张合合,几乎没有闭上过。
有人小声说:“裴忘跟他哥哥在一起,话好多啊。”
孟卓回过头,压低声音:“他们感情好呗。”
许恬没说话,但目光在裴忘和商久之间来回看了两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140章 裴忘很忙
从云顶山回来之后,裴忘整个人彻底瘫在望山居里。
孟卓在群里吆喝了无数次。
无论爬山、吃烤鱼、密室逃脱还是别的什么活动,威逼利诱轮番上阵,裴忘始终不为所动。
后来他干脆在群里也不冒泡了,如果不是每隔几天他朋友圈会发一张小九调皮捣蛋的照片,或者新摘的黄瓜、熟透了的沙瓤番茄,孟卓几人都以为他失踪了。
裴忘在望山居很忙。
一开始,忙着睡觉。
他第一次可以不管不顾地随时随地说睡就睡。
不用担心明天的生计,不用准时准点爬起来上课。过去十几年压下的瞌睡虫像是约好了一起跑出来。
商久出门时他在睡,饭菜端到桌上时他在睡,傍晚商久回来时他还在睡。
有时候商久忙完事情上床睡觉,裴忘依然在睡,连姿势都没换过,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手指蜷在胸口,小九蜷在他脚边,一猫一人睡得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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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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