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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忘：阿久说，不能告诉别人。】
许恬倒在沙发上，手机还举在眼前，很是遗憾。
忽然又有点心虚。她给裴忘发“教学资料”这件事，八成已经被裴忘交代出去了。商先生会不会找她算账？
许恬敲着手机：
【许恬：那你别看了，看什么小说，去约会啊！】
裴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
【裴忘：约会要做什么？】
【许恬：看电影、逛展览、去游乐园、吃烛光晚餐——】
【裴忘：烛光晚餐很贵吧。】
【许恬：……你可以只烛光，不吃饭。】
【裴忘：我不饿。】
【许恬：行吧，那去游乐园？摩天轮、旋转木马，天黑的时候特别好看。】
【裴忘：游乐园很吵。】
【许恬：那去天文馆？你不是喜欢星星吗？带他去看星星投影，气氛好得很。】
【裴忘：这些我们家里就有，不需要去天文馆。门票要花钱的。】
【许恬：天杀的，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裴忘：你们家没有吗？】
【许恬：不想跟富人聊天，伤自尊！再见！】
两分钟后：
【许恬：资料发你邮箱了，你去资料里找灵感吧。】
一小时后，办公室里的商久正靠在椅背上看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裴忘发来一封电子邀请函——
封面画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点开，里面几行字，工工整整地排着：
【裴忘先生诚挚邀请商久先生于明日（星期六）下午14:00进行一场约会。行程安排如下：
14:00-15:30北城河边那条种满银杏的路（走路，不要钱，还可以捡好看的叶子）；
14:30-15:30河边那家老书店（三楼有个窗户能看见河，阿久应该会喜欢。看书不花钱，但可以买一本带走，阿妄准备了25块，够阿久买一本不厚的）。
15:30-16:00附近巷子里的奶茶店（两杯约36元）；
16:30-17:00往回走，走慢一点，天快黑的时候河边有灯，亮起来很好看（免费）。
费用总计：61元。
请商久先生回复是否出席。如不出席，阿妄会自己把钱花完，买两杯奶茶全喝掉，不解气的话还会买第三杯，然后等阿久回来全部让阿久报销。】
商久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最后，嘴角慢慢翘起，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他点了一下“回复”，打了一行字：
【感谢裴忘先生的盛情邀约，我必盛装出席。】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心跳剧烈起伏，像是刚收到什么了不得的礼物的孩子气。
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封邀请函，然后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
晚上回到家，裴忘正蹲在客厅地毯上数零钱。
五毛的、一块的、五块的，铺了一地，他认真地分类摞好。
小九蹲在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那堆钱，表情像是见过世面的大爷，一脸鄙夷。
商久换了鞋走进来，看见裴忘头也不抬、全神贯注数钱的样子，没出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数。
“数好了吗？”
“还差一块。”裴忘头也不抬，把一枚五毛硬币挪到一边，又数了一遍，“一共61块，我只有60块8毛，还差两毛。刚刚说错了。”
商久伸手指了指地毯角落那个铁盒子里露出来的一摞红色钞票：“这还有。”
裴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如临大敌，一个翻身扑过去，把盒子盖死死扣住，又藏到自己身后：“不行！那些不能花！只能花小的，大的不可以！”
商久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开口：“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要给我买咖啡。怕我喝不上好的，掏钱的时候还偷偷把五十块换成了一百的——唉，这才过去多久。人心变了……”
裴忘对商久的抱怨充耳不闻。挪了挪屁股，把身后的盒子挡的更严。
然后不死心的第三次数那堆零钱。
这一回数得格外慢，连声音都大了：“五块、十块、十五、二十、二十一、二十二……六十块六、六十块七、六十块八——哎！这还有五毛！六十一块三！”
裴忘猛地抬起头，捏着那枚五毛硬币，底气十足地冲商久喊：“这不就够了吗！瞧你叨叨啥？多了三毛呢！多的我也带着！给你花！都给你花！行了吧！”
第161章 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
第二天，俩人约会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裴忘低着头，T恤的帽子拉起来扣在脑袋上，双手插兜走在前头，步子比平时快。
商久跟在后头，不急不慢，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弧度。
偶尔有风吹过来，把路边的银杏叶吹到脚边，他弯腰捡了一片，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随手扔掉。
周叔正在玄关等着，听见动静就迎上来。
裴忘气鼓鼓地进来，换了鞋就往客厅走，鞋也没摆正，一只歪着，一只倒扣着。
周叔看了看裴忘的背影，又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商久，压低声音问：“先生……小先生这是？”
商久换好鞋，又把裴忘的鞋摆正：“没事。生我的气。”
周叔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干脆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端着走进客厅：“小先生，蜂蜜柚子茶，你爱喝的。”裴忘坐在沙发上，抱着小九，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不喝。喝了也变不成珍珠。”
周叔看了商久一眼。
商久正从玄关走过来，脸上挂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在沙发另一边落座，慢悠悠地端起那杯茶，显然是把哄孩子的活交给周叔了。
周叔坐到裴忘旁边，声音放轻了不少：“小先生，跟周叔说说，怎么不高兴了？先生惹您了？”
裴忘从猫背上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吸了吸鼻子跟周叔告状：“他指着店员姐姐刚煮好的芋圆，问我那是什么。”
周叔狐疑地看了商久一眼，回头问裴忘：“然后呢？”
裴忘的鼻音更重了，声音里都带上了颤：“然后我的珍珠奶茶就没有珍珠了，变成了他的芋圆……呜……”
周叔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又看了一眼嘴角越翘越高的商久。
商久端着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别看我，是他自己非要给我买芋圆的。我说了我不要的。”
“你没说要！你就站在那儿盯着那锅芋圆看了好久！眼睛都没眨一下！店员姐姐都不好意思了，问你‘先生要加一份吗’——”
“她说芋圆口感软糯，搭配奶茶很合适，推荐你试试——你也没拒绝啊！那不就是想吃吗？我都看出来了，那我能不让你吃吗？你都那样了，我当然要让你吃，都给你吃！”
“你可以把我的珍珠换成芋圆。”商久说。
裴忘一拍桌子：“那怎么行！珍珠你也没吃过。”
商久的笑彻底压不住了。
裴忘越说越心疼：“可我没钱了，不够给他加一份芋圆，只能把我的珍珠换成芋圆，全给他了。”
然后转头看周叔，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周叔，我喝了一杯没有珍珠的珍珠奶茶。我好伤心。”
裴忘把脸又埋回小九背上：“阿久喝完了说好喝。我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我还是有点生气。”小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认命地趴着。
“我尝了，觉得没那么好吃。”商久忽然说。
裴忘从小九背上抬起头，看着他。商久放下茶杯：“如果下次我再要，你还给我买吗？”
裴忘的嘴唇抖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吸了吸鼻子：“买。”
商久又问：“可我很可能尝完会觉得不喜欢——”
“买。”
周叔悄声退下，脚步放得极轻。在走廊拐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裴忘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小九，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明明已经心疼得不行了，却还是咬着牙，一次一次地回应着商久那一声接一声的“买不买”。
周叔慢慢收回目光。
先生这个人，从小就没有被谁好好对待过。亲生母亲把他当工具，亲生父亲只把他当备用的棋子。
没有人教他怎么爱别人，也没有人让他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他从亲生父母身上学会的是防备，是算计，是把所有的软肋都藏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他活得像一座孤岛，谁靠近都会被推远。
可现在，小先生坐在那里，因为一杯没有珍珠的奶茶生闷气。
却还是咬着牙说“买”。
第162章 没事也要打
九月，北城大学。
蝉鸣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风里带上了些初秋的凉意。
商久拖着三个行李箱，行李箱的拉杆上又挂了一个装零食的袋子，背上还挂着一个行李包。
裴忘跟在他身边，一只手抱着装着小九的猫包，另一只手拽着商久的衣角，步子不紧不慢，像个被家长牵着走的小朋友。
“前边就到了。”商久回头看了一眼：“抓紧，别跟丢了。”
“嗯嗯。”裴忘很乖巧地应了一声，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
商久一个人把三个箱子拎上去。
裴忘跟在后面，到四楼的时候有点喘。
走廊里很安静，白墙灰地，偶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或收拾东西的悉索声以及家长交待孩子好好吃饭的叮嘱声。
412宿舍门虚掩着，门上贴着“新生入住指引”。
裴忘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盘腿坐在靠窗的上铺，腿上摊着一本书，耳朵里塞着耳机，头也没抬。
另一个蹲在地上整理行李，背对着门口，旁边摆着两个敞开的纸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又转过去继续收拾。
没有寒暄，没有自我介绍。裴忘反而松了一口气。
商久把行李箱推进来，扫了一眼宿舍的环境：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开始擦桌子。
然后拿出一袋周叔包的零食，放在桌角。
裴忘坐下，把猫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让小九探出半个脑袋。
嘴里叼着一根刚刚商久拆开的牛肉干，含含糊糊地对商久说：“阿久，床我自己弄。”商久没理他，已经弯下腰开始拆行李箱里的被褥。裴忘伸手拽他的衣角，拽了好几下，商久才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弄？你知道被套怎么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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