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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到来导致这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梦?
他不想回去那个地方了……
一直重复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不要回去了……
顾琪起身走进自己房间,书桌上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张纸。
走过去,他看见了一个人。
是宋韫。
顾琪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张纸。
上面的人直勾勾的看着他,不会动,就是一张画。
这张画,是这三天以来唯一不同的东西。
下一瞬,画上的人,流了一滴泪。
顾琪身体猛的一僵。
宋韫……那是他曾经的爱人啊…..
他还在那里呢……
可是……他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他?
顾琪压下心里的酸涩,将纸张放了回去。
待了一周后,顾琪收拾好了行囊,给顾父顾母告了别。
最终,他还是不忍心留宋韫一个人在那。
他对不起他,他理应弥补。
顾琪再一次回到了那家彩票店。
那张大七,毫不意外的还在那里。
“大七只剩一张了,你要吗?三十。”
重复的话语,那个女生也出现在了顾琪身后。
还没等老板说接下来那句话,顾琪就开口。
“那张大七,我要了。”
十年后。
“呼……”
一阵心悸袭来,顾琪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竹屋屋顶,空气中全是浓郁的灵气。
这是……哪儿?
“大师兄!你终于醒了!”
顾琪闻声看去,就看见宋韫欣喜若狂的看着他。
他长了胡子,头发花白,俊脸上满是沧桑。
顾琪愣愣的看着宋韫,有些茫然。
“你……怎么老了?”
宋韫轻笑出声,连忙把顾琪扶起来。
他抓住顾琪的手,紧紧扣住,放到嘴边吻了吻。
“大师兄,我没老……”
他掐了个术法,胡子就消失了。
俊美无双的男人,回来了。
可是…….
“头发……为何白了?”
宋韫笑着道:
“大师兄不喜欢白发吗?记得以前你总说,白发美人是你的最爱……如今我算不算?”
顾琪神情动容,心中苦涩。
“对不起……”
定是因为他吧。
宋韫立马起身,把顾琪拥入怀中,喉结滚了滚,压下心里的热意。
“没有对不起,大师兄,都过去了……”
顾琪点了点头。
“嗯。”
顾琪没想到,自己做了十天的梦,这里已经过了十年了。
他走出房间,就看见神树老头躺在椅子上睡觉。
他缓缓走过去,刚要开口,老头就道:
“醒了就去做饭,好久都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顾琪勾了勾唇,随即撸起袖子走向厨房。
顾琪确是烧得一手好菜,不过好久没做了,技艺不免有些生疏。
吃完饭,宋韫带着顾琪去了后山的桃花林。
“大师兄,还记得这里吗?这桃花还是我们俩种的。”
顾琪扯了扯嘴角:“嗯。”
宋韫看得出来,顾琪在强撑着,其实他内心,还是没有真正的走出来。
他想去帮他报仇,但是他也知道,即使是杀了戚辞,顾琪的痛苦也不会少一分。
当务之急,是要让顾琪先活过来。
宋韫每天,都变着法的逗顾琪开心。
但是顾琪的笑容都总是有些勉强。
而且他总是嗜睡,经常一睡就是大半天。
很多时候,没人去叫,他能睡好几天。
宋韫看着坐在秋千上都能睡着的人,眼里一片心疼。
“大师兄真的没事吗?他一直在昏睡。”
神树老头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告诉宋韫一个残忍的事实。
“顾琪还在逃避,他不想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这个世界的空气,对于他来说,都是有毒的,但是他为了你,强迫自己留下来……
虽然你是他留下来的唯一理由,但他爱的人……”
神树老头叹了一口气,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宋韫却轻轻笑了笑:
“是戚辞对吗?”
神树老头沉默了,但答案显而易见。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对一个人的恨,爱,都不是单一的,这其中往往夹杂着复杂的感情。
顾琪对戚辞的恨是真的,但同样,爱也是。
哪怕是因为,这份爱是被骗到的。
也正因为这份爱是被骗到的,所以顾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恨戚辞,恨到不想看见他,恨到不想和他在同一个世界。
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接受,他爱上了这个把自己害得这么惨的人。
所以他更恨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找不到平衡的办法。
所以他想逃避,他心里对宋韫的感觉,或许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了愧疚之情,所以他苏醒了,分了一点时间用来弥补宋韫。
其余时间,他都只想去逃避…….
宋韫深吸一口气,哽着嗓子开口:
“他会一直这样吗?”
神树老头转身离开,叹了一口气:
“八九成吧。”
第99章 恨意夹杂生机
蓬莱的春日岁岁如常,十年时间眨眼过去,后山的又桃花开了,漫山粉霞年年铺遍后山,却半点染不透竹屋的清冷。
宋韫远远的望着那个坐在石凳上的人,眼里是化不开的痛。
十年了,他还是这样…..
顾琪坐在院前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落在掌心的桃花瓣,神色平淡得近乎空洞。
他不笑,亦不恼。
吃饭、散步、静坐、昏睡,日复一日,循规蹈矩,像一具被丝线牵引的躯壳,乖乖配合着世间所有寻常,唯独丢了鲜活的魂魄。
宋韫收敛心中苦涩,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端着一碗温好的清茶走过来,将杯子轻轻搁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顾琪素白淡漠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力。
“大师兄,今日风暖,我陪你去后山走走?后山的桃花开得极好呢。”
宋韫放柔了声线,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十年里,他想尽了所有法子。
带他看遍四季繁花,摘最甜的鲜果,煮最温的清茶,絮絮叨叨和他说着过往细碎的趣事,哪怕是静坐相伴,也日日寸步不离。
可顾琪始终是这副模样。
温和、顺从、礼貌,却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无悲无喜,无痛无憎。
顾琪睫羽微抬,眸光平静无波,轻轻点头:
“好。”
没有期待,没有愉悦,只是单纯的应允。
宋韫心口微微发闷,又试着开口:
“山下还新开了一片杏林,比后桃花更软,你从前最喜欢这般温柔景致。”
顾琪垂眸,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石面,淡淡应声:
“嗯。”
寥寥一字,再无下文。
宋韫喉间发涩。
他试过热闹,试过清净,试过温柔缱绻,试过静默相伴,用尽了十年光阴,倾尽了满心爱意,终究捂不热这具麻木沉寂的躯壳。
顾琪像是彻底关上了心门,将所有情绪、所有爱恨,尽数封死在那场七窍流血的绝境里。
僵持良久,看着眼前毫无波澜的人,一个埋藏心底许久的念头,终究还是压不住了。
神树老头的话日日盘旋在他脑海,他比谁都清楚,能撬动顾琪冰封心绪的,从来不是他这十年温柔的弥补,而是那个毁了顾琪一切的人。
宋韫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极致的隐忍与试探:
“大师兄,这十年……戚辞一直跪在结界外。”
话音落下的瞬间。
方才还松弛沉寂的顾琪,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极淡,极快,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宋韫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沉寂了整整十年的心湖,终究还是因为戚辞二字,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让宋韫心口瞬间又酸又痛,五味杂陈,煎熬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欣喜,欣喜顾琪还活着,心底还有情绪,没有彻底沦为行尸走肉。
可他更难过。
十年朝夕相伴,万般温柔呵护,抵不过一个伤害他至深的名字。
顾琪很快松开眉心,神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了蜷,声音依旧浅浅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
一个字,终结了所有对话。
他没有问戚辞如何,没有怨,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好奇。
仿佛那个毁了他所有美好、所有期许、所有岁月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宋韫知道,不是的。
极致的冷漠之下,是不敢触碰的刻骨爱恨,是无处安放的万般纠葛。
宋韫望着他空洞的眼眸,嗓音微微发哑,带着自我拉扯的挣扎:
“大师兄,你……你想报仇吗?”
顾琪轻轻摇头,眸光空茫,语气平静得冰冷:
“不必。”
简单两个字,耗尽了所有牵扯。
宋韫闭上眼,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太清楚了。
唯有让顾琪直面心底的爱恨、执念与伤痛,让他哭一场、恨一场、闹一场,彻底宣泄干净积压十年的窒息与绝望,他才能真正活过来。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自己护了十年的人,再一次被那个人伤害,再一次落入痛苦的泥沼。
他更舍不得,这十年不离不弃的相守,最终沦为旁人破镜重圆的铺垫。
凭什么……明明,他才是他的爱人啊……
戚辞凭什么啊!他只会伤害他……他根本就不配!
他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杀了他,大师兄永远都变不回那个爱笑的大师兄了…….
他爱顾琪,爱到愿意倾尽所有换他平安喜乐,可也自私的,那是他爱了两辈子的人啊……
结界外。
冷风十年不息,日日卷过荒芜的崖边。
戚辞一袭素衣单薄,静静跪在结界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却满身憔悴颓败。
身上的衣服早已斑驳,连头上都长满了杂草。
当年的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一头乌黑青丝,早已尽数雪白,散乱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清俊的脸庞苍白枯槁,眼窝深深凹陷,眼底布满血丝,再无半分往日张扬桀骜。
整整二十年,他一直跪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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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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