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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依旧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但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关切,还有一种……
季凛忽然觉得,那眼神,有些微妙的熟悉。
像云祁。
像景炔。
像那些……对他动了心的人。
但他没有多想,只是虚弱地笑了笑。他没有注意到,沈渊的目光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变得多么炽热。
“你的灵力,很管用。”他说,“比我自己扛着好多了。”
沈渊的耳尖微微泛红,但面上依旧清冷。
——以后你每一次疼,我都会这样陪着你。这样,你就会习惯我的存在。这样,你就会在疼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
“以后难受,随时叫我。”他说,“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得近乎虔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
沈渊点点头,继续输送着灵力。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只手贴在小腹上,一只手被轻轻握着。
珍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沈渊看着那交叠的影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
过了许久,季凛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
他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小腹也不再痉挛。整个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
沈渊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那水是普通的水,是沈渊用灵力从海水中分离出来的。他端着杯子走回床边,递给季凛。
季凛接过,喝了几口。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喝完,将杯子递给沈渊,然后靠在床头,看着他。
沈渊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回望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珍珠的光芒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安静的画。
过了好一会儿,季凛才开口:“沈渊。”
“嗯?”
“你说,云祁和景炔现在怎么样了?”
沈渊的眼神微微闪了闪。那闪动极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季凛注意到了那点异样。
他等着沈渊的回答。
沈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们……应该是真的失忆了。你……白天不是确认过了吗?”
——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很好。他们不记得你了。这样最好。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了。
季凛点点头:“是确认过了。但我总觉得……”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沈渊看着他,问:“觉得什么?”
季凛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完全是陌生人的眼神。”
沈渊的眼神又闪了闪。这一次,季凛清楚地捕捉到了。
“也许是你多心了吧?”沈渊说,声音依旧清冷,“他们被洗脑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要想他们。看着我。只看我!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眸,忽然问:“沈渊,你是不是……不希望他们恢复记忆?”
沈渊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确实不希望。因为我希望他们永远不记得你。因为我想独占你。因为我疯了。因为我等了三百年,等到的这束光,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季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渊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海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不记得你了,你就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多依赖我一些。多看我一些。多陪我一会。让我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季凛愣了一下。
沈渊继续道:“你每次难受的时候,都是他们陪在你身边。我只能在戒指里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我……也想照顾你。也想被你依赖。”
他转过头,看着季凛。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此刻不再清冷,而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种渴望,不安,还有一种深藏的、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那个清冷出尘的国师是我,这个疯狂病态的怨灵也是我。你会害怕吗?你会离开吗?
“季凛,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不好?”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渊,这个平日里那样清冷疏离的人——原来心里藏着这样的心思。他不希望云祁和景炔恢复记忆。因为那样,自己就会回到他们身边,就会不再需要他。
他想独占自己的依赖,独占自己的信任,独占自己的……季凛没有继续想下去。
原来他的圣灵比他想象中更加心思深沉,更加让人心疼,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眼泪汪汪地不想主人丢下他。
他一直以为沈渊是一只等待救赎的小白兔,现在季凛才察觉到原来怨灵始终是怨灵!他的沈渊是一只伪装成无辜白兔的凶狠善妒的野狼,稍有不慎就可能将靠近主人的一切生物生吞活剥。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但季凛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渊的头发。那动作温柔而亲昵,让沈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没有什么不好的。”季凛说,声音轻柔,“你想依赖我,我也想依赖你。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是……”
他顿了顿,看着沈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之一。”
沈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芒。那光芒微弱却真实,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烛火。
但随即,那光芒暗了暗。
“之一?”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之一。只是之一。不是唯一!永远不是唯一!
季凛忍不住笑了。
“之一。”他肯定地说,“云祁和景炔也很重要。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沈渊的眼睛更亮了一些。
“哪里不一样?”
季凛想了想,说:“他们是我的……伴侣和朋友。而你是我的圣灵,是和我绑定了契约的人。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人。”
沈渊愣住了。
他看着季凛,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认真和温柔,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柔软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特殊的。原来你也知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可是,你知道的只是契约,只是忠诚。你不知道的是,我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忽然伸手,握住季凛的手。那力道有些紧,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季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一直在的。永远。”
——永远。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背叛。永远……爱着你。
季凛看着他,看着那双墨色眼眸里的虔诚和执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的,沈渊。”他说。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静静地坐着。珍珠的光芒柔和地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窗外,海水幽暗,游鱼无声。
而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正在慢慢靠近。
——至少沈渊是这样以为的。
他不知道的是,季凛心中已经看透了他内心所有的黑暗面,而系统也无时无刻在冷静分析着他的感情。
系统上的忠诚值和情感倾向,又涨了一点。
一切尽在掌握。
第118章 猎人与猎物
过了好一会儿,沈渊才松开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很快就压了下去,恢复了那清冷的模样。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他问。
季凛靠在床头,想了想,说:“明天我会自己去探查一下。”
沈渊的眉头微微蹙起:“探查?你的身体……”
季凛摆摆手:“没事,已经好多了。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越早摸清这里的情况,就能越早离开这里。”
沈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那我明天陪你去。”
季凛看着他,摇摇头:“白天人太多了,你留在戒指里别被发现。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在暗处,反而能帮我。”
沈渊的眉头又皱了皱,显然不放心。但他知道季凛说得对,最终只是点点头。
“那你要小心。”他说,“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季凛点点头。
沈渊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多看你一眼。再多一眼。记住你现在的样子,记住你和我独处的这一刻。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芒,没入季凛无名指上的戒指中。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季凛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轻轻抚了抚。
然后他躺在床上听着那种蛊惑人心的海浪声,慢慢地陷入睡眠。
灵戒空间里,沈渊蜷缩在角落。他将刚才触碰过季凛的那只手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他闭上眼,将季凛的手曾经在他掌心的触感,珍藏在心底最深处。然后他睁开眼,透过灵戒的屏障,看着外面那个正在沉睡的人。
***
第二天一早,季凛被那阵轻柔的海浪声唤醒。
那声音很缓,很柔,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呢喃。他睁开眼,在榻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等那种从深渊浮上水面般的恍惚感慢慢退去,才起身洗漱。
今天的身体比昨日好了许多。小腹的疼痛已基本消散,只剩下些微的不适,像一枚浅浅的印记。他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无碍,便推开门,向食堂走去。
走廊里,依旧是那些人。
海妖们三三两两地穿行其间,脸上挂着精致的笑容。
人类学生们机械地排着队,跟在引导者身后,步伐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一切都与昨日别无二致——诡异而有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默剧。
季凛混在人群中,来到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
海妖们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一边用餐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交织成一片嗡嗡的低鸣。人类学生们则安静得多,他们机械地吃着东西,嘴角噙着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满足的微笑。
季凛端着贝壳做的餐盘,在队伍里慢慢移动。
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机械地指向那些食物,让打饭的海妖往盘子里添——几根蠕动的触手,几片发光的藻类,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怪异生物。他端着盘子,在角落里寻了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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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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