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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海水里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生物,发光的鱼群从他们身边游过,鳞片上闪着银蓝色的光,像一群被风吹散的星子;透明的海母在水中一张一合,身体里流动着彩色的光,像一朵朵会呼吸的云。
它们从三人身边游过,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在迎接他们。
在季凛伸出手的时候,一小群发光的鱼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慢游走。
季凛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有种预感,他们正在靠近一个重要的地方。
终于,他们来到了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深蓝色的、巨大的眼睛。
它悬浮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眼睛大得像一面湖,深蓝色的虹膜里流转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撒在了里面。
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邃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等待,还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期盼。
像是一个被关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来开门的脚步声。
“你们终于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而空灵。它不刺耳,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种说不清的震颤。
季凛看着那只眼睛,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时间拉得很长很长的疲惫:“我等很久了。”
季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你是谁?”
那只眼睛眨了眨。眼睑闭合的瞬间,深蓝色的光芒暗了一瞬,又亮起来,像是一次无声的叹息。
“我?”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那苦涩很淡,淡得像一杯被冲了很多遍的茶,可正是因为它淡,才更让人觉得它已经苦了很久很久,
“我是这个世界的……囚徒。”
黑暗中,那只眼睛的光芒越来越亮。
渐渐地,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得像是一座被搬进海底的宫殿。
四周的墙壁是深黑色的,像是用最深的夜色凝固而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有的像文字,有的像图案,有的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荧光,像是活的,在墙壁上缓缓游动。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
那罩子像是用某种水晶制成的,通体透明,光滑如镜,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东西。它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像是一座被冰封住的坟墓。
里面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海妖。
一个极其美丽的……男性海妖。
他的面容精致得不可思议,五官如同最完美的雕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线的弯度,都像是被造物主用最精确的尺子量过的。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罩子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层薄薄的冰,下面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那发丝是深蓝色的,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在光芒中流转着幽幽的光,像是流动的深海。
他的上半身赤裸,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鼓胀的肌肉,而是像被水流打磨过的岩石,光滑而结实。
他的下半身是一条巨大的鱼尾,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像是最上等的蓝宝石打磨而成的,在光芒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他就那样悬浮在罩子中央,一动不动。
周身萦绕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沉睡中的神明。
那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让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一层被水浸湿的纱。
云祁和景炔站在他身边,看着罩子里的海妖,眼中满是警惕和好奇。
云祁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着一缕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出手。景炔的眉头紧锁,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只海妖的倒影,像两汪被搅动的深潭。
就在这时,那海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可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它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底。
那里面没有焦点,像是沉睡了太久,还没有完全适应光明。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时,那双眼睛里的光,慢慢地聚拢了,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他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三人,里面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期待,像是恳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那悲伤太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缓缓流淌,让人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空灵,从罩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回响,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季凛看着他,问:“你是谁?”
那海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沧桑。
“我叫漓。”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名字,“是海妖一族的……王。”
景炔挑眉,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王?被关在这里的王?”
漓的笑容更加苦涩。
那苦涩从他的嘴角漫开,一直漫到他的眼底,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地扩散开来。
“是的。被我的族人,关在这里的王。”
云祁冷冷地问,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刀:“为什么?”
漓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长,长得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翻越了一座山。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看着很久很久以前。
然后他缓缓开口,讲述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他的声音很低,很缓,像是一条被冰封了太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可以流淌的缝隙。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海妖一族并不是现在这样。
他们生活在深海中,与世无争,只靠海中的生灵为食。
他们有一种天赋——歌声能蛊惑人心,但那只是自保的手段,从不用来伤害人类。他们的歌声,更多的时候是用来呼唤同伴,用来表达情感,用来在漫长的深海岁月里,驱散孤独。
漓是当时的王,一直遵循着祖辈的教诲,和海上的那些人类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他相信,每一种生灵都有自己该待的地方,越过那条线,就会带来灾难。
但后来,族里出现了一个叫沧的海妖。
沧年轻、野心勃勃,他不满足于海妖一族偏安一隅的生存方式。
他认为,海妖一族应该利用自己的天赋,去“邀请”更多的人类来到海底,让他们成为海妖的一部分,让海妖一族繁衍壮大,成为这片海域唯一的主宰。
漓不同意。
他认为那样做,是对人类的伤害,是对海妖一族传统的背叛。
他说,我们不是猎物,也不是猎手,我们只是这片海的一部分,和那些鱼、那些珊瑚、那些海藻一样。
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最终决裂。
沧暗中拉拢了族中的大部分人,他用利益、用承诺、用恐惧,一点点地将那些原本站在漓这边的族人拉到自己身边。
趁着漓闭关的时候,他发动了叛乱。
他们用沧从人类那里学来的禁术,那些被禁忌的、扭曲的、连海妖一族最古老的传说都不敢提及的法术将漓困在这座由他自己建造的水晶牢笼里。
这座牢笼,本是漓为了保护族人而建造的避难所。
如今,它成了他的囚牢。
第129章 你逃不掉的
然后,沧坐上了王座,开始了对人类无休止的狩猎。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改造成海妖的人,那些在歌声中迷失自我的人——都是沧的“杰作”。
他用歌声将人类引到深海,用禁术改造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变成半人半鱼的怪物,让他们忘记自己曾经是谁,让他们成为海妖一族的附庸。
漓说完,沉默了。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悲伤和自责。那悲伤太深了,深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怎么填都填不满。
“是我无能。”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时间磨蚀过的、已经不再尖锐却依旧沉痛的悔恨,“没能阻止他,让那么多人受害。”
季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王,被自己的族人背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一个人被关在这座透明的牢笼里,看着外面的一切,看着自己的族人一步步走向歧途,却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还在为那些受害的人自责。
云祁问,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你想让我们救你出去?”
漓点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是的。只有你们,能打破这座牢笼。”
景炔挑眉,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审视:“为什么是我们?”
漓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体内有强大的力量,虽然被压制了,但还在。再加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季凛身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季凛的倒影,“你体内的那个圣灵。他的力量,同样能破解沧的禁术。”
季凛的心微微一跳。
沈渊。
漓竟然知道沈渊的存在。
他想了想,问:“救你出去,然后呢?”
漓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决心:“然后,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打破沧的统治,让那些被蛊惑的人恢复神智,让那些还没有完全转化的人回到陆地。”
他看着季凛,眼中满是恳求。那恳求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的命令,而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对唯一能帮助他的人的低姿态。
“我知道,你们没有义务帮我。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不应该永远被困在这里。”
季凛沉默了。
他看向云祁和景炔。
云祁的表情依旧清冷,眉目间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有光芒在闪烁,不是那种激烈的、冲动的光,而是一种沉稳的、经过思量的光。
他看着漓,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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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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