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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归尘，土归土……恩怨已明，执念当消……黄泉路远，望君早行……”季凛低声念诵着超度经文，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乳白色的光芒笼罩住女鬼最后一点即将溃散的灵识。
女鬼凄厉的惨叫渐渐平息，赤红眼中的怨恨与疯狂，在那纯净的光芒中，一点点褪去，重新显露出迷茫、痛苦，以及一丝……释然。
“李郎……负我……下辈子我们再也不要纠缠了……”
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波动传来，随即，那团黑气连同女鬼残存的灵识，在乳白色光芒中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湖水与空气之中。
湖面汹涌的漩涡平复，那股笼罩湖边的阴寒怨气，也随之一扫而空，阳光似乎都温暖了几分。
超度……成功了。
虽然是在云祁几乎将其打散的基础上，但终究是送她往生，而非魂飞魄散。
而季凛，在耗尽最后一丝灵能、完成超度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腹部的痉挛因灵能耗尽和情绪剧烈波动而彻底失控，剧烈的绞痛席卷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呃——！”他再也无法压制，痛呼出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软倒。
季凛心中有些无奈自己这幅身子里头灵力实在少，这种新手村任务完成后都掉一层血。
但也许，这种无意间的脆弱才是掌控云祁这样的俯视众生的大妖那堵心门的钥匙！
云祁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入手的身躯冰冷颤抖，轻得惊人。
季凛的脸埋在他胸前，只能看到凌乱的黑发和惨白的后颈，以及那只死死抓着自己胸襟、指节泛白的手。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吟和剧烈到不正常的喘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云祁低头看去，只见季凛双眼紧闭，长睫被冷汗浸湿，黏在眼睑上不住颤抖，嘴唇已被他自己咬破，在下颌留下刺目的红痕。
他的身体蜷缩着，不住地痉挛。
这副模样，比之前任何一次疼痛都要凄惨，都要……真实。那是灵力彻底榨干后的反噬，是身体承受极限痛苦时的本能反应，是一种让人心疼不已的破碎感。
云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陌生的、尖锐的刺痛。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直接按在季凛痉挛不止的腹部，精纯的灵力不顾自己此刻也处于力量低谷，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同时，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银光闪过。
下一秒，两人已从阴冷的落月湖边，消失不见。
第19章 九尾狐的原型
公寓客厅里，银光散去。云祁抱着几乎昏厥的季凛出现在沙发旁。
他小心翼翼地将季凛放在沙发上，指尖的金色灵力依旧在持续不断地输入，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看着季凛在灵力安抚下渐渐停止痉挛、却依旧苍白脆弱得不似活人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人类，或许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脆弱。却也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坚韧得令人心惊。
而这份认知，让某些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云祁能察觉自己竟然荒谬地、难以置信地真的开始对这个脆弱的人类上了心……
意识像是从冰冷的深海中缓缓上浮。
季凛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仿佛浸在温泉中的舒适感。
身体内部，那些因灵力彻底榨干和剧痛反噬造成的、细密的、如瓷器龟裂般的损伤，正被一股醇厚而温柔的暖流细致地抚平、修复。
随即，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在他意识的至深处响起，与他此刻身体的舒适形成奇异的对比：
【任务‘止歇的怨湖’完成。成功超度怨灵，化解部分执念，评定：良好。基础奖励：医术点150点，灵能点200点，洗白值50点。额外奖励（因成功超度而非消灭）：特殊物品‘清心玉佩’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当前累计成就点：350点（已达到兑换‘中级灵枢针法’及‘基础丹药辨识’所需点数）。】
【检测到洗白值累积突破300点临界值，解锁新功能：‘心绪潜渊’。】
【功能说明：兑换后，宿主在本世界所有主要角色（当前已识别：谢悬河、云祁）感知中，由系统主动触发的疼痛反应及疼痛期间宿主内心的真实情绪波动将被合理化屏蔽。】
【疼痛将被合理视为宿主身体旧疾、灵力反噬或治疗代价的自然表现；相关隐藏情绪将被自动覆盖为符合‘虚弱、坚韧、强撑’人设的表层情绪。】
【注：此功能对目标人物自身能力亦有效，但无法屏蔽目标人物对宿主其他非疼痛相关行为、言语的独立判断与怀疑。兑换所需：洗白值300点。】
【当前洗白值：310点。是否兑换？】
意识深处的季凛，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愉悦！这次的奖励真是丰厚的很啊！
中级医术！更强大的治疗能力！还有这个……这个堪称神技的“心绪潜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在谢悬河面前承受治疗反噬的痛苦，在云祁面前表演旧疾发作的凄惨，都不必再如履薄冰地控制每一个眼神、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他的表演将更加真实，只需要放任身体自动反应，而内心的清醒的算计将被系统完美地包裹、隐藏！
兑换！必须立刻兑换！
【确认兑换‘心绪潜渊’！消耗洗白值300点！功能生效中……与宿主精神力融合……融合完成。当前洗白值：10点。】
一股清凉的、无形的能量仿佛从他灵魂深处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意识体。
没有明显的感觉，但季凛知道，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已经建立。
带着这份巨大的喜悦和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某种恶趣味，plus恶人版本的季凛的意识终于彻底浮出水面，掌控了身体。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公寓客厅熟悉的天花板吊灯。
然后是近在咫尺的、云祁那张写满凝重与关切的脸。
银发微乱，几缕垂落额前，暗金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担忧、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后怕？
见季凛醒来，云祁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醒了？感觉如何？”
季凛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皮肤上投下阴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空乏的剧痛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过度修复后的、略微沉重的绵软感。
“好多了……多谢前辈。”他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眼神却清澈起来，看向云祁，流露出真诚的感激，“又是前辈救了我。”
云祁没有接这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搭在季凛的手腕上，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灵力枯竭后的反噬基本平复，但经脉依旧脆弱，需要静养数日，不可再妄动灵力。”他顿了顿，看着季凛，“你超度那怨灵时，几乎耗尽了所有本源灵能。以后……量力而行。”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生硬，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带着关切意味的话。
季凛虚弱地笑了笑：“晚辈知道了。只是当时看她实在可怜，若能助她往生，总好过……”
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云祁搭在季凛腕间的手指猛地一颤，随即，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带着疏离傲气的完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神色。他闷哼一声，迅速收回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更骇人的是，他周身原本稳定内敛、深不可测的灵力场，突然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
丝丝缕缕的金色灵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表溢散出来，在空气中闪烁、明灭，时而强盛如骄阳，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一股强大却紊乱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客厅里的摆设微微震动，灯光忽明忽暗！
“前辈？！”季凛心中一惊，勉强撑起上半身，紧张地看向云祁，“您怎么了？是……是刚才为我疗伤消耗过度？还是那水鬼的怨气……”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一段几乎被他忽略的原著设定，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
《九尾劫》中，男主云祁作为千年九尾灵狐，虽实力滔天，却并非全无弱点。他身负上古灵狐血脉，每至月圆之夜，体内过于磅礴古老的灵力会与天地潮汐产生剧烈共鸣，导致灵力周期性反噬、紊乱。
在这一天一夜之中，他无法维持完美的人形，会被迫恢复成九尾狐的原型。
而且，更关键的是——在原型状态下，受反噬影响，他会暂时失去作为“云祁”这千年修行的记忆和认知，心智退化至接近幼年灵狐的状态，只保留基本的灵性和本能！
直到月落日出，反噬期过去，他恢复人形，才会同时取回这一日夜的记忆！
今天……似乎正是月圆前夜！
云祁力量开始波动不稳，那么今夜月圆之时……
季凛的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狂喜和算计，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瞬间爆发的精光。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失去记忆、心智如同幼狐的云祁！一个可以任由他“照顾”、“亲近”、“培养感情”的云祁！而且，之后恢复的云祁，会记得这一切！
这简直是刷好感度、建立更深羁绊、乃至埋下某些“种子”的完美舞台！
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只剩下纯粹的紧张和担忧：“前辈！您是不是灵力反噬？我……我能做些什么？”
云祁此刻似乎正与体内狂暴紊乱的灵力抗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银发无风自动。
他听到季凛的声音，勉强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瞳深处光芒混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却是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兽鸣般的低吼。
紧接着，耀眼的白光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刺得季凛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持续了数秒，然后骤然收敛。
季凛眯着眼，适应着光线变化，朝云祁所在的位置看去。
沙发上，那个高大俊美、气质冷傲的银发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狐狸。
它比寻常狐狸大了两圈不止，体态优雅修长，九条蓬松柔软、宛如云絮的巨大尾巴，此刻有些无力地垂落在沙发上，随着它轻微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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