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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季凛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侧过身，似乎想避开谢悬河的视线。
电话那头传来云祁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别扭的声音：“……糕点。”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头没尾。
但季凛立刻就懂了。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熟稔的、甚至带着点宠溺的哄劝：
“知道了，小祁。是还想吃桂芳斋的糕点对不对？我等下回去的路上就给你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季凛这么快就猜中，还叫得这么……亲昵。
过了一会儿，云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却莫名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嗯。要水晶桂花糕和枣泥山药糕。”
顿了顿，他又飞快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你……买完就回来，别在外面耽搁。”
季凛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能听出云祁话里那点别扭的关心，是想知道他治疗完后的状态，又不好意思直问，只能用买糕点当借口，催他赶紧回家。
他故意停了几秒没说话，像是在平复什么。
电话那头的云祁果然立刻察觉了异样，语气里那点强装的冷淡瞬间破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季凛？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又难受了？”
季凛心中一暖，同时觉得这只狐狸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连忙放轻声音，安抚道：“没有，别担心。只是刚才治疗完有点累，歇一下就好。我没事，真的。乖乖在家等我，给你带糕点回去，好吗？”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声“乖乖在家等我”更是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谢悬河就坐在旁边，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什么，但季凛这温柔似水、哄人般的语气和神情，以及那句清晰的“小祁”、“乖乖在家等我”，却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目光从季凛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移向他手中手机屏幕上那张尚未熄灭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绝美锁屏照片。
一种陌生的、类似于领地意识被侵犯的不悦感，悄然在谢悬河心底滋生。
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在意季凛和那个叫云祁的男人之间的关系。
有多亲密？到了哪种程度？
第26章 嫉妒心
季凛又低声和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他转回身，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却在接触到谢悬河深沉的目光时，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
谢悬河的目光却依旧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和他……住在一起？”他问的是云祁。
季凛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暂时同住。”
“那张照片……”谢悬河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季凛扣着的手机，“是他？耳朵和尾巴……”
季凛心中警铃微作。
他不能让谢悬河过多探究云祁的非人身份，至少在目前阶段不行。
他立刻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玩笑意味的笑容，解释道：“啊……那个啊。是我P着玩的。云祁他……长得太好了，气质又特别，我觉得他很适合这种……嗯，角色扮演的感觉？就随手弄了一下，觉得好看，就设成屏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张恶搞PS图。
谢悬河盯着他看了几秒。季凛的表情很自然，带着点被撞破“小爱好”的窘迫和坦然。
P图？角色扮演？这个解释……似乎也说得通。毕竟那照片的美感和氛围感确实不像真实拍摄，更像精心制作的CG或艺术照。
而且，什么样的“人”会长着那样的耳朵和尾巴？想想也不太可能。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让谢悬河心中那莫名的烦躁减轻多少。
即使那是P的，季凛用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做锁屏，还在电话里当着那个男人的面用那样温柔亲昵的语气说话，甚至……同居。
嫉妒对谢悬河来说早已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他自从成年接管了公司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对他来说过于软弱的情绪。
在他的世界里面只有抢夺。
但在那一瞬间自己竟然产生了小孩子被抢走玩具一般的幼稚的嫉妒心，丝毫没有了混迹商界那些冷静理智掌控一切的心境。
季凛那温柔的笑容和语气，是只对云祁，还是……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季凛，也不再追问。
只是声音比刚才冷硬了几分：“时候不早了，季道长身体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陈伯，送季道长。”
季凛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悬河情绪的变化，但他只当是对方不喜窥探到他人隐私的尴尬，并未多想。他起身，礼貌地道别，然后随着陈伯离开了茶室。
谢悬河独自留在茶室里，目光落在自己刚才似乎动了一下的右脚，又转向季凛刚刚坐过的、还留有余温的沙发。
腿上传来的微弱希望，与心中那莫名翻涌的烦躁和在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向来清晰冷静的思绪，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紊乱。
他转动轮椅，来到窗前，看着季凛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张惊鸿一瞥的屏保照片，和季凛接电话时，那温柔得刺眼的笑容。
云祁……
谢悬河薄唇紧抿，眼神幽深如夜。
***
而此刻，相隔七十多公里的偏远村落。
落霞村，刚刚进入几名来做民俗调研的大学生团队。
午后的阳光还带着暑气，七个人背着包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时，笑声惊起了路边柳树上的麻雀。带头的陈向北举着云台相机转了一圈，镜头扫过队友们被晒红的脸，最后定格在村口那块字迹斑驳的石碑上。
“落霞村，到了啊！”
石碑上的红漆已经褪成淡粉色，笔画里积着灰。苏晚凑过去看，指尖蹭了蹭石碑边缘的青苔，凉丝丝的。村道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狗尾巴草，风吹过，毛茸茸的穗子晃成一片。
“这村子好安静。”有人嘟囔了一句。
确实安静。七个人往里走，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笑声。路边的老房子灰墙黛瓦，门都半掩着。槐树撑开大片的荫凉，漏下几点光斑，在地上颤颤地抖。
“老乡，请问——”陈向北凑近一扇虚掩的门，话音没落，门里黑洞洞的，没人应。
“可能都午睡呢。”苏晚扯了扯他袖子，“别打扰人家。”
走过一座石拱桥，桥下溪水很浅，露出圆滚滚的鹅卵石。溪边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根盘错，扎进石缝里。树荫下散着几个石墩，石面被磨得光滑，泛着幽暗的光泽。
莫名有几分阴森诡谲的氛围，让苏晚一阵阵地冒着鸡皮疙瘩。
而此刻无人发现树林边缘，一个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穿着红衣，死死看着他们的方向。
红衣沾着血，随风飘动，四面八方传来悲鸣声中夹杂着“嗤嗤”的笑声！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苏晚。
她坐在石墩上系鞋带，一抬头，对面的老房子二楼的窗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红色的，长长的，像是袖子，又像是裙摆。
她眨了眨眼，窗户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
“晚晚，来吃西瓜！”同伴的喊声打断了她。有人在村里唯一的小卖部买了个西瓜，正蹲在路边用水果刀切。红瓤的西瓜，汁水淌了一地。
苏晚走过去，咬了一口，瓜很甜，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回头看那扇窗户，夕阳正好照在玻璃上，反着刺眼的金光。
周言站在桥头发呆。他是队伍里话最少的人，一路上都在拍照片。刚才翻看取景器里的照片时，他愣住了。
照片里，他拍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多了些东西。白色的，圆圆的，一片一片，像是——
纸钱！
他猛地抬头看那棵树。树下除了石墩，什么都没有。
“周言，发什么呆，过来吃瓜！”
他把取景器又举起来，对准老槐树。取景器里，树根处隐隐约约有白色的东西飘动。移开相机，又什么都没有。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发紧。
天色暗得很快。
苏晚坐在石墩上，忽然觉得特别冷，明明是夏天，后脊梁却一阵一阵发凉。她往四周看，几个男生还在闹，笑声听在耳朵里，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嗡嗡的，发飘。
溪水声变大了，哗啦哗啦的，盖过所有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溪边站着一个人。
红色的，是嫁衣。
大红的嫁衣，层层叠叠的裙摆垂在干涸的溪床上。那个人背对着她，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嫁衣上，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
苏晚想喊，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她拼命扭头看同伴，发现他们也都呆住了，手里的西瓜掉在地上，红色的瓜瓤摔得稀烂。
周言盯着老槐树的方向，树根处，白色的纸钱正一片一片地飘落，像是有人在上游撒纸，顺着看不见的溪水流下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溪水声，还有什么东西拖曳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沙。
陈向北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来，显示正在拨打110。他什么时候拨出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电话接通了。
“喂？喂！落霞村……落霞村……”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利得不像他自己。对面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你们在哪里？喂？说话啊！”
陈向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那些穿着红嫁衣的人从老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她们迈着小碎步，沿着青石板路走过来，盖头下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苏晚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最后的印象，是漫天的红色和白色——红色的嫁衣，白色的纸钱，混在一起，旋转着，像一场盛大而诡异的婚礼。
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电话那端，接线员听见一阵尖利的惨叫。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此刻，远在城市的季凛，正一边给云祁买糕点，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完全不知道，落霞村里，一场血色婚礼的祭奠，已经向陌生的外乡人伸出利爪。
第27章 落霞村的序章
季凛没有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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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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