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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这才开口，声音冰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告诉我。”
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眼眸锁定季凛依旧苍白的侧脸，那里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和冷汗，“你究竟为什么要去给那个残废治腿？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恐慌和后怕，
“钱？我早就说过，你若需要，我可以给你。还是说，那个谢悬河，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不惜一次次拿自己的命去拼？！”
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痴愚执着的人类，却从未见过像季凛这样，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偏要去做远超自身能力之事，还一副理所当然、不求回报的模样！
这让他不解，更让他……愤怒。
愤怒于季凛的不爱惜自己，或许，也愤怒于那个占据季凛如此多心力、让他遭受如此痛苦的“谢悬河”。
第30章 冥婚泣血任务
季凛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虚弱，但意识已经清明。
他能感觉到云祁胸膛传来的震动和那冰冷语气下掩盖不住的担忧与怒火。
他心中微动，知道时机已到。
他缓缓抬起头，因为疼痛和虚弱，眼眶还微微泛红，睫毛湿漉漉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和平静。他看着云祁盛怒却难掩关切的俊脸，声音沙哑而坦诚：
“云祁，”他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了平日刻意的调笑或恭敬，只有一种疲惫的认真，“我为他治腿，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他对我有多重要。”
“我的修炼方式……很特殊。”季凛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
“需要借助特定‘气运’的牵引和‘因果’的磨砺，才能增长。谢悬河的命格很特殊，身缠阴煞却气运未绝。”
“每次为他疏导治疗，虽然我会承受反噬，痛苦不堪。但事成之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灵力会变得更加凝实，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运用也会更加顺畅。这对我而言，是修行路上无法替代的捷径。”
他看向云祁，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执拗：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在这个……越来越不太平的世界里，我连自保都难，更遑论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去帮我想帮的人。”
最后一句，他意有所指，目光轻柔地落在云祁脸上，仿佛那个“想帮的人”里，也包括了他。
云祁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情谊，而是为了……修行？为了变强？为了……自保，甚至保护他人？
这个理由，比任何“大爱无私”或“另有所图”都更能触动云祁。
因为他自己就是修行者，他深知力量对于修行者的重要性，也理解那种为了突破瓶颈、为了掌握自己命运而甘愿承受痛苦和风险的心态。
只是……季凛用的这种方式，未免太惨烈了些。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这样频繁而剧烈的磨砺。
看着季凛苍白却坚定的脸，那双清澈眼睛里毫不作伪的坦诚，云祁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理解了季凛的动机，却无法赞同他的方式。
“……即便如此，也该量力而行。”
云祁的声音依旧有些冷硬，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他移开视线，不再看季凛那张让人心软的脸，“今日这般凶险，若我再晚些察觉，或是那谢悬河不懂如何帮你，你可知后果？”
季凛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而且，这次也多亏了谢先生……”他适时地打住，没有多说谢悬河是如何“帮忙”的。
云祁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继续为季凛温养着身体，灵力源源不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灵力流转的微光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季凛靠在云祁怀里，感受着那温暖醇厚的灵力滋养着每一寸疼痛的经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渐渐沉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听到云祁极轻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以后再去，提前告诉我。”
没有阻止，没有命令，只是一句带着别扭关心和无奈妥协的叮嘱。
季凛的嘴角，在云祁看不见的地方，极轻地勾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而云祁，在怀中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暗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季凛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久久没有移开。
愤怒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怜惜、担忧和某种他越来越无法忽视的牵绊感。
这个人类，像是带着毒药的蜜糖，明明知道靠近可能会被他的执着和痛苦所伤，却让人无法狠心推开，甚至……
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他护在羽翼之下，为他挡去那些风霜雨雪。
这种感觉，对云祁而言，陌生而危险。
但他似乎，已经无法回头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平衡。
季凛依旧定时去为谢悬河治疗。
腿部的恢复进入平稳期，进展虽然不如最初那般迅猛，却扎实稳健。谢悬河看季凛的目光，愈发深沉复杂，那其中有着明显的关切、探究、感激，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日益滋长的在意。
他不再过多追问季凛的反噬和痛苦，只是每次治疗后，都会准备好温热的饮品和舒适的休息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季凛略显单薄的身影。
而季凛，在云祁默许下，继续着他的“修行”。
他在谢悬河面前依旧会表现出不同程度的“反噬”，但有了之前的事件和云祁的叮嘱，他将程度控制在了更“安全”的范围内，这让谢悬河放心不少，也让云祁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
季凛和云祁之间，那种微妙而亲昵的氛围也日益浓厚。
季凛依旧会大胆地调笑，用“小祁”称呼他，偶尔撒娇耍赖想摸尾巴。云祁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红着耳尖拒绝，或只肯放出一条尾巴敷衍了事，但那份强撑的冷漠早已摇摇欲坠。
他会在季凛治疗归来后，第一时间用灵识探查他的状况，会默默准备好温养灵力的茶点，会在季凛疲惫时，允许他靠在自己身边小憩。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和日渐升温的暧昧。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容易被打破。
这一日，季凛刚从一次相对轻松的治疗中归来，正在客厅沙发上闭目调息，脑海中许久未动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紧急任务发布：‘冥婚泣血’。】
【地点：西南山区，落霞村。情况简述：落霞村自古有‘冥婚’旧俗残余。近日，一支七人大学生民俗调研团队进入落霞村后，全部失联，生死不明。】
【任务要求：前往落霞村，第一优先级：尽可能搜寻并救出幸存大学生。第二：查明厉鬼杀人手法及规律，将其彻底消灭或超度（因其怨念深重，执念已成，超度难度极高）。注意：该厉鬼已初步具备‘鬼域’雏形，可影响一定范围内活人神智，制造幻觉，攻击方式诡谲狠毒。】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医术点300点，灵能点500点，洗白值100点。特殊奖励：若成功救出全部或大部分大学生，并查明鬼物核心杀人规律，额外奖励‘破妄之眼’（初级）——可一定程度看破虚幻、阴气流动及弱点。】
【任务失败惩罚：无（但大学生团队大概率全员死亡，厉鬼可能进一步蜕变，危害扩大）。】
【提示：此任务危险等级较高，建议宿主充分准备，强烈建议寻求契约者云祁和气运者谢悬河协助。】
冥婚？厉鬼？鬼域雏形？还有失踪的大学生团队……
季凛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任务，显然比之前的水鬼要麻烦得多。营救活人，意味着时间和时机至关重要；对付初步形成鬼域的厉鬼，危险性也大大增加。
系统都强烈建议找千年大妖云祁帮忙了，说明这个鬼域真的很难破开啊！
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悬河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谢悬河低沉的声音传来：“季凛？有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先生，”季凛开门见山，
“我需要去处理一件比较麻烦的灵异事件，在西南山区一个叫落霞村的地方。那里可能有被困的普通人需要营救。事件本身也比较危险。你……方便和我一起去吗？就像之前说的，你的气运对我有帮助。”
他直接提出了邀请，语气认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信息和权衡。
然后，谢悬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和干脆：“时间，地点，需要我准备什么？”
“后天出发。具体地点和需要准备的东西，我稍后发信息给你。主要是可能需要在山村过夜，准备一些户外和应急物品。”
季凛说道，“另外，这件事可能有些危险，谢先生请务必考虑清楚。”
“我会准备好。”谢悬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危险与否，我自有判断。后天见。”
挂了电话，季凛开始编辑要发送给谢悬河的信息。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客厅另一头看似在安静看书、实则灵识一直若有若无笼罩着这边的云祁，将他和谢悬河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云祁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落霞村？冥婚厉鬼？危险任务？
季凛要去处理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还主动打电话邀请了那个坐轮椅的凡人谢悬河？
而不是……来找他？
一股莫名的不爽和憋闷，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上了云祁的心头。
“啪”的一声，他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你要去落霞村？”云祁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
第31章 别扭的质问
季凛发完信息，抬起头，正好看到云祁冷着一张脸，将书扔在一边，然后身形一闪——不是走，而是直接瞬移到了他面前！
空间微澜，银发身影已然矗立。云祁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凛，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显而易见的不悦，还有一丝……别扭的质问。
“你要去落霞村？”云祁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
季凛似乎被他突然的出现和冷脸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坦然道：“嗯，刚接到的……‘感应’。有个村子出了厉鬼，还困住了几个大学生，得去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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