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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凑近季凛的脸,用鼻尖轻轻触碰他汗湿的额头。
那凉意让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近乎呜咽的叫声。它又去碰他的脸颊,他的耳廓,他因为紧抿而失去血色的嘴唇。都是凉的。
小狐狸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焦躁的声音,不是完整的呜咽,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像是它不知道该用什么声音来表达此刻的感受。
它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了。
它不知道“疼”是什么,不知道“病”是什么,不知道“虚弱”是什么。它只知道,他看起来很难受。而它不想让他难受。
它在枕边焦躁地转了几圈,九条尾巴无意识地炸开,像九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缓缓垂下,扫过毯子的边缘。
它想叫醒他,又怕惊扰了他。
那两种念头在它小小的脑袋里撞来撞去,让它更加焦躁。它想帮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然后,它看到了他的手——那只一直用力按在腹部的手。
小狐狸低下头,用脑袋轻轻拱开季凛的手指。
它的脑袋很小,很轻,力道也很轻,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坚定。拱开之后,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将一条尾巴,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不是一条。是三条。
三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如同最上等的丝绒毯子,轻轻覆盖在季凛痉挛冰冷的腹部。
尾尖微微蜷曲,像怕盖不严实,又往里掖了掖。那动作很轻,轻得像一个从未照顾过别人的孩子,在笨拙地模仿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
灵力极其微弱,像一盏只剩最后一滴油的灯,火光摇摇欲灭。
甚至比不上云祁全盛时的万分之一。但那灵力纯净而温和,带着灵狐特有的、安抚万物的气息,缓缓渗入季凛紧绷的肌肉、因疼痛而紊乱的经脉。
它就这样趴着,三条尾巴严严实实地盖在季凛腹部,将自己的体温和那点可怜的灵力,一点点渡给这个在睡梦中痛苦挣扎的人类。
季凛在疼痛的间隙,感知到了腹部那片柔软的温暖。
昏黄的夜灯光芒里,他看到小狐狸趴在他枕边,三条蓬松的尾巴像被子一样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腹部。
见他醒来,它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担忧和欢喜的嘤鸣,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在叫第一声妈妈。
季凛看着它。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抚过小狐狸柔软的头顶。那毛发细密而顺滑,被他指尖的冷汗沾湿了一小片。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磨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的郑重,“小祁……谢谢你。”
小狐狸歪了歪头。
那个歪头的角度很小,带着一种懵懂的、不完全理解的困惑。但它知道,他醒了。他的眉头不皱了,呼吸平稳了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
于是它放心了。
它将脑袋搁在季凛的肩窝处,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头颅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它的鼻息一浅一深地拂过他的皮肤。
三条尾巴依然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腹部,没有收回,也没有松开。
季凛没有移开它。
他任由那温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感受着小狐狸平稳的心跳和细微的呼吸。那心跳很快,比人类快得多,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小钟表,嘀嗒嘀嗒地,在他耳边敲着安然的节奏。
疼痛之上,有一团温暖的、毛茸茸的小生命,在用尽全力地、笨拙地想要保护他。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
李薇最近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也不是办公室里那台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空气净化器能滤掉的东西。
那味道甜腻、黏稠,像是熟透到开始腐烂的热带水果,又像是某种她在曼谷夜市里闻过的、焚香混合着油脂的古怪气息。每次从周明远的办公室出来,这味道就会加重几分,缠绕在她的发梢、衣领、甚至是指甲缝里,怎么洗手都洗不掉。
起初她以为是心理作用。
毕竟,谁做了她这种事,都不可能心安理得。
李薇站在明远集团总部大楼五十二层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一丝不苟,标准的精英女秘书模样。
二十八岁,入职四年,从普通文员一路做到总裁秘书,月薪六万,年终奖另算,年终绩效评A,明年有望升任行政总监。履历漂亮得像教科书,公司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
玻璃里的那张脸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那双眼睛下面,有一圈淡青色的阴影,遮瑕膏盖了三层才勉强压住。
她已经连续七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失眠,是睡不踏实。
每天晚上闭上眼,就会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潮湿的丛林,暗红色的土地,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蹲在篝火旁,手里搅动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梦里的语言她听不懂,但那声音像虫子一样往她耳朵里钻,钻进去就不出来,嗡嗡嗡地响一整夜。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枕头边上爬。
打开灯,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甜腻的、腐败的味道,就在她自己的头发里。
李薇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转身走向茶水间。
她需要一杯黑咖啡,很浓的那种。
茶水间里有两个行政部的女孩在聊八卦,看见她进来,声音立刻压低了几分,眼神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李薇没在意,自顾自地接水、放咖啡包、按开关。机器嗡嗡地响起来,热气蒸腾,那两个女孩借口有事,端着杯子匆匆走了。
李薇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什么。
“李秘书最近脸色好差啊……”
“是不是跟周总出差累的?上周不是刚从东南亚回来吗?”
“东南亚?不是说周总自己去谈项目吗,带秘书干嘛……”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压低的窃笑,比说完了更让人不舒服。
李薇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炸开,但她几乎尝不出来。
她的味觉最近也变了。
以前爱喝的拿铁,现在觉得太甜;以前觉得苦得没法入口的美式,现在喝起来寡淡得像白开水。只有那种甜腻的、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豆沙色的指甲油,标准的职场女性手模。但李薇总觉得这双手不是自己的了。
尤其是右手的中指——那天在曼谷郊外那个破旧的木屋里,那个老妇人让她用这根手指蘸了碗里的东西,在舌尖上点了一下。
那一刻,她尝到了世界上最甜的味道,甜得发苦,甜得她差点吐出来。
老妇人干瘪的嘴咧开,露出几颗黑黄的牙齿:“好了。从现在起,你想控制的那个人,就是你的了。”
第45章 情蛊的变种
云祁的虚弱期比预想的更长。
月圆之夜已经过去,潮水般的灵力本该随着满月的消退而渐渐回涌,可他那次透支得太过彻底——本源灵力的裂痕不是三五日就能弥合的伤。
两天,三天,四天。窗外的月色从盈满走向亏缺,晨光一天比一天来得早,可他依旧是那只没有记忆、纯净如初雪的九尾狐。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云祁的冷冽与疏离,只有一片干净的、不染尘埃的懵懂。
季凛的日程变得极其规律。
清晨五点五十分。
季凛在系统设定的生物钟中醒来。
小狐狸还蜷缩在他枕边,九条尾巴散开,蓬松的绒毛在微光中泛着银白的色泽,有三条依然习惯性地搭在他腹部,尾尖微微蜷曲,像是怕盖不严实。
九条尾巴蓬松柔软,层层叠叠地铺散开来,像一小片被谁遗落在枕边的、安静的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它的耳尖。
小狐狸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像两片被风拂过的叶子,但它没有醒,只是将脑袋更深地埋进毯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那咕噜声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棉花糖,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慢吞吞地溢出来。
季凛在享受。
享受这只千年灵狐毫无防备地、完全依赖地睡在他身边。享受这份……属于他的、独家的温柔。
这份温柔不是交易,不是任务,不是任何系统的奖励。它只是这样安静地、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像窗外那缕照进来的晨光,不需要他付出任何代价。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满足、愉悦。当前洗白值无变动(非目标人物情绪反馈)。】
【宿主你怎么比云祁还开心啊?】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冷冰冰的机械声与此刻的温存格格不入。
季凛也懒得吐槽这个低等级系统的不通人情——连宿主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提供不了,怪不得只能够给他这个炮灰当系统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指尖从小狐狸耳尖移到它后颈,极轻极慢地梳理了一下那里的细毛。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季凛会在床上打坐调息。
蛟心赠予的那滴“化龙精血”安静地悬浮在他的灵识海中,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
他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那股力量沉甸甸的,像深冬里一锅被盖住的热汤,隔着盖子都能感觉到底下翻涌的温度,却无法将其炼化。
正如云祁所说,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他需要更多的灵能。
系统面板上,灵能点还有不少剩余,洗白值也在稳定增长。他可以兑换更高阶的修炼功法,可以尝试冲击下一个境界,可以走很多很多捷径。但他没有急着做这些。
他只是闭着眼睛,慢慢运转经脉中那点稀薄的灵力,一圈,两圈,三圈。
小狐狸趴在他身边,尾巴搭在他腿上。它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会抬起头,用温热的鼻尖碰碰他的手背。那触碰很轻,像是在确认他还在,又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傍晚六点。
季凛会准时给小狐狸做晚饭。除了小米粥,他开始试着做一些其他食物。
鱼茸要挑没有细刺的鱼腹肉,蒸熟后用手一点点撕碎,再碾成茸——都是容易消化、适合虚弱期灵狐吃的。
他在网上查了很久,又偷偷用系统积分兑换了一本《灵兽食补大全》,那本书被他藏在厨房的抽屉里,封面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
小狐狸很捧场。每一顿都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最后一点米油都要舔干净,还会用尾巴圈着他的手腕,蹭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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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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