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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衡把话本一扔，从软榻上弹起来，连发冠都没戴就往后山赶。
谢安若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储物袋——
那是她得知王妍快要突破元婴时就备好的，里面装满了各种渡劫用的法宝和丹药。
他们赶到的时候，劫云已经聚成了。
王妍站在后山光秃秃的岩石上，抬头看着那片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的劫云，咽了口唾沫。
她想起自己上次渡金丹劫的时候，被劈了十六道。这回是元婴，怎么着也得翻个倍吧。
“王妍。”
谢安若的声音从劫云范围外传来。
王妍转过头，看见师姐站在山道口，扬手掷过来一枚玉佩。
玉佩穿过劫云边缘，稳稳落在她手心，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道极复杂的防御阵纹。
接着是第二件，一件淡青色的法衣，轻如蝉翼，落在她肩上。
第三件，一瓶丹药，第四件，一把伞骨漆黑的小伞，第五件，一串刻满符文的念珠，第六件，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
王妍怀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师姐，”她艰难地从法器堆里探出脑袋
“你这是把藏宝阁搬空了吗？”
谢安若没理她，继续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柳玉衡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歪着靠着，站得笔直。
他看着王妍怀里那座法器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平时不太会说关心人的话，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
“挑几件好的，别省着用，不够让你师姐回去拿。”
王妍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知道啦。”
她低头在法器山里翻了翻，挑出几件最顺手的，其余的原样裹好放在一边。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劫云，深吸一口气。
第27章 两个元婴劫2
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王妍就后悔了。
后悔没把师姐给的所有法器都戴上。
那道雷比她记忆中金丹劫的雷粗了整整一圈，劈在防御玉佩撑起的光罩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还没缓过来，第二道就到了。
“别急别急——让我喘口气——”
第三道。
“天道你是不是——算了不骂了不骂了——”
她想起上次骂天道的后果，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第四道雷擦着她的头皮劈下来，把她束发的布条劈断了，头发炸开，像一朵盛放的黑色蒲公英。
柳玉衡站在劫云范围外，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他不会像沈瑾钰那样藏得住情绪，紧张全写在脸上。
第十五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王妍被劈得趴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被谢安若伸手拦住了。
谢安若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雷光中心那道身影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储物袋的手指节节泛白。
储物袋已经空了，所有能给的都给出去了。
柳玉衡站住了，咬了咬牙。
第二十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王妍开始怀念金丹劫了。
那时候才十六道，她骂了一顿天道，虽然最后被追加了六道，但好歹有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现在她不敢骂，只能憋着，憋得她难受。
第二十五道，她用来防御的法器碎了大半。
第三十道，她连那把小伞都撑不起来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吧，”王妍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三十道了，够意思了，收工吧天道大人——”
第三十一道雷劈下来。
青青站在劫云范围边缘，从第一道雷开始就没有动过。
她的目光穿过漫天雷光，落在王妍身上。
王妍每被劈中一次，她的手指就收拢一分。
她什么都没有给王妍准备——不是不想给，是她不能给，那些东西会暴露她的身份。
所以她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看着王妍被劈得跳起来，看着王妍的头发炸开，看着王妍蹲在地上抱着头，看着她嘴里念叨着求饶的话，眼睛却还是亮着的。
青青看着那道蹲在雷光里缩成一团还要嘴硬的身影，手指收拢，指甲陷进掌心。
第三十七道。
柳玉衡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对，元婴雷劫最多三十六道，她的怎么还在劈？”
谢安若的目光钉在雷光中心，手指攥得骨节泛白。
第四十道。
王妍趴在地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了。
她焦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沙哑的控诉：“你有病吧……”
第四十一道。
“四十一道了！你元婴雷劫劈四十一道！你讲不讲道理！”
第四十二道。
王妍破防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天上的劫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木头：
“我到底怎么你了！我渡金丹劫你劈我十六道！我渡元婴劫你劈我四十多道！你是不是针对我！你给我说清楚！”
“我王妍行得正坐得直，除了偶尔骂你几句、偷过几次懒、上课看过话本、用清洁术假装洗过澡——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劫云沉默了一瞬。
然后第四十三道、第四十四道、第四十五道，一口气三道，几乎没有间隔地劈了下来。
柳玉衡的瞳孔骤缩。
他的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又被谢安若拦住了。
这一次他回头看了谢安若一眼。谢安若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的手指攥着已经空了的储物袋，指节泛着青白。
谢安若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能过去。过去会害了她。”
柳玉衡咬紧牙关，把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第四十六道雷落下的时候，整座云霄峰都被映成了惨白色。
雷光粗如殿柱，带着一股“老子今天就是要劈你”的气势砸下来。
王妍站在雷光里，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她把最后一点灵力凝在掌心，迎了上去。
轰。
光芒散尽。
王妍趴在岩石上，全身焦黑，头发冒着青烟，衣服焦黑发硬地贴在身上。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艰难地抬起脑袋，焦黑的嘴唇张了张，吐出一口黑烟。
“四十六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她的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
青青在王妍说出“天道你给我等着”的时候就已经迈出了脚步。
在王妍的脑袋歪向一边的瞬间，她已经掠过了劫云消散后还在冒着青烟的地面，跪在王妍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王妍的头靠在青青肩窝里，焦黑的脸颊贴着青青水碧色的衣料，把衣裳蹭黑了一大片。
青青没有去管。
她的手指搭上王妍的腕脉，灵力探进去，经脉还在，丹田还在，元婴稳稳地坐着，周身流转着四十六道雷劫淬炼过的光华。
青青的手指在王妍腕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王妍焦黑的发顶，闭上了眼，很轻，很短暂。
然后她抬起头，面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担忧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像是急哭了。
柳玉衡和谢安若已经赶到跟前。谢安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王妍的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没事，灵力耗尽，睡过去了。”
柳玉衡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上那团黑炭。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最后他只说了句：“抬回去。”
谢安若弯腰，把王妍从青青怀里接过来，打横抱起来。
王妍焦黑的脑袋靠在她肩头，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谢安若低头听了一下，听清了——
“有本事你劈我五十道……废物……”
谢安若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萧宴渡完劫赶过来的时候，王妍已经被安置在青云堂的榻上了。
赵怀瑾来看过，和上次一样，说看着吓人其实屁事没有，经脉又宽了一大截，元婴品相极好。
萧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王妍焦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多少道？”
“四十六。”青青说。
萧宴沉默得更久了，然后他伸手，在王妍焦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碰豆腐。
“抢我风头是吧，我三十六，你四十六，整整比我多十道。”
王妍的手指动了一下，焦黑的嘴唇张了张，发出一声微弱的、沙哑的嘟囔：
“……那是……老娘比你强……”
萧宴笑了。
他收回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看了看王妍焦黑的脸，又看了看青青一直握着王妍的手
青青抬起眼，眼眶确实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瑾钰站在青云堂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落在床边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萧宴的头发还是根根直立的，衣袍焦黑，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坐在王妍床边，正在跟榻上那团黑炭拌嘴。
沈瑾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雪色长发被廊下的风吹起来，发尾拂过袖口的霜花纹。
走出去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萧宴的声音。
“师尊！”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弟子今天没给凝霜峰丢人吧？”
沈瑾钰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微微弯起的嘴角映得清晰了些。
“没丢。”他说。
第28章 师尊动心了
元婴期后，萧宴需要学习元婴期的剑招了。
沈瑾钰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开始纠正，到灵力运转的路径，到每一招每一式发力时灵力的配合，事无巨细。
几个月下来，萧宴的剑术确实厉害了许多，该快的时候如电光石火，该慢的时候如流水行云。
“这一招‘霜落满天’，手腕要沉，力从肩出。”
沈瑾钰看了一会儿，走上前去。
萧宴依言沉腕，劈出一剑，剑气破空，霜白色的剑光划出一道弧线。
沈瑾钰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没说话，直接从身后握住了萧宴执剑的手，带着他将那一招重新走了一遍。
少年的手背贴着他的掌心，指节分明，微微发烫。
“就是这样，记住这个力道。”沈瑾钰说，声音从萧宴头顶传来。
萧宴应了一声。
他站在萧宴身后，手臂环着少年的肩膀，手掌覆着他的手背。
沈瑾钰低下头的时候，鼻尖几乎蹭到萧宴的发顶，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气——很淡，很干净，带着体温，若有无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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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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