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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师尊床榻外侧睡着的人,就不是你了。”
萧宴的呼吸停了半拍。
“上辈子这个仙二代拜的是个人赛第一的师尊,这辈子个人赛第一是你,他就来拜你师尊了。”
心魔用他自己的声音在他心里说话,像在替他回忆一段他其实并不知道的记忆,
“你记得上辈子的事吗?你不记得”
“但我记得,上辈子人赛第一不是你,他拜了别人的师尊。”
“这辈子你拼了命拿冠军,结果冠军的彩头是给自己招了个师弟。”
“你辛辛苦苦赢了人赛打得满身是伤,剑都碎了一柄,到头来替他人做了嫁衣。”
那声音停了一息,然后问得很轻很慢:
“萧宴,你说这冠军,是不是白拿了?”
萧宴的眼睛变了。
瞳孔周围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地明灭着,像被血染过的冰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攥着窗棂的手指指节泛白,那圈暗红色的光每闪一次就比上一次更深一分。
王妍正蹲在他旁边,察觉到不对猛地转头。
萧宴已经站起来了,她伸手去拽,拽了个空。
第50章 这种人防小三最狠了
萧宴绕过后墙,从正门走了进去。
正殿里,柳玉衡正在打圆场,说令郎根骨确实不错。
沐雪山庄庄主还在说犬子的灵根虽与仙尊不是同属性,但若能得仙尊指点一二也是三生有幸。
沈瑾钰端着茶盏,指尖凝了一缕极淡的冰灵力——
他原本打算把话题引到凝霜峰灵气稀薄、不适合冰灵根以外的弟子修行上,再建议沐雪庄主去问问赤霄殿,反正火灵根去赤霄殿更合适。
这时正殿的门被推开了,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沈瑾钰听见声音也看了过去,对上萧宴目光的一瞬间,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站起来,身形一闪便到了萧宴面前。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萧宴面前。
他低头看向萧宴的脸
看见那双眼睛里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
看见少年攥成拳头的双手垂在身侧,拳头在抖,整个人也在抖。
他抬起手,想先按住萧宴的肩膀。
手刚抬到半空,萧宴就扑进了他怀里。
少年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像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松树倒向另一棵。
沈瑾钰被这股力道撞得微微后仰了半寸,随即稳住,一只手落在萧宴背上。
“师尊。”
萧宴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闷而破碎。
他的眼泪透过衣料渗进来,起初是凉的,然后越来越烫。
“您不要收其他人做弟子,求您了。”
“师尊,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遇到您”
“不要收别人做弟子,好不好”
“求求您了……”
“我不想要师弟,师尊”
“师尊只做我一个人的师尊不好吗”
“求您了”
“我只有师尊您了”
“师尊……求您了,别抛下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哭腔,
沈瑾钰低下头。
萧宴的头发蹭乱了,几缕碎发黏在泪湿的侧脸上,鼻尖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手臂箍着沈瑾钰的腰,十指在他背后死死攥着那截白衣,攥得骨节格格作响。
沈瑾钰伸出手,掌心覆在萧宴的后背上。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脊背在他掌下剧烈地起伏。
他轻轻拍着,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掌从萧宴的后背挪到他的后脑,手指穿过少年汗湿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心口上。
然后他低下头,密语传音给萧宴。
“为师没打算收。”
声音很温柔,柔得像雪山上化了的春雪
“别难过。”
萧宴攥着他衣料的手指还是没有松开。
正殿里一片寂静。
锦袍男子端茶的手悬在半空,那个想拜师的少年嘴巴微微张着,目光在门口抱在一起的师徒和自家父亲之间来回转。
柳玉衡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随即从主位上站起来,堆起满脸笑容踱到锦袍男子面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沐雪庄主,你也看见了。”
“我师弟他门下已有爱徒,他那个峰头清静惯了,实在腾不出手再带一个。”
“令郎是火灵根,凝霜峰终年积雪,冰灵根的属地对火灵根的修行反而有压制,让他去凝霜峰,耽误了前程反倒不好说。”
王妍本来鬼鬼祟祟在殿门旁看戏,正看得精彩呢,还评价了一下萧宴这种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正宫,防小三就是狠
突然看见自己师姐轻轻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进去。
沐雪山庄的嫡长子却压根没在听宗主讲话。
他的目光越过柳玉衡,落在了墙根那边一个正偷偷摸摸往殿内挪的身影上。
那人腰间的锦囊鼓鼓囊囊,正从侧门溜进来,脚步轻得像猫。
少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碎刃!你就是那个用碎刃的姐姐!”
王妍正贴着墙根往谢安若那边挪,被这一声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在门槛上。
她慌乱地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父亲!”
少年已经转头看向自己亲爹
“我不拜祾雪仙尊了!我拜她的师尊也行!”
锦袍男子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向王妍,又看向主位上的柳玉衡。
谢安若立在柳玉衡身侧,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经扫向了王妍。
同时一道密语传音清清淡淡地落入王妍耳中,语气公事公办般
“你也去。”
王妍睁大了眼,看向自家师姐
“啊?我也要去吗?”
“是的,你也要去。”
王妍:……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她把心一横,放开嗓子朝柳玉衡扑了过去。
扑到近前果断跪下,双手抱住了柳玉衡的小腿。
“师尊——!您也不能收啊——!弟子也不要师弟——!”
她的嗓门比平时喊萧宴时还亮了几分,在大殿里回荡得格外响亮,
“弟子入门五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给您端茶倒水,给师姐跑腿抄经!”
“弟子本就不受师尊您重视!”
“这些年都是师姐在教导弟子”
她说到“师姐”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您再收一个,这云霄峰怕是没有弟子的位置了”
一声比一声响亮,眼眶说红就红,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柳玉衡额头的青筋猛跳。他咬着牙低头看抱着自己小腿的徒弟,密语传音问:
“王妍,你师姐教你这么干的?”
王妍不接话,把脸埋在他膝盖上继续干嚎。
锦袍男子退后半步,看着抱着师尊哭的萧宴,又看看抱着师伯大腿干嚎的王妍,忍不住问:
“柳宗主,贵宗的弟子,都这么——”
“爱戴师长。”
柳玉衡接过话头,脸上挂着比哭还勉强的笑
“都这么爱戴师长,让庄主见笑了。”
他弯下腰把手按在王妍头顶,咬着牙说,
“这孩子被她大师姐惯坏了。”
“不过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本座与沈师弟门下的弟子名额确已满了,再收徒恐有照顾不周,耽误了令郎前程,实在抱歉。”
“这点薄礼,权当赔罪。”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
锦袍男子接过打开,洗髓丹和凝神露的灵光映在他脸上。
仙二代的母亲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被丈夫拉住了,仙二代的父亲毕竟是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他看了看柳玉衡脸上那副
“我是真心赔罪但你再不走我徒弟就要把我裤子哭湿了”的表情
又看了看被沈瑾钰护在怀里的萧宴,识趣地拱手道柳宗主言重了是我们唐突了,拉起还在看戏的自家儿子,告辞了。
仙商父子走出正殿,殿门在身后合上。
柳玉衡低头看还挂在自己腿上的王妍:
“人都走了。”
王妍仰起脸,眼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师尊辛苦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殷勤地帮师尊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谢安若走过来,抬手轻轻落在王妍头顶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得翘起来好几缕,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模样。
她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搁进王妍手里:
“做得很好。”
王妍捧着灵石,仰头看着谢安若,挤眉弄眼的调侃。
“师姐,谢当初不杀之恩。”
谢安若笑了一声,极短极轻,像一片雪落在竹叶上,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第51章 师尊还没开窍
凝霜峰的山道很静。
沈瑾钰走在前,萧宴跟在后,中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
走到正殿门口时,沈瑾钰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低着头、眼眶还红着的少年。
萧宴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渍,鼻尖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跟在自己身后走了一路,没有出声,脚步很轻,像一个害怕被落下的小孩。
沈瑾钰伸出手,手指落在萧宴的发顶上,极轻地揉了揉。
“进去吧。”
洞府里,照明灵器亮着暖黄的光。
萧宴站在门口,看着师尊的背影走向窗边的茶案。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床榻还是桌边?以前他从来不会想这个问题。
但今晚,心魔说的那些话还堵在他嗓子眼里,像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站在那里做什么。”
沈瑾钰在茶案旁坐下,偏头看他
“过来。”
萧宴走过去,走得有些慢。
走到茶案前,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像一根绷得太紧、不知道该不该放松的弦。
沈瑾钰倒了一盏热茶,推到他面前。
“今日在大殿里,”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和平时一样平淡,
“为师没有打算收徒,那个孩子是火属天灵根,与凝霜峰的冰属灵气相冲,即便你师伯不开口,为师也会回绝。”
萧宴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泪意冲出喉咙,嗓音像被砂纸磨过:
“弟子知道不该这样”
“弟子知道这样不对,但弟子控制不住。”
“弟子一想到师尊可能会收别人,想到有人会像弟子一样跟在师尊身边,弟子就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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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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