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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绥立刻起身,溪这是第二个幼崽,按说不该这么慌,可这回确实吐得凶,大巫都特意让禾来叫,说明情况不太好。
"瑾,你乖乖待着,我去隔壁看看。"
"我也去!"瑾爬起来就要跟着。
"外头雨大……"
"我披着兽皮衣可以吗!"瑾已经跑去拿防水的兽皮了,动作比叶绥还快。
想着自从下雨瑾就一直待在洞穴里很少出门,想必是闷坏了。
叶绥无奈地笑了笑,给他披好兽皮,自己撑了块大兽皮挡雨,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隔壁走。
溪和木的山洞比叶绥家的大一些,但此刻洞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
木在角落里烧了些艾草压味,烟气混着草药香,呛得人眼酸。
溪靠在铺了三层兽皮的石床上,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大巫蹲在床边,枯瘦的手搭在溪的手腕上,闭着眼细细感受脉息。
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兽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木站在旁边,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眼睛一刻不离溪的脸。
他比前几天又瘦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一片乌青,显然好几天没睡踏实了。
"大巫。"叶绥走进去,轻声打了个招呼。
大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来了。脉象上看没有大碍,胎是稳的,就是这吐法太耗人,再这样下去溪撑不住。我给的止吐药草他喝了就吐,灌不进去。"
叶绥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了看溪的气色,又看了看床边那碗没喝完的药汤,浓黑的汁液散发着苦味。
第34章 你不是叶绥
"溪,你嘴里是不是发苦?"
溪虚弱地点了点头,嗓子都是哑的:"苦得很……吃什么都没味,闻到味就想吐。"
叶绥想了想,转头问大巫:"大巫,能不能先把药停一停?他现在喝什么吐什么,药也白费了,反而更伤胃。"
大巫皱眉:"药不能停,停了胎不稳。"
"不是不吃,是换个法子吃,"叶绥说,"先把药熬浓一点,只留一小口的量,兑在温水里,让他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别一口气灌下去。"
大巫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叶绥又看向木:"木,家里有没有酸果子?"
"有!"木立刻站起来,"前天摘的,在那个筐里。"
叶绥让溪含了一颗酸果子在嘴里,酸味刺激了唾液分泌,压住了嘴里的苦,溪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他又让木烧了点温水,放一小撮盐进去,搅匀了端过来:"溪,你慢慢喝,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别急。"
溪照做了,含着酸果又抿了几口淡盐水,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终于压下去了不少。
大巫在旁边看着,捋了捋胡子:"酸能压苦,盐水补虚……这法子倒是我没想到。"
"大巫的药管胎,我这是管嘴和胃,"叶绥笑了笑,"两下配合着来,总比单打一强。"
大巫点点头,又嘱咐了木几句煎药的法子,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看了叶绥一眼,目光深沉,像是在打量什么。
叶绥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赶紧低头。
大巫走后,木蹲在床边,握着溪的手,半晌才闷声说了句:"吓死我了。"
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还虚着:"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一次也没吐成这样,"木眼眶有点红,"你这两天吃不下东西,脸都白了……"
"我没事,"溪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语气软下来,"你倒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又没合眼?"
"睡不着,"木握紧了他的手,"你一翻身我就醒。"
溪没再说话,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叶绥看着这对夫夫,心里一阵柔软。
木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做得比谁都实诚。
溪第一次的时候他就紧张成这样,这一次反应更重,他怕是好几夜都没敢睡死。
"木,溪现在需要休息,饮食上少油腻,多喝温水,酸果可以含着,但别吃太多,伤胃,"
叶绥叮嘱道,"还有,别让他一直躺着,偶尔坐起来靠一靠,不然更难受。另外,大巫的药按我说的法子喂,一小口一小口来,别急。"
木一条条记着,认真得像在听大巫训话,连点头都点得规规矩矩。
瑾站在旁边,小声问溪:"溪叔,你肚子里的小崽崽什么时候出来呀?"
溪被他奶声奶气的语气逗笑了:"还得好几个月呢。"
"那我能摸摸吗?"瑾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
溪看了看木,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瑾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在溪的小腹上,摸了两下,突然缩回手惊喜道:"他踢我了!"
"现在还不会踢呢,"溪笑出了声,"你摸到的是我肚子上的肉。"
瑾愣了一下,红着脸缩到叶绥身后。
众人都笑了,山洞里沉闷了几天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从溪那儿出来,雨小了些,叶绥牵着瑾往回走。
路过青的山洞时,青正好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削什么。
他旁边摆着一张矮凳,山坐在上面,正低头让青给他的腿换药。
山的腿是旧伤了,一到阴雨天就疼得厉害,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青给他敷药的时候动作很轻,手指沿着那道凸起的疤痕慢慢抹匀药膏,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疼不疼?"青头也没抬地问。
"不疼。"山说。
"骗子,"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腿上的筋都在跳。"
山不吭声了。
青叹了口气,把药膏敷好,又拿干净的兽皮缠了两圈,系了个结。
一抬头看见叶绥牵着瑾往山洞走。
"叶绥,等一下。"青叫住他。
"怎么了?"
青把削好的木棍递过来,竟然是一把简易的木叉,叉头打磨得光滑圆润,专门用来翻烤肉的。
"给你的,"青说,"上次看你用树枝翻肉,不方便,容易烫手。"
叶绥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刚好,握着也趁手:"青,你这手艺可以啊!"
青难得地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山在旁边闷声道:"他给我削了一堆,筷子、拐杖、挠痒的……都快把山洞填满了。"
"嫌多你别用。"青白了他一眼。
山不说话了,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叶绥好笑地看着两人拌嘴。
回到家,瑾坐在洞口用木炭在地上画画,叶绥拿新得的木叉翻烤着鱼干,空气里弥漫着烟熏的香味。
日子虽然闷,倒也不算难熬。
直到傍晚,麻烦找上门了。
叶绥正在收拾腌菜缸,洞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是锋。
锋身后还跟着两个兽人,一个叫岩,一个叫灰,都是部落的猎手。
三人站在洞口,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叶绥,"锋开口,语气不太友善,"我有话问你。"
叶绥放下手里的活,靠在缸边看着他:"你说。"
锋抱臂站在那,个子比叶绥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这阵子你又是腌菜又是筑坝捞鱼的,大家都说你厉害。
可我总想不通,你一个亚兽人,怎么能懂这么多?"
洞里安静了一瞬。
瑾停下了画画的动作,紧张地看向叶绥。
叶绥没动,表情也没变,只是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不对劲,"锋上前一步,"以前的叶绥又懒又凶,连自己的亲幼崽都不管。你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你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空气像被抽走了。
岩和灰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也带着疑虑。
第35章 你的想法
瑾"腾"地站起来,挡在叶绥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你不许欺负我亚父!"
锋皱眉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崽子,没说话。
叶绥伸手把瑾拉到身后,跟锋对视:"锋,你的疑虑我能理解。可你要说我不是叶绥,那我是谁?”
“我一直在这里生活,从来没离开过,对瑾不好是因为脑子抽风,我现在醒悟了,想对我自己的崽好,有什么问题?”
(噗嗤,有点想笑,自己骂自己><)
锋一噎。
叶绥直起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好,对瑾,对尧不好,也很少跟大家相处。但我现在在改,在弥补,在用我的方式让大家过得好一点,是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
锋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事不对,可以直接说。"叶绥一步步走近,逼视着锋的眼睛,"但我做的哪一件是假的,你指出来。"
锋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说不出来。
那些陷阱确实抓到了猎物。
那些腌菜确实帮大家扛过了最缺粮的几天,还有土坝确实捞上来几十条鱼,够半个部落吃了三天。
他一条都反驳不了。
"我……"锋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可以问,可以来找我聊,"叶绥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但跑到人家家门口质问,说我不是我自己,这就过分了。"
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像是想辩解又找不到词。
就在这时,洞口的光被一道高大的影子遮住了。
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两只野兔,目光冰冷地扫过锋三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三块石头砸在地上。
锋下意识退了一步,岩和灰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尧的视线在锋脸上停了两秒,锋感觉自己被一头凶兽盯住了。
"我在……跟叶绥聊天。"锋硬着头皮说。
"聊天?"尧把野兔往地上一放,走到叶绥身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锋。
“你的意思是带着几个兽人来找一个兽人伴侣不在的亚兽聊天?”
锋的脸更红了,嘴唇抖了抖,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岩和灰跟在后面,走得比兔子还快。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绥看着锋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被人当面质疑,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锋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他确实变了太多,换谁都会起疑。
"别想了。"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绥回过头,看见尧正看着他,眼神里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但对叶绥的时候,那双眼睛总是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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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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