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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绥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缠绷带,声音闷闷的。
"我害怕。"
尧的手停在他头发上,过了几秒才说:"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我都做到了不是吗?"
叶绥抬起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哪次做不到怎么办?"
尧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有那次。"
叶绥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
"以后不许逞强。"
"嗯。"
"受伤了要说。"
"嗯。"
"别让我担心。"
尧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好。"
窗外的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瑾在屋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兽父",又睡了。
叶绥靠在尧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伏击打赢了以后,部落里高兴了好几天。
大家走在路上都挺直了腰板,碰见了互相拍肩膀,嘴上说着"黑岩那帮孙子再也不敢来了"。
叶绥听了只是笑笑,没接话。
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黑岩部落有七八十号人,这次只来了十五个,连零头都不到。
四具尸体带回去,对他们来说伤了面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三天以后,巡逻队在东边林子的边缘又发现了新的脚印。
"至少有二十个,"锋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表情凝重,"比上次多。"
尧也蹲下来看了看,眉头拧紧了。
"他们不敢正面来了,"叶绥说,"但是会换法子。"
"什么法子?"
"骚扰,"叶绥说,"还有可能使绊子。”
尧站起来,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在边境多设几个哨点,"他说,"轮流守,发现动静就吹哨。"
"嗯,"叶绥点头,"但是不能把所有人都调去防守,地里的活不能停。粟米快抽穗了,蔬菜也要收第二季了,这时候断了,冬天就没吃的。"
"我知道,"尧看着他,"防守的事我来安排,你管好田里的事。"
"好。"
两个人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但晚上还是坐在一起吃饭说话。
黑岩的骚扰比叶绥预想的还频繁。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报,东边的陷阱被踩了,或者北边林子发现脚印,或者放牧的兽人说看见远处有人影晃过。
但每次巡逻队赶过去,人都跑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有一次,他们甚至跑到南边的田边,把几棵粟米给拔了。
叶绥看见被拔掉的粟米,心疼得不行。
"这是要收穗的,"他蹲下来把歪倒的粟米扶起来,但是根已经断了,扶也没用。
石在旁边气得直骂:"这帮杂碎!就会搞这种下三滥的事!"
"骂没用,"叶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们就是要激怒我们,让我们分心,让我们没法安心种地。"
"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先盯着,"叶绥说,"在田周围再搭一圈栅栏,不用太高,能挡野兽就行,但是人想翻进来就没那么容易。"
"我去弄。"石说完就跑了。
叶绥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日子本来过得好好的,被黑岩这么一闹,处处受限。
尧晚上回来的时候,叶绥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怎么了?"尧在他旁边坐下。
"粟米被拔了几棵,"叶绥靠在他肩膀上,"心里不舒服。"
尧伸手揽住他的肩:"补种还来得及。"
"不是粟米的事,"叶绥说,"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黑岩天天来骚扰,我们天天防备,什么事都干不了。"
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主动出击,"尧的声音很平,"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找到他们的部落,跟他们谈判。"
叶绥愣了一下:"谈判?"
"黑岩抢东西是因为他们缺东西,"尧说,"如果我们能给他们一些他们需要的,也许能换来和平。"
第66章 壕沟
叶绥没说话,想了想,摇头。
"不行,"他说,"黑岩的性子不是谈判能解决的。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鹿之前也说过,他们专搞偷袭下毒,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那怎么办?"
"打,"叶绥说,"但不是硬打,"他抬头看尧,"得让他们疼到不敢再来。"
尧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上次伏击,我们赢了,但他们只是觉得丢脸,没觉得痛,"叶绥说,"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伤筋动骨那种。"
"怎么做?"
叶绥想了想,说:"先不急,让我想想。"
尧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叶绥才说:"尧,你觉得鹿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尧说,"按照时间,他应该已经收到第一批盐了。"
"嗯,"叶绥说,"希望他能来帮我们。"
"他会来的,"尧说,"黑岩也是他的敌人。"
叶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是那股不安一直没散。
第二天一早,叶绥去找了青。
"盐窑那边怎么样了?"
"第二批盐快出了,"青说,"你要的那些大缸也烧好了,在后头放着。"
"好,"叶绥点头,"青,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你说。"
"我想在边境挖一条壕沟,"叶绥说,"从东边林子一直挖到河边,宽两丈,深一人高,沟底插尖木桩。"
青愣了一下:"挖那么大的沟?"
"对,"叶绥说,"壕沟上面铺木板,平时人走过去没问题,但是兽人扛着东西跑起来就不行了。黑岩要是再来,到了沟边就得减速,我们就有了反应的时间。"
青想了想,眼睛亮了:"这个好,但是工程量大。"
"我知道,"叶绥说,"所以部落所有人都得上,兽人挖土,亚兽人搬石头,连孩子都要帮忙捡碎石。"
"要挖多久?"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叶绥说,"但是挖好了,能管很久。"
青点头:"那我安排人去通知?"
"嗯,"叶绥说,"越快越好。"
挖壕沟的事一宣布,整个部落都动了起来。
兽人们扛着石锄和木锹,在边境上排成一排,一锄一锄地挖。
亚兽人在旁边帮忙运土,把挖出来的碎土和石头搬到远处去。连孩子们都跑来跑去地捡碎石块,玩得跟做游戏似的。
叶绥站在壕沟边,拿着木棍比划宽度和深度。
"再挖深一点,"他对着沟里喊,"至少要一人高,不然拦不住。"
"知道了!"沟里的兽人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尧在另一边带着人削尖木桩,一根一根地插在沟底,尖头朝上,看着就瘆人。
"这要是掉下去,不死也残。"锋站在旁边看着,嘀咕了一句。
"就是要让他们残,"叶绥头也不抬,"让他们知道,再来一次,代价更大。"
锋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挖了三天,壕沟已经挖了三分之一。
叶绥每天从早盯到晚,嗓子都喊哑了。
尧心疼他,晚上给他熬了草药水,逼他喝。
"太苦了。"叶绥皱着眉头。
"苦也要喝,"尧把碗递到他嘴边,"你嗓子都哑了,再不养就说不出来话了。"
"那壕沟的事……"
"我替你去盯着,"尧说,"你在家歇着。"
"不行,我得去。"
"叶绥,"尧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是累倒了,谁来教他们挖?"
叶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喝完了去睡觉。"尧看着他。
叶绥叹了口气,仰头把草药水灌了下去。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乖,睡吧。"
叶绥闭着眼睛,听着尧的心跳,慢慢地,呼吸平稳了下来。
尧低头看着他睡着的脸,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辛苦了。"他低声说。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着远处壕沟的轮廓,像一道伤疤。
壕沟挖到第七天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早上,叶绥刚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叶绥!叶绥!快来人!"
他披上衣服冲出去,看见崖扶着石站在院子门口,石的脸白得像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崖的肩膀,脸色青灰。
"怎么了?"叶绥赶紧跑过去。
"肚子疼,"石咬着牙,"从昨晚开始就上吐下泻,整夜没停。"
叶绥皱眉,伸手按了按他的腹部:"这里疼吗?"
"疼。"
"还有谁不舒服?"
崖说:"虎、木、还有几个兽人,都一样的症状,上吐下泻,浑身没力气。"
叶绥心里一沉。
"几个人?"
"至少七八个。"
"都喝了河水?"
崖愣了一下:"都喝了,昨天巡逻回来渴,在河边喝了好几口。"
叶绥的脸色变了。
"别喝河水了,"他立刻说,"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许喝河水,井水也不行,先烧开了再喝。"
"怎么回事?"崖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
"水有问题,"叶绥说,"你们中毒了。"
"中毒?"崖的脸色也变了,"什么毒?"
"不知道,但是我怀疑有人在河里下了东西,"叶绥说,"你先把石扶进屋里躺着,我去看看其他人。"
他转身跑了。
尧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叶绥慌慌张张的,放下斧头跟上去。
"出什么事了?"
"有人中毒了,"叶绥边跑边说,"可能是河水被投了毒。"
尧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黑岩部落?"
"八成是。"
两个人一起去了兽人们住的地方,看见七八个兽人躺在兽皮上,脸色苍白,有人还在干呕。
青蹲在旁边,正在用草药给他们敷肚子。
"怎么样?"叶绥问。
"不太好,"青摇头,"上吐下泻,浑身发冷,我以前没见过这种症状。"
叶绥蹲下来,挨个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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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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