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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凌霜一直为有一个谢昭这样的儿子而自豪骄傲,谢昭懂理知分寸,天赋极高,心性极好,可他怎能在这里做出这等忤逆之事?!
那是他妻子的长兄!
沈砚看着谢凌霜的表情心里也泛起难过,明明是自己选择了谢昭,明明是自己放手的,可看到阿母眼里的恨意他还是犹如被火灼烧一样痛苦。
谢昭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他和自己不同啊……
他的父母又怎能接受谢昭同一个男人生活?
他先往前一步,挡在谢昭身前,他垂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地上:“是我的错。是我……引诱他,强迫他……与他无关。”
“沈砚!”谢昭在身后喊他,声音里带着怒意。
而怒火却是对着沈砚,沈砚这百年间改不掉的毛病,遇事就往自己身上揽,习惯性地把自己垫在最底下,让所有人踩着他过去,好像他天生就该被踩,好像他的疼不是疼。
沈砚没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脸,露出一个平静到近乎哀求的侧影。
仿佛有此今日一梦他便死而无憾了,不需要谢昭再为他辩解,他愿意承受。
谢昭没让他把话说完,从沈砚身后走出来,一步跨到他身侧,肩并肩站着,伸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攥住了沈砚的手。
十指相扣,指缝嵌着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他没有看沈砚,他看着阿母,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更稳。
“阿母,我们是相爱的,你要打,打我。你要骂,骂我。和他没关系,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谢凌霜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从小到大没让她操过心的、明亮耀眼的、骄傲得像个小太阳的儿子。
她以为他只是害怕,只是还没收心,只是太过年轻,不懂看清自己的心。
她以为素衣等得起,她也等得起。她以为一切都会好的。
她此刻站在灵堂前,看着她的儿子握着素衣兄长的手,说这些话。
“你疯了?”谢凌霜的声音发颤,“谢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沈砚!是素衣的兄长!素衣尸骨未寒,你在这里……在这里……”
她说不下去了,在这里干什么?
在这里抱他,在这里吻他,在这里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在素衣的灵堂前,素衣的棺椁还没有合上,素衣的灵牌上墨迹还没有干透,素衣的香火还在袅袅地升。
怒火犹如滔天的海浪,恨不得将两人吞吃入腹,看着儿子执拗的神情,谢凌霜的怒火寸寸叠升。
“素衣没有死。”谢昭打断她。
谢凌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的耳朵被这句话震出了短暂的嗡鸣,谢昭的这句话钻入她的脑海,让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然哑火。
“或者说,素衣从来就没有活过。”谢昭攥着沈砚的手,似乎要给他一些温暖,给他一些面对真相的底气。
“阿母,事情可能有些复杂,我晚点和您一一细说,但是从一开始没有什么妹妹,没有什么未婚妻,这百年中谢家的从来都只有沈砚一人。”
谢凌霜作为家主无疑是聪明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她转头看向沈砚,那张脸和素衣的脸重叠在一起,像两幅叠在一起的画,一幅是淡墨的,一幅是重彩的。
她一直以为她们只是长得像,她们是龙凤胎她知道的,兄妹嘛,像也正常。
可此刻两张脸在记忆里重叠,竟也挑不出半分差异。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北宫宫主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双冷冽的眼睛扫过沈砚,又扫过谢昭,垂下眼睫,轻声开口:“他们所言是真。”
谢凌霜看看沈砚,又看看北宫宫主,再看看自己儿子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原来只有她这个当母亲的,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百年。
“你们……”谢凌霜抬起手。
“啪!”
清脆,响亮,扇在了谢昭脸上。
谢昭偏过头,脸颊迅速泛起红痕,耳朵在嗡嗡作响。
他被打的一愣,把头正回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母,这是阿母第一次打他。
沈砚心疼的马上将他拉到身后,焦急的对着谢凌霜开口:“阿母——”
第二巴掌扬起来,却在空气中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素衣温婉的笑意,学着管家的勤劳,教导谢昀的背影……
一切的一切却止步于沈砚。
“啪!”
沈砚没有修为护体,那张苍白的脸上立刻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被扇得偏过脸去,长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就连嘴角渗出一丝血。
谢昭自己挨了一巴掌,还没缓过味儿来,就听到了沈砚的那一巴掌,他身体不好,阿母正在气头上,自己挨两下打就算了,他皮糙肉厚的又不碍事,沈砚被打坏了怎么办?
他伸手要把沈砚拽到身后,可沈砚却像生了根一样,就这样固执的站在他的前面。
谢凌霜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脸上红肿,一个指印清晰,肩并肩站着,手还死死攥在一起,像是怎么都拆不开的两根藤。
她伸手,谢昭有些紧张的闭眼却不躲避。
可最终落到身上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阿母的眼泪。
谢昭彻底慌了,他从未见过阿母的眼泪,在他的记忆里,阿母总是坚强的,即使因为谢昀伤了身体,即使被那么多人打压过,阿母始终是站着的。
他从未想过把阿母气哭,茫然着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阿母,他做不到和沈砚分开,可也不想让阿母为自己的事劳心伤神。
“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谢凌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她的臂弯却是那样温暖有力,像是要把两个失而复得又差点走丢的孩子,硬生生按回自己骨血里。
“阿昭……阿昭……”谢凌霜的声音依旧嘶哑的带着点恨意,“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吓阿母……”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从收到那封信的那一天起,从看到筋断骨折,神识昏迷,生死未卜这几个字的时候起,她就想说了。
可她只能对着素衣微笑,说族里的事务。
她只能把一切都自己咽下去,可骤然知道真相后,她终于放下了端着的架子,对着她死而复生却又灾祸不断的儿子诉说着。
谢昭想过阿母会怒,会骂,会把他关起来,会永远不准他见沈砚。
他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可在阿母的眼泪之下全然失效。
谢昭很久没有被阿母抱过了,久到他以为自己不需要了,突然被安稳的抱住,谢昭觉得浑身都有些僵硬。
沈砚比他还僵,北宫宫主疏远他,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在冰冷的地方独自蜷缩,习惯了把所有的温度都让给别人,自己不剩什么。
此刻谢凌霜的手臂箍着他,把他和谢昭一起按在怀里,他能闻到谢母身上淡淡的安神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颤抖,能听到她骂着混账却带着哭腔的心疼,他的眼眶红了。
“阿砚……”谢凌霜忽然喊了他一声。
沈砚浑身一颤,阿砚。
不是素衣,不是沈公子,不是你。
是阿砚。
像她叫阿昭一样,像她叫自己的孩子的名字一样,以他真实的样子,叫了他的真名。
“你也混账……”谢凌霜哭着骂他,手却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两下拍得很重,沈砚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一下。
“你骗了我百年……百年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就这样舍我而去?……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北宫宫主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从小被她养大的孩子,那个她看着一点点长大却不愿亲近的孩子。
他此刻被谢凌霜按在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轻轻退了一步,把屋内的空间让给了这一家人。
若自己死后见到那人,要怎样告诉她这一切?
她会怨恨自己的冷淡吗?
沈砚注意到了她的离去。
他在谢凌霜的肩上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退出去的白色的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叫一声……
可她已经退到了门外,站在廊下,背对着灵堂,看着院子里的石榴花树。
这树被人精心养护着,枝繁叶茂,一朵朵石榴花点缀其上,犹如星火,微风吹过,树也摇摆,艳红色的花瓣从树上飘坠而下,擦过她的肩头,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她的周身,在她身侧盘旋过后……
停留在了门槛上,小小的一片石榴花瓣,艳丽似火,亦如那双温柔沉静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屋内。
第146章 调戏良家妇男
第二日,谢昭全家便拉着沈砚在密室里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密室的烛火跳了又跳,谢凌霜和苏青手边的茶换了三盏茶,沈砚坐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消退的指印。
对于谢凌霜和苏青的问题有问必答,缓缓的交代着一切因果。
父母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便接受了一切。
而谢昭从头到尾坐在沈砚旁边,把手搭在沈砚的椅背上,拇指在椅背的木纹上一遍一遍地蹭着,是全然袒护的姿态。
只有谢昀,眼神迷茫的看着自家哥哥,又看了一眼被自家哥哥牢牢圈在自己领地里的沈砚。
不对吧?
为什么大家就这样平常的接受了?
谢昭看着弟弟迷茫的小表情,起身走到他身边,敲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眯眯的又揉了揉他:“以后看见沈砚,喊哥就行。”
“嗯……好……”谢昀迷茫的点头。
一切事了,谢昭迫不及待的就拉着沈砚离开了屋子。
谢凌霜看着两人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小儿子迷茫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昭离开的时候这孩子太小了,他在别人的美化里、在听到的传说里认识着谢昭,他不知道啊。
谢昭此人主意大的很,他若不愿没有人能让他回头,与之相同,他若想要,那他也必定要得到。
谢昭认定了那人,她们做父母的也只能接受了。
可无论真相是如何,葬礼还是要照常举行。
白幡素缟,哀乐低回。
天下门客广聚,吊唁者不计其数,该做的场面一样不少。
没有人知道灵堂的棺椁里躺着的是一具空壳,没有人知道这场葬礼送别的是一个早就离开的人。
谢昭和沈砚并肩站在灵位旁边,对着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还礼。
谢昭的表情沉痛,眼角甚至带着一点红,像一个刚刚失去未婚妻的、悲痛的、需要人安慰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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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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