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青在旁边点头,说婚礼不在大小,在心诚。
谢昭说想去师父的山头办,师父一个人孤寂多年,热闹一下也挺好。
师父一个人在青冥山,太孤独了,他明明下山的时候说了那么多次会回去看他,最后在死之前却是一次也没去看过他,他总觉得来日方长,却忘了世间万事,又岂能事事遂人心意。
此为谎言。
师父跟他讲过,当年修为高超的人死了那么多,师父不是因为修为最高才活了下来,只是因为比师父修为还高的人死完了。
天道对师父带着几分偏爱,可天道也给师父下了禁令,师父不能离开青冥山,不得踏入红尘。
谢昭想,那里应该是离天道最近的地方,他想让天道对沈砚更仁慈一些。
在那里发誓会被天道听到吗?
至于师父喜静……没事的,师父那么疼他,他去求师父,总会给破例的。
大不了被师父骂一顿呗,这可是他唯一的徒弟,人生最大的事情了!
当然,这些话他没敢和父母说,只说觉得师父寂寞,所以才想去那边。
大家争辩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的。
谢凌霜说谢家方便,苏青说谢家稳妥,谢昭说师父可怜。
只有沈砚垂着眼,手指在桌沿上轻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在北宫。”
饭桌又安静了一瞬。
谢昭立马改了口风:“北地好,北宫好啊,我都没有在北宫好好玩过呢,就北宫。”
他的语气之轻快,变脸之迅速,让谢凌霜和苏青齐齐愣了一下。
这孩子,怎么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说怕师父寂寞,怎么沈砚一句话,他就把师父抛到脑后了?
谢凌霜在心里替那位圣人狠狠的谴责谢昭。
谢凌霜清了清嗓子,把茶杯放下,看了沈砚一眼。
这个孩子很少提出要求,他住在谢家,吃谢家的饭,穿谢家的衣,用谢家的东西。
他从来不挑,从来不争,给他什么,他就接着,不给,他也不要。
他像一株不需要太多阳光和水也能活着的植物,安安静静地长在角落里,不占地方,不抢养分,你甚至有时候会忘记他在那里。
此刻他说我想在北宫,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说出口的想要。
谢凌霜不忍心拒绝。
“只是若要去北宫,总得寻求一下北宫宫主的意见。”谢凌霜斟酌着措辞,看着沈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不知道北宫宫主和沈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师徒吧,不像,说是母子吧,少了些亲密,说是上下级,却又多了些冷漠。
沈砚说要回北宫办合籍大典,北宫宫主会同意吗?
谢昭满不在乎的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看起来就像是胸有成竹。
就当众人以为谢昭要发出什么高论的时候,谢昭终于开口了。
“我去求她。”
众人被他这话搞得一愣。
他说得轻飘飘,可谁见过谢昭低头?
可他的眼睛亮亮的,谢凌霜明白了,这是谢昭再说我愿意为这个人做任何事的态度。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我写信给她就好,她……应该会同意。”
沈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哪来的自信。
也许是因为母亲小时候的托付……
也许是因为那些天材地宝的滋养……
也许是因为他那些疯狂的计划都被她默许……
于是就敲定了地点,谢昭拉着沈砚就回去,问他有没有想要的宝物?
沈砚摇头,认真的说:“我不要宝物,我只想要你。”
谢昭夸张的叹息一声:“这位客人可真是太有眼光了,天下宝物哪一个能比得上我呢?”
“但是宝物珍贵,客人也得用珍贵的东西才能换啊?客人打算拿什么东西换?嗯?”
谢昭坐在软榻上,撑着头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沈砚。
自从谢昭和沈砚说开之后,沈砚特别喜欢盯着谢昭。
就像此刻,沈砚凑近谢昭想要吻他,却被谢昭用手捂住。
“卿卿,我说过什么?”
沈砚舔了舔谢昭的掌心,垂眸看着谢昭因为变化动作露出的一块嫩白脖颈声音沙哑:“想要什么,我要说出来,我想亲你。”
谢昭笑了笑,伸出手,夸奖式的揉了揉沈砚的发顶。
“当然可以,来亲我。”谢昭说的坦然,可偏偏耳后的一片薄红暴露了他的内心。
说实话,想亲近自己喜欢的人是没错的。
可偏偏沈砚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小狗一样,总要在谢昭的身上落下自己的印记。
像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他总是在谢昭的脖颈上、锁骨上、肩膀上,留下一块一块的红痕。
可谢昭肉身强大,那些红痕在他身上,不过一炷香就能完全恢复,皮肤光洁如初,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沈砚看着那些消失的痕迹,就要执着的再落下一个。
谢昭被他亲的发痒,缩着脖子调侃他:“怎么跟小狗一样?”
沈砚轻轻安抚的舔了舔落在谢昭锁骨上的红痕,才缓缓抬头,看着谢昭轻轻开口。
“汪。”
第151章 沈砚说“我想活”
徐舒不能久留,在谢昭和他坦白过后,当夜便离开了谢家,走的时候嘴上还骂骂咧咧的。
张机倒是留在了谢家,名义上是为沈砚调理身体,可他最常做的也只是平静的看着沈砚谢昭卿卿我我。
谢昭倒是坦然,看就看呗,又不掉两块肉。
去往北宫的信迟迟没有回音,谢昭都打算亲自去走一趟,北宫终于来了回音。
只有一个淡淡的可字。
没有恭贺,没有询问
也不说自己有没有准备东西,只是平静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可这已经让谢昭大喜过望,之前给沈砚准备好的马车叮叮当当的再次装车出发。
阿父和阿母要晚点再到,他们要处理完家族事务便会赶过来。
谢昀和谢陆坐在另一辆马车上,其实谢昭不介意马车上再多两个人,只是那两小只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两个人非要相依为命的去坐那个简陋的马车。
谢昭表示行吧,随你们。
张机看沈砚不顺眼,这件事谢昭早就知道,所以他也没想到张机愿意待在这里。
马车颠簸,张机的药箱敞着,里面银针排布,寒光森森。
“脱衣服。”张机说。
沈砚平静地解了外袍,张机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银色的灵力从张机手上传递到针尖。
谢昭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你、你轻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刀切斧砍谢昭都不怕,可单单是针尖扎人身上他就受不了,扎自己身上,他闭眼熬熬就过去了,扎到沈砚身上他是一边担心一边害怕。
张机抬眼,语气温和:“你来?”
谢昭噎住。
这他还真不了解,人体内血脉之精细,万一他扎错了,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术业有专攻,在疗伤这一方面,谢昭只佩服张机,当然,前提是没有惹到他。
针尖没入穴位,沈砚脊背微微一僵,张机下针又稳又狠,根根没入半寸,沈砚苍白的背上渐渐沁出细密的冷汗。
“疼吗?”谢昭马上凑过去,根本顾不得害怕,只是本能的紧紧的握住沈砚的手。
沈砚摇头,勉强撑起一个微笑:“不疼。”
“呵”张机又抽出一根更长的银针,只轻笑一声,并不做答。
“能不能……换细一点的……”谢昭伸手捂住沈砚的眼睛,向他小声的讨价还价。
“不能,朝阳真君不知,痛则不通,通则不痛,若用细针,怕是几十次,方顶它这一次,我相信,沈公子是不惧这点疼痛的,对吧?”张机用灵力洗涤一遍银针,看着谢昭紧张的神情轻笑着问沈砚。
“阿昭没事。”沈砚安抚的拍了拍谢昭的手背,张机虽说不待见他,却也并未害他。
这一路上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脉大部分已经通畅,只是很多细微末节柱需要重新疏通。
这点痛意,他能忍耐。
谢昭说不过张机,只能委委屈屈的坐下和沈砚作伴。
夜里宿在驿站,谢昭到底忍不住,跑去敲张机的门。
“张机,真的不能用些轻点的手段吗?……”谢昭小心翼翼开口,还没等他说完,张机就用他那温柔的带刺的话语,把谢昭赶了回去。
“朝阳真君为何会觉得我是故意的?我与你素不相识,又怎会刻意针对他?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若朝阳真君不信我,我大可自行离开,何必劳真君深夜来敲打我?”
“我没有……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我没有怀疑你”谢昭辩解的话语有气无力,这话他说了千百遍,可沈砚和张机两个人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对付,沈砚嘴笨,自己也说不过张机,看着自家爱人宽容的眼神,谢昭就会生出一股勇气来面对张机。
然后再被张机骂回去,钻进爱人的怀里,求安慰。
再次在门口被张机阴阳了一通,谢昭懵了一会儿,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感慨张机嘴上功力之深厚,这些年究竟是谁惹了张机?
杀伤力比以前高多了,最后才委委屈屈地滚了。
回房时,沈砚还没睡,靠在床头看他。
“又挨骂了?”沈砚问。
“……嗯。”谢昭脱了鞋爬上床,像只被雨淋透的狗,缩进沈砚怀里,“没说过他。”
沈砚没说话,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掌捂着他冰凉的手背,一下一下地抚。
“睡吧。”沈砚低声说,“我们只是不屑于和他逞口舌之快,是不是,嗯?”
谢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路上,这一个月内,几乎都重复着这样的场景,离北地只剩一日的距离。
傍晚到了休息的驿站,谢昭兴致勃勃的要出门,说要给沈砚买糖葫芦。
他听沈砚说他幼时虽然常居北地,却没有尝过,谢昭怜爱之心顿起,马上就说要给他买。
他拉着沈砚要出门,却没想到被沈砚拒绝。
沈砚说今日吃完汤药后格外犯困,想早点歇息。
谢昭看了看外面的风雪,点点头:“那我不去了,我陪你在这儿待着。”
沈砚摇了摇头:“阿昭不愿意为我买来吗?”
他这话一出,谢昭哪还有拒绝的余地?踏出房门前,谢昭看了一眼站在屋内的沈砚,明白,他是要支开自己。
虽不理解他要做什么,却还是顺了他的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1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