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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感谢哈。”
然后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后面还有什么词。
但声音没再响。
他又站了两秒,确定真的没了,转身下了台。
李呈宁坐在座位上,偏头看了段昀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声音不大:
“他这样下去……我们不会一人一个奖吧?”
事实上,确实如此。
每个人都收获了一个奖。
虽然也没啥用。
南宫阙的那个奖念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屏幕上写着一行大字——“年度最佳保姆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擅长照顾未成年的好哥哥。”
他站在台上,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接过那个虚拟的奖杯。
其实就是一团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什么质感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声音闷闷的:
“怎么到我这里是这样的?什么叫喜欢小男孩啊。”
简知在台下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他也没说错。”
南宫阙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拿着那团光下来了。
段昀的奖更离谱。
他站在台上,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他说我喝粥喝多了,有糖尿病。”
江临兮坐在台下,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但语气认真:
“也有道理。”
段昀转头瞪他,江临兮一脸无辜。
李呈宁的奖念出来的时候,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指节泛白。
他站起来,走上台,站定,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平平的:
“他说我表白被拒,释放天性,是个笑话。”
南宫阙在台下啧了一声:“怎么能这样呢?”
李呈宁没接话,转身下来了。
轮到那个药王谷弟子的时候,几个人都以为他的奖也会是一堆吐槽。
但屏幕上的字亮起来,全是一水的好词——“亲亲乖乖小宝”、“勇敢善良”、“美丽大方”、“人间小天使”……
好听的词一个接一个往上蹦,像个不要钱的夸夸机。
那弟子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缩着肩膀,头低得下巴快贴到胸口了。
南宫阙双手抱胸,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闷闷的:
“得……还是个势利眼。”
第158章 我靠,有鬼
简知没接话。
最后一个奖颁完,那排座位和屏幕同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前面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门,木头的,漆成深红色,门把手是铜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语气平淡得像一个送客的服务员:
“颁奖典礼到此结束,请嘉宾有序离开。”
几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简知动了动脖子,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这就完了”的茫然:
“机缘呢?”
34在他脑子里回了一句,语气随意:
“被吃了吧。”
简知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了。
他走向那扇门,推开门,光线从外面涌进来,白晃晃的,晃得他眯了一下眼。
几个人鱼贯而出,脚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出去,就看到一群人。
以张桓台为首的几个掌门都站在那里,排成一排,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张桓台站在最前面,白胡子在风里飘着,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着,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眼睛眯着,看不出是生气还是松了口气。
他看到三个人从门里走出来,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你们还活着啊”的阴阳怪气:
“呦~还活着呢,没事,瞎跑什么。”
南宫阙站在简知旁边,下巴抬了抬,声音里全是不服气:
“我们没瞎跑。”
张桓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白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眼眶泛红:
“掉下去了,不知道在原地等着吗?我们几个下去找不到都快急死了。”
他的手指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比划他们找人的范围有多大,从这头划到那头,又从那头划回来。
简知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一阵妖风突然从背后吹过来。
不是那种自然的风,是那种拐着弯的、打着旋儿的、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风,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头发全糊在脸上。
那风里还带着一股凉意,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那种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的冷,激得人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简知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靠,有鬼?”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这两年他看了无数遍自己的手腕,已经成习惯了。
早上醒来看一眼,晚上睡前看一眼,修炼累了看一眼,发呆的时候看一眼。
那截白皙的腕骨上什么都没有,光溜溜的,只有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他看了两年,看了上千遍,每一次看的时候心里都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是觉得某一天它会自己冒出来,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失望的次数多了,他就不怎么在意了,但那个动作留了下来,改不掉,像刻在骨头里的。
他低头看过去。
红绳。
那根红绳系在他的手腕上,松松垮垮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连系扣的方式都没变。
绳子红得像血,在他的白皮肤上格外扎眼。他盯着那条红绳看了三秒钟,又看了三秒钟,又看了三秒钟。
他伸手摸了摸,绳子的触感粗糙,带着体温。
不是他手的温度,是绳子本身的温度,像是一直戴在身上,从没摘下来过。
他愣了一下。
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34:“你没看错,就是突然出现了。”
简知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张桓台的声音先响起来了,又大又急,像是在下军令:
“今天的比试先暂停,都给我回戒律堂。”
几个人回到了苍云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飞舟穿过云层的时候,雾气从船舷两侧涌过来,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下面的山峰,只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呼地响。
简知坐在甲板上,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眉头拧着,手指在红绳上蹭来蹭去,像是怕它又消失了。
飞舟在主峰降落。
几个人跟着张桓台穿过走廊,拐过月亮门,走进戒律堂。
高高的门槛,黑漆漆的梁柱,正中间摆着几张长凳,墙上挂着戒尺和鞭子,空气里有一股木头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纪末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到他们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你们又来了”的认命。
张桓台面色沉重地看着几个人,他的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到江临兮脸上,又从江临兮脸上移到南宫阙脸上,又从南宫阙脸上移到段昀和李呈宁脸上,最后又回到三个人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后怕和无奈:
“你们知道有多危险吗?你们仨平时小打小闹也算了,怎么还到处跑呢?”
南宫阙站在简知左边,下巴抬着,声音里全是不服气,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们这是求生意识。”
张桓台的眉头拧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白胡子跟着翘了翘:
“你们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简知站在中间,下巴抬了抬,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
“我们一直都有啊。”
张桓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们是不是还想一人再挨几大板子啊?”
南宫阙的嘴角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江临兮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简知没退,但喉结滚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懒洋洋的,尾音往上翘,带着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那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条丝线从门缝里钻进来,缠在简知的耳朵上,绕了一圈,收紧了:
“这可不行,我徒弟细皮嫩肉的,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简知整个人僵了一下。
从耳朵尖开始发麻,麻到头皮,麻到后脑勺,麻到脊椎骨,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他的嘴巴微张着,眼睛瞪着门口的方向,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他没感觉。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开大会,所有的声音都糊成了一团,只有一个声音是清楚的。
他认出来了。
殷长思……
第159章 不用,我很好
一瞬间,屋里的几个人都回了头。
南宫阙脖子拧得最快,眼睛一亮,嘴角就翘起来了,视线在殷长思和简知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嘴里拖出一个长长的“哇哦——”。
江临兮也回了头,手还搭在剑柄上没松开,但肩膀的线条已经从刚才的紧绷松了下来,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拧松了一截,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除了简知。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面的地砖,下巴微微收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戒律堂的光线从头顶的窗户漏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像是怕自己的存在被什么人发现。
34在简知脑子里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知,你咋不回头啊?你老婆回来了。”
简知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张了张:“我……”
他顿了顿,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没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然后转过身去。
殷长思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带起来,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折扇收在手里,扇尾垂在身侧,手指松松地握着,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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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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