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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嗡嗡的,所有声音都糊成了一团,只有落千山的那句话在耳朵里来回弹,弹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落千山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走到床边,在江临兮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衣袍都蹭在了一起,布料摩擦的声音细碎而轻,像风吹过树叶。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简知给你的你学会了吗?”
江临兮终于回过神来。
他偏头看着落千山,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心虚:
“那不是被你拿走了吗?”
落千山的嘴角弯了弯,伸手把江临兮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在耳垂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
“我学会了,我教你。”
烛火跳了一下。
落千山伸手把床帐放下来,帐子垂落,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影。
帐布的边缘在烛火里微微晃动,像一帘被风吹动的湖水,光影在帐面上游移,忽明忽暗。
床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衣料摩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拆一份包了很久的礼物。
江临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不知所措和慌乱:
“师……师尊,你……”
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听不清。
落千山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很低,像是在耳边说的,含混的,带着笑意:
“别叫师尊。”
“那叫什么?”
“自己想。”
沉默了片刻。
然后江临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每个字都含在嘴里,含得软绵绵的:
“……千山。”
落千山的声音顿了顿:“千山?”
“嗯……不行吗?”
又沉默了片刻。
落千山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震动,像是在说“行吧,你喜欢就行”。
床帐又晃了一下。
烛火在帐布上投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轮廓深一些,一个浅一些,交叠在一起,随着帐布的晃动而晃动。
深色轮廓的手臂搭在浅色轮廓的肩膀上,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什么。
浅色轮廓的头微微仰起来,下巴的线条在帐布上拉出一道弧线。
江临兮的声音偶尔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有时是一个字,有时是半个音节,有时只是一声闷哼,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落千山的声音几乎没有,偶尔说一两个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出那个调子,不急不慢的。
帐布晃了很久。
烛火烧掉了一截,蜡油滴在烛台上,堆成了一小坨,白花花的,像一座缩小的雪山。
帐布上的影子换了几个姿势,有时两个人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有时一个人靠在另一个人身上,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枝干交错,根系相连。
浅色轮廓的手指攥着深色轮廓的衣料,攥出了几道褶皱,又松开了,松开了又攥紧了,反反复复的。
江临兮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下呼吸声,又急又重,像跑完了一段很长的路,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最后帐布不动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临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哑哑的,像是嗓子被人捏过一样,又软又涩: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落千山的声音从帐布后面传出来,还是那么低,还是那么稳,但尾音带着一点餍足的懒洋洋,像是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的猫,浑身都软了:
“昨天晚上。”
“你翻了一整夜?”
“嗯。”
江临兮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的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还带着一点点的埋怨:
“你不睡觉吗?”
落千山:“你比睡觉重要。”
江临兮不说话了。
第179章 又怪我咯
另一边。
简知被殷长思拖着出了无情道的大门。
一路上他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殷长思的手一直没从他嘴上拿开,他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连比划带瞪眼,殷长思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着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衣袍被夜风吹得往后飘,像一面旗。
直到走出了无情道的山门,到了那条通往合欢宗的石板路上,石板路两旁的桃花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花瓣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棉花上。
殷长思才松开手。
简知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上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他偏头看着殷长思,声音又急又大:
“你干嘛啊?”
殷长思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手指从发顶滑到发尾,顺了几次才顺好。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全是一股认真:
“你再问下去,落千山就该打你了,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跟落千山打架。”
简知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想反驳,但想了想,觉得殷长思说得有道理,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们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一下一下的,踩在花瓣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亮挂在头顶,圆了半边,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沉默了片刻。
简知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偏头看着殷长思,声音放低了一些,试探道:
“你们都记得,那云随呢?”
殷长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简知,嘴角弯了弯,伸手把简知肩上的一片桃花瓣拈起来,看了看,又吹掉了。
花瓣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路边的草丛里,看不到了。
“也记得。”
34在简知脑子里炸开了锅,每个字都像是被人从炮筒里打出来的:
“南宫阙明天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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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都记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说话。
简知坐在床边,衣袍还没穿整齐,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殷长思靠在他旁边的桌沿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但没笑出声,目光落在南宫阙身上,像是在看一场热闹。
落千山站在窗边,已经换回了深墨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束着,表情冷冰冰的,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云随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说话。
南宫阙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是一台烧得太旺的锅炉,随时都可能炸开。
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简知第一个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劝慰的意味:
“冷静点,别气死了。”
南宫阙猛地转过头瞪着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又大了几分,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了一下:
“我很冷静好吗。”
江临兮听到这句话,他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
点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替谁说话,又赶紧收住了,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瞪着天花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南宫阙的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开。
他扫过殷长思。
殷长思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看起来一副“我随时可以走”的样子。南宫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这个人打不过。
他再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站在窗边,表情冷冰冰的,但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剑气已经在空气里凝了一层薄薄的霜,窗台上落了几片桃花瓣,被那层霜冻住了,贴在木头上下不来。
南宫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这个人也打不过。
然后他看向云随。
云随把茶杯从脸上移开,露出那张白净的脸,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脸无辜,像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局外人。
南宫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这是自己心肝儿,更不能打。
最后他看向简知。
简知正低着头,他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对上南宫阙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南宫阙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膛鼓起来,衣袍被撑得绷紧,又瘪下去,衣袍落回原处。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屋子里来回弹了好几下,弹得烛火都跟着晃了晃:
“简知!都怪你!”
简知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殷长思一眼。
殷长思正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好像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看的东西。
他又看了落千山一眼。
落千山看着窗外的桃花,背影笔直,一副“我也没关系”的样子,窗外的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的,粉白色的,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层薄霜上面,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又看了云随一眼。
云随把茶杯举到嘴边,茶杯挡住了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的,像是在说“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简知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南宫阙。
他的嘴角弯了弯,肩膀松了松,笑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理直气壮:
“又怪我咯?”
第180章 你要走了
江临兮瞥了南宫阙一眼,嘴角动了动:
“他在阴阳怪气你。”
简知连看都没看江临兮,随口丢了一句:
“你少挑衅。”
话音刚落,34的声音突然在简知脑子里炸开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是一种正经到不太正常的语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简知愣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眉头微微拧起来:
“什么?”
34:“你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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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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