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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绒毛塌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简知是不想去的。
说白了,他连自己爱人长啥样都不知道。
脑海里翻遍了,只有婚礼那天远远看到的一个模糊轮廓。
穿黑色西装,个子挺高,脸没看清。
那天来了很多人,觥筹交错,灯光晃眼,他站在台上,旁边站着那个男人,他甚至没转头看过对方一眼。
但因为有结婚证,不得不去。
第二天,简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出了门。
西装剪裁合体,把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外套是黑色的,衬衫是黑色的,领带是黑色的,皮鞋也是黑色的,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发亮。
头发用发胶固定了,露出整张脸,那双杏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
灵堂布置得很气派。
白花从门口一直摆到灵堂深处,一束一束的,插在白色的花架上,花瓣上还洒了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挽联从天花板垂下来,白纸黑字,写着“沉痛悼念陆礼先生”,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正中间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笑。
脸倒是端正,五官也不丑,但说不上好看,就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
简知站在灵堂入口,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怜悯,有讥讽,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他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张黑白照,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实感。
他看了两秒,在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这人长的……真一般。
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突然炸开,从灵堂深处冲出来,像一把刀划破了安静。
白若从人群里冲出来,披头散发,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她奔跑的时候飘起来。
她冲到简知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向简知的脸,同时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在空旷的灵堂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阿礼就是被你克死的,你个扫把星!把阿礼还给我!”
简知反应很快。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白若挥过来的手腕。
白若的手停在他脸侧,离他的脸不到三寸,手指还在空气里颤抖。
简知的手很稳,五指收拢,扣在白若的腕骨上,指节泛白。
他的眉头拧着,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和不耐烦:
“你谁啊?”
白若被抓住手腕,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的哭声更大了,身子往下坠,像是要跪下去。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刮得人耳膜发疼:
“我是阿礼最爱的人!你这个有名无实的东西,凭什么站在这里!”
简知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松开了白若的手腕,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嫌脏。
他在衣袍上蹭了蹭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小三就小三,还最爱的人,真搞笑,就你也配在这里跟我大小声,滚一边去。”他说完还啧了一声。
34站在茶几上没跟来,但他在简知的脑子里看到了这一切。
他虽然有了实体,但和简知的连接还在。
他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我。”
白若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她站稳了,下巴抬着,脖子梗着,声音比刚才更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简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随你怎么说吧,你再大哭小叫,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
白若的声音又尖了几分,手指指着简知的鼻子,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简知,你凭什么把我拖出去?我是阿礼的女朋友。”
简知看着她,下巴抬了抬,嘴角动了一下,开口了,每个字都理直气壮:
“因为我想,这需要解释吗?”
这时一道声音从灵堂门口传进来。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来看热闹的,又像是来搅局的:
“哟~挺热闹啊~”
简知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着那张妖艳的脸。
右眼角有一颗泪痣,在灵堂昏黄的灯光里跟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挑了一点。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风流劲儿。
这张脸简知认识,但只在新闻里见过。
殷长思,殷家独子,京渊最有权势的人,生性风流,花边新闻很多,陆礼好不容易巴结到的合作伙伴。
白若转过头看到殷长思,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她的声音从刚才的尖利变成了一种娇滴滴的、求助的调子:
“殷总,你来了,你来评评理。”
殷长思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灵堂,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的目光在白若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简知脸上,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我觉得你俩说的都有道理。”
简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着殷长思那张笑眯眯的脸,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嫌弃:
“显着你有嘴了是吧,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往上挑了挑。
“听我说完嘛,我还是更偏向正宫的。”
第189章 if.3
简知听完殷长思那句“我还是更偏向正宫的”,嘴角动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得,证明你脑子还没坏。”
殷长思的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从笑眯眯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无奈,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动了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像是在吐槽:
“……没人跟你说过你嘴很毒吗?”
简知:“没有。”
殷长思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被噎住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开,看向白若。
白若还站在原地,手腕被简知松开之后红了一圈,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殷长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和他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同:
“陆礼的身后事,不是你该闹的。”
白若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泛白,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涩涩的,带着不甘心和最后的挣扎:
“陆礼不喜欢他,他配不……”
殷长思没听她说完。
他偏头看向简知,嘴角又翘起来了,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像是在看热闹的样子。
“她很吵诶,需要帮忙吗?”
简知看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能帮我啥?”
殷长思没回答。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站着的一个人,穿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带下去。”
助理点了点头,走到白若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白若还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了,看了看殷长思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助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最后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灵堂门口。
门帘晃了一下,又静下来了。
偌大的灵堂内,无一人敢言。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上了嘴。
有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举到嘴边忘了喝,茶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他的皮鞋上,他都没低头看一眼。
另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手里捏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她揉成了一个团,捏在手心里,汗都浸湿了纸。
还有几个人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有几个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好像那盏灯突然变得特别好看。
角落里一个年轻男人张着嘴,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把嘴闭上了。
简知偏头看着殷长思:
“殷总,行动力还挺强。”
他的语气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惊讶,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翘着,语气随意:
“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简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下头:
“可以。”
二人离开灵堂。
助理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山水,笔法一般,墨色浓淡不均,但裱得挺细致。
地板是灰色的瓷砖,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又走了十几步,到了一间休息室门口。
助理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等两个人进去之后,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休息室不大。
一张沙发,深棕色的,皮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扶手的地方磨得发亮。
一张茶几,玻璃面的,底下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地毯,边角卷起来了一点。
茶几上摆着两瓶矿泉水,瓶身上有品牌标签,并排摆着,间距相等,像是有人特意摆整齐的。
墙壁是米白色的,窗帘拉着,是那种厚实的绒布窗帘,深咖色,把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只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毯上,细细的一条。
殷长思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坐姿很随意,后背靠着沙发,头微微仰着,眼睛半眯着,像是来休息的,不是来谈事的。
简知没坐,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窗帘上。
窗帘的布料有些皱了,底边垂下来一截,拖在地毯上,堆了一小堆。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殷长思脸上。
“有什么话直说吧。”
殷长思把翘起的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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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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