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赢了——不对,平局!平局也是赢!”
魔兵们举着武器欢呼起来,声音震天响,虽然他们大部分人都没听清君宵说的是什么,但跟着喊就对了。
君宵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走到殷长思面前,伸出手。
殷长思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握了上去。
君宵用力摇了三下,松开,说:“合作愉快。”
君宵转身走回方阵前,站在一块石头上,对魔兵们喊:
“收队!回去吃饭!厨房今天炖了肉!”
魔兵们发出一阵欢呼,比刚才打赢。
不对,打平的时候还响亮。
君宵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殷长思旁边,压低声音说:
“画像师画了吗?”
殷长思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在画画没抬头的弟子。
那弟子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张很大的画纸,笔走龙蛇,画得正起劲。
君宵走过去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画得真好!这个角度刚好拍到我冲在最前面!你能不能让他多画几张?我出灵石买。”
殷长思说:“我帮你问问。”
君宵走后,荒原上安静下来。
魔兵们走远了,只剩下满地的脚印和几个被踩掉的鞋。
宋清源坐在地上喘气,林慕容蹲在他旁边帮他捡鞋。
他的鞋刚才在混战中被人踩掉了一只,找了半天才找回来。
殷长思站在荒原上,看着魔界队伍远去的方向。
落千山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叠在一起。
殷长思说:“打完了。”
落千山说:“嗯。”
殷长思说:“就这?”
落千山没说话。
殷长思想了想,又说:“他说五百年后再打。”
落千山说:“嗯。”
落千山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不紧不慢的:
“画像师画了几张?”
殷长思愣了一下,说:“三张。”
落千山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殷长思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留一张给我”,但他没说出口,落千山也没说出口。
两个四百多岁的人,一张画像的事,谁都不肯先开口。
殷长思笑了笑,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荒原上,身后是满地的脚印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弟子们,前方是苍云派的方向。
太阳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影子先他们一步到了山脚下。
回到营地,殷长思把画像师叫过来,看了那三张画。
第一张是两军对垒的全景,左边魔界三千人,右边仙门百来号人,人数对比悬殊但气势都不差。
第二张是殷长思和君宵交手的特写,两个人的剑和刀架在一起,表情都很认真。
第三张是落千山,单独一个人,站在荒原上,竹青色的袍子被风吹起来,剑已经收鞘了,目光看着远方。
殷长思盯着第三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画像师说:“这张给我。”
画像师说:“这张是落师尊的。”
殷长思说:“他让我帮他拿的。”
画像师犹豫了一下,把画递过去了。
殷长思把画卷好,塞进袖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晚上,落千山来拿画。殷长思说:“什么画?”
落千山看着他。殷长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画递过去。
落千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是那张全景图。他看了两秒,把画卷起来,看着殷长思。
殷长思说:“那张特写我给宋清源了,他说要贴在床头辟邪。”
落千山没说话,继续看着他。
殷长思又掏出一卷画递过去,是那张交手特写。
落千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又看着殷长思。
殷长思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第三卷画,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画卷上多停了一瞬。
落千山接过来,展开,是那张单人像。
竹青色的袍子,收鞘的剑,远方的目光。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画卷起来,说了一句“画得不错”,转身走了。
殷长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伸手摸了摸怀里。
空了。
他把三张画都给出去了,一张都没留。
“落千山,你还我帅照。”
第50章 大比
魔界那场架打完的第三天,各宗弟子开始陆陆续续往回撤。
殷长思说要“观察一下魔界后续动向”,说白了就是想在边境多待两天,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处理宗门事务,每天躺在营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比在合欢宗还舒服。
落千山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没什么事,虽然有点担心自己徒弟,但是简知挺靠谱的吧,自家徒弟该成长了。
他忽然看向平安符。
等等……万一简知趁自己不在给自己徒弟拐走了怎么办?
他看向殷长思。
殷长思:“你要干啥呀?这里不让打架哈。”
落千山顿了顿:“万一……你徒弟和我徒弟在一起了怎么办?”
殷长思诧异的看着他:“你脑袋被门夹了?我徒弟能看上你徒弟。”
落千山:“你什么意思啊?”
殷长思:“你说我什么意思啊。”
又开始了。
---
但到了第五天,连宋清源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师尊,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蛐蛐快饿死了。”
殷长思躺在营帐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含含糊糊地说:
“急什么,你蛐蛐饿两天又不会死。”
宋清源急了:“会死!上次我出门三天,回来就死了一只!”
殷长思想了想,说:“那再待一天。”
结果这一天没走成。
因为君宵派人来了,说魔尊设宴,请两位师尊务必赏光。
“尊上说上次打得太尽兴,没来得及好好聊聊,这次备了酒菜,一定要来”。
殷长思看了请柬,看了落千山,落千山面无表情。殷长思说:
“去不去?”
落千山说:“随你。”
殷长思说:“那去吧。”
落千山说:“嗯。”
两个人就这么定了,宋清源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两位师尊远去的背影,对林慕容说:
“他们这是去赴宴还是去踢馆?”
林慕容想了想,说:“看带没带剑。”
宋清源看了看,殷长思没带剑,落千山带了。
“一个踢馆一个赴宴。”
消息传回苍云派的时候,简知正在院子里给蛐蛐换水。
宋清源走之前把蛐蛐托付给他,一共七只,每只都有自己的名字。
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简知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有水平,至少比“一号到七号”有感情。
他刚给大毛换完水,江临兮从山道上跑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刚从主峰传来的信,举起来晃了晃:
“简知!你师尊和我师尊不回来了!魔尊请他们喝酒!”
简知手里的水瓢停了一下,抬起头来:“不回来了?”
江临兮走进来,把信递给他,说:“信上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具体几天没说。”
简知展开信看了一眼。
不是殷长思的笔迹,是宋清源的,字迹潦草得像鸡爪挠的,上面写着。
“师弟,师尊和落师尊被魔尊请去喝酒了,归期不定,蛐蛐帮我喂好,七毛爱吃嫩的菜叶,别喂老的,它不吃”。
简知把信看完,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继续给二毛换水。
江临兮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蹲下来,拿起一片菜叶撕碎了往罐子里丢,语气尽量随意,但简知听得出来里面那一点点失落:
“师尊也不在,我本来想跟他说我筑基了,还想跟他说我会万剑归宗了。”
简知说:“等他回来就看到了呀。”
江临兮点了点头,又撕了一片菜叶丢进罐子里,三毛蹦过来叼走了。
“刚好,这段时间我可以变得更好,到时候师尊看到了肯定会开心的。”
简知现在对任务都有点生死看淡了,他只有一个要求了,江临兮别黑化就行了。
毕竟感情的事,他一个外人也没办法骑人家头上说。
反正任务又不限时间,也不强制。
过了几天,主峰贴出了一张告示,红纸黑字,上面写着:
“五宗大比,三日后举行,各宗筑基以上弟子均可报名。比赛地点:秘境。比赛规则:三人一组,每组佩戴令牌,进入秘境后抢夺其他组令牌,最终以令牌数量排名。不限手段,不限时辰,以三组出秘境的先后顺序为准。令牌可重复抢夺,被抢者淘汰。”
告示下面还附了一行小字。
“建议组队时搭配不同宗门的弟子,术业有专攻,打不过可以跑。”
简知站在告示前面看了两遍,在心里对34说:“这个比赛规则是谁定的?”
34说:“张桓台。”
简知说:“合理。”
34说:“哪里合理?”
简知说:“抢令牌,不限手段,以多取胜。这跟魔界那场架有什么区别?张桓台是不是从君宵那儿得到的灵感?”
34想了想,说:“有可能。”
简知转身去找江临兮。
江临兮也刚看完告示,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笔和纸,已经在纸上写了“简知”两个字,下面空了两行。
他看见简知走过来,把纸递过去,说:
“咱俩一组,还差一个人。”
简知低头看了看那张纸,“简知”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有力,比他做笔记的时候认真多了。
他点了点头,说:“找谁?”
江临兮想了想,说:“不知道。我认识的人不多。”
简知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也不多。
宋清源和林慕容还没回来,殷长思和落千山更不用说,除了江临兮,他在苍云派能说上话的也就食堂打菜的大姐了。
两个人站在告示前面发了一会儿呆,路过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组队的事,有的已经组好了,有的还在到处拉人,场面像极了开学第一天选座位。
简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有点头疼,34在他脑子里说:
“要不你去找纪末?他修无情道的,剑法不错,打架应该可以。”
简知说:“他上次让我们赔灵石,你看我像脸皮那么厚的人吗?”
34说:“像。”
简知没理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0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