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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更红了,红到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看不清了。
他想说点什么来辩解,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落千山看着他,目光从他红透的耳尖移到他的眼睛,又从他的眼睛移到他攥着袖口的手指。
江临兮的指节泛白,袖口的布料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落千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喜欢吗?”
江临兮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茫然:
“喜欢什么?”
落千山:“我女装。”
江临兮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他看着落千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平时清冷此刻却带着一点促狭的眼睛,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地上那几根松针上,落在自己鞋尖上,就是不看落千山。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没有。”
落千山说:“没有吗?本来还准备再给你看看的呢。”
江临兮的目光从鞋尖弹回来,落在落千山脸上,弹回来的速度比弹出去快了好几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亮光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但落千山看得清清楚楚。
落千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想看吗?”
江临兮:“嗯。”
落千山站起来,转身走进正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什么人在耳边低语。
江临兮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怀里那团红线。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一盏茶的功夫,可能更久,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他在想落千山会穿什么,会不会和上次在醉香楼穿的一样,水红色的轻纱,步摇流苏,眼波流转。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正屋的门开了。落千山从里面走出来。
不是水红色。
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长裙的款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几枝淡青色的兰花,素雅到了极致。
他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上,用一根白玉簪别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睫毛还是那么长,鼻梁还是那么挺,嘴唇还是那种淡淡的浅红色。
但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江临兮看出来了。
落千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出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的目光从门槛移到院子里那棵老松树,从老松树移到石桌上的文书,从文书移到江临兮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门口走出来,走到江临兮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江临兮,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和红透了的耳尖。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调调,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看吗?”
江临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落千山的领口,落在那几枝淡青色的兰花上,落在散在肩上的黑发上,落在裙摆被风吹出来的褶皱上,然后收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要不是院子里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好……好看。”
落千山伸出手,用食指挑起江临兮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一下。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江临兮的下颌骨上,力道很轻,轻到江临兮完全可以不跟着他的力道抬头,但江临兮抬了。
他的目光从鞋尖移到落千山的裙摆,从裙摆移到腰间的系带,从系带移到领口的兰花,从兰花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眼睛。
落千山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和他红透了的耳朵。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江临兮能感觉到落千山呼吸时拂在他脸上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松木的清香。
落千山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啊?”
江临兮能感觉到落千山的手指还贴在他下巴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托着。
他能感觉到落千山的呼吸,温热的,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嘴唇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快到他怀疑落千山也能听见。
他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太紧张了,紧张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超负荷运转。
他往后退了一步。
落千山的手指从他下巴上滑落,垂在身侧。
江临兮低着头,声音发飘:“师……师尊,我先走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跑得比上次在秘境里被李呈宁的琴音压住的时候还快,衣摆被风吹起来,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噗噗声。
他跑出院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了,然后继续跑,头也没回。
第69章 我从来都没把他当徒弟养啊
落千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江临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江临兮下巴的温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正屋,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微不可察的弧度,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心满意足的弧度。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自己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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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院门口,落千山站在老槐树下,等殷长思出来。
他本来应该直接回自己山头的,但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因为他心里有个问题,不问清楚今晚睡不着。
他换回了深灰色的长袍,女装叠好放在床上,叠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殷长思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落千山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泪痣在月光下跟着颤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落师尊,这是打算入我合欢宗了?”
落千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殷长思笑了一声,把茶杯放在旁边的石台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落千山:
“那你在干什么?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女装的事情吗?”
落千山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是别人吗?他是我徒弟。”
殷长思看着落千山,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神变了,从逗趣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只是徒弟吗?你不觉得你们早就超过师徒的界限了吗?”
落千山的表情没变,但殷长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看着殷长思,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反击的意味:
“你和简知不也……”
殷长思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恶趣味的笑,而是一种坦然的、毫不掩饰的笑。
他看着落千山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从来都没把他当徒弟养啊。”
落千山的手指在袖子里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明显了,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颤了一下才慢慢归于平静。
他看着殷长思:“你……”
殷长思没等他说话,继续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道侣当然要自己养啊。”
落千山站在原地,看着殷长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徒弟当道侣养”这个选项,因为他从来就没把徒弟当道侣养过。
他是把徒弟当徒弟养的,但他发现自己对徒弟的心思已经超出了“师尊对徒弟”的范畴。
他刚才在院子里穿女装逗江临兮的时候,心里那种隐秘的满足感,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他挑起江临兮下巴的时候,指尖那种不想收回去的感觉,也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江临兮跑远的背影时,心里那种又甜又涩的感觉,更不是师尊对徒弟该有的。
他看着殷长思,殷长思看着他。
殷长思笑得更欢了,右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勾人。
他往落千山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教他画符,也不愿意教他功法吗?”
落千山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有秘密”的脸,问了一句:“为什么?”
殷长思的嘴角翘起来:“因为我怕他学会了,和别人做。”
落千山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是一种无奈:“所以你就不教?”
殷长思摇了摇头:“我当然教啊,但要让他只能和我一个人才行。”
落千山看着殷长思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为人师表,你……”
殷长思没让他说完,打断了他:“你也不一样吗?勾引自己徒弟~你不要脸~”
落千山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了,也吐不出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完了,自己也对徒弟动了那种心思。可是自己修的是无情道,怎么会呢?
自己的道心不会破了吧!
自己还没教徒弟什么,自己先破道了。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殷长思,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调,但殷长思听得出来,他在努力维持镇定:
“我要入凡证道。”
殷长思挑了挑眉,泪痣跟着往上挑了一下:“二百年前你不才去过吗?”
落千山说:“再去一次。”
入凡和历劫差不多,都是没有记忆、没有法力,去凡间当凡人度过一世。
只不过那个凡间是不同维度的,不在同一世界的。
在这期间,会有一段情,可以通过无情来证道。
二百年前落千山入凡的时候,命中注定那个人刚冒头,他顺手就给刀了——一刀下去,情根断了,道心稳了,回来之后继续修他的无情道,什么都没耽误。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心里有了人,再去入凡,那段情能不能断,他自己都没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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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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