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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哭得更伤心了:“我没碰桃子……”
“没碰怎么过敏了?我就不该带你出来……哎呦,你是不是摸完桃子又摸妈妈了?怎么我脖子也开始痒了?”
“我没有……没有……啊啊啊啊——”
小孩百口莫辩,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吵死了,快走快走。”我捂住耳朵。
闫江池带我来到食品区。
熟食——诸如烧鸡、烤鸭、酱肘子——他认得出来,各样买了一些,货架上的零食他以前从没见过,不认识,不知该买哪样。
我就更不认识了。
我俩正茫然着,一名导购来了。
导购问道:“这边有萨其马试吃,两位要尝尝吗?”
试吃好啊。
我俩一人得到一小块萨其马。
甜甜的,半软不硬的口感真神奇。
果断拿下两大包。
导购又带我俩试吃了最新口味的薯片。
好脆啊,嚼在嘴里嘎吱嘎吱的,是我以前从未尝试过的口感。
当然要买。
整包薯片拿在手里,闫江池“嗯?”了一声。
我说:“怎么了?”
闫江池晃晃手里的薯片,“没装满。”
我接过薯片,晃了晃,何止没装满,顶多装了五分之一,这一袋怕不是打包的时候出了错。
闫江池又拿起一包……
闫江池接连拿起几包……
“好像都一样。”
导购解释道:“袋装薯片都这样,不会装满的。”
“这不是骗人吗。”我俩不解。
导购不反驳,只是推荐:“要不然您买桶装的,桶装薯片比较满。”
我将桶装薯片拿在手里晃晃,声音和手感果然不同,“就它了。”
接下来,在导购的介绍下,我们又买了雪饼大礼包、仙贝大礼包、坚果大礼包、小面包、火腿肠……还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购物车堆得冒了尖。
幸好导购全程帮忙,我们磕磕绊绊地结了账。
赏。
我赏了导购五百块钱,钱从闫江池的口袋直接进到她的裤子口袋里,只等她发现。
赏罚分明,基础操作而已,不值一提。
我俩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等在超市门口的小贩立即迎了上来,热情地帮我们拎东西。
再次检查手机,没什么问题,闫江池付了钱。
小贩继续推销:“两位需要办身份证得话也可以找我,我有关系,能办下来,保真。”
闫江池道:“你留个手机号码,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小贩留下手机号码,跟我们告了别。
我有一堆问题想问手机语音。
我先问道:“小恨同学,眼球要是没了能治好吗?怎么治?”
手机回道:“您需要导盲杖吗?”
“我需要眼睛。”
手机沉默了挺长时间。
“我搜到附近有三家盲人按摩店,其中一家正在招聘,您要过去应聘吗?”
“我要眼睛。”
“即将播放歌曲,你是我的眼……”
算了,换个问题。
“有人喜欢拿嘴碰我的嘴,这是病吗?”
手机:“不好啦!您遇到变态啦!变态当街强吻啦!需要帮您拨打110报警吗?”
闫江池插话道:“不用!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去市公安局找顾从容了?”
手机:“你是要去自首吗?”
驴唇不对马嘴。
我想再给手机最后一次机会,问问它怎么去市公安局,它却响了,吓我一跳。
赵婶打来的。
我赶紧接听。
只听赵婶哭喊道:“哎呦喂,活不成了,可咋办呦……”
我心下一惊,“别慌,慢慢说,怎么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全没了。”
“您现在在哪儿?”
“我在……在……银行……哎呀我的钱啊,这可咋办啊……”
“呃……银行是什么地方?”
一阵窸窸窣窣声之后,对面换了个声音:“请问您是赵翠兰大姐的家属吗?”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道:“算是吧。”
“是这样的,赵大姐来我们银行办理汇款业务,因为金额比较大——有5万块,是她账户里所有的钱——我们问她钱是汇给谁的,她说汇给老伴,我们就没再多问。
“结果刚汇完款,她跟对方联系,发现对方把她拉黑了,电话也打不通,就哭了起来。
“我们再一问,她才说实话。汇款对象不是老伴,而是一个网恋的男网友。
“我们已经帮她报警了,警察马上就——警察已经来了,刚来——估计这就要带赵大姐去公安局做笔录了。要不你们直接去花城市公安局找她吧。”
第21章 孝子
本来我们就要去花城公市安局找顾从容,这下顺路了。
还是我,吴鲤。
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我们打到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一进公安局院门,闫江池就道:“赵婶到了,她的电动三轮车在这儿。”
他招呼我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进三轮车的车斗。
我有些犹豫,“可别被人偷走了,薯片挺好吃的,我等会儿杀完人就想吃点庆祝一下。”
闫江池宽慰我:“连车钥匙都没拔,应该没人敢在公安局偷东西。”
“如果是我,就反其道行之,偏在公安局偷东西。”
“我也是鹅鹅鹅。”
“嘎嘎嘎。”
刚走进公安局大厅,有一名警察问道:“干什么的?”
我说:“找顾从容,他在吗?”
那警察的声音里透着狐疑,“你们是小顾的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我们是他保护过的人,特来感谢……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们特意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就放在外面的三轮车上。”
我找了个借口,总不能上来就说我们是来杀顾从容的。
“这样啊……”那警察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看到三轮车的车斗里堆满各种吃食,态度软了下来,“等一下,我给小顾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你们。”
“好的好的,多谢。”
他很快打完了电话。
“小顾出去办事了,大概半小时回来,要不你们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那我们先找赵翠兰吧,就是钱不见了的那位妇女。”
警察“啧”了一声,似乎嫌我改变决定给他带去了麻烦。
“你们是赵翠兰的什么人?家属吗?”
我照搬此前应付银行员工的回答:“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叫什么话?”他声音变得严厉,看来这次应付不过去了。
我解释道:“我们是搭赵婶的车一起进城的同乡,等下还要搭她的车回去。”
“你们农村人真麻烦,”对方毫不掩饰嫌恶之情:“赵翠兰在那个房间做笔录呢,你们进去以后老实点,别出声,明白吗?”
我脸上堆着笑应承,手紧紧拉着闫江池的手。
我感觉闫江池快发火了。
房间里,赵婶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做笔录,我俩悄悄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
警察提问,赵婶回答。
问题和答案围绕着她如何认识网恋对象,如何一见如故,两个人从母猪的产后护理聊到年轻时未敢尝试的梦想,话题怎么都聊不完……对方如何夸奖她肯定她,让她重建自信仿佛年轻了20岁……两人见面时,对方如何照顾他,如何规划未来,如何海誓山盟……
后来对方说有个特别好的项目,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参加了,就差几万块,只要有了这几万块一个月后就能如何日进斗金……
赵婶越答越伤心,肝肠寸断,哭到坐不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幸好闫江池眼疾手快,冲上前将她扶住。
就在这时,一个年近30,戴银边眼镜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妈,你咋回事啊?”
原来是赵婶的儿子。
儿子光顾着指责,却顾不上伸手扶赵婶一把。
“多大岁数了,搞网恋,还让人家把钱给骗了,我的脸都丢光了……
“丽丽住月子中心,你说没钱,这不是有钱养男人吗?为老不尊……
“让你帮忙带孩子,你左推右推,说什么舍不得那两亩地闲着……我看你就是只顾自己享受……”
赵婶被他训的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的母亲这样说话?
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却也没急着为赵婶鸣不平。家务事最难管,你帮她揍一顿不孝子,她说不定还心疼儿子,嫌你多事呢。
做笔录的警察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诶,这儿不是你训人的地方,要训回家训去。”
面对警察,赵婶儿子态度180度大转弯,“是,是,您说的对……请问我妈那些钱大概多久能追回来?”
警察摇头:“难。”
赵婶儿子给警察递烟:“我们小老百姓赚点钱不容易啊……”
警察不接他的烟:“知道不容易,就不知道看好自己的钱吗?我们天天搞反诈宣传,别给陌生人转账,别网恋,你们听了吗?”
赵婶儿子道:“是是是,都是我们不对。”
警察道:“被骗的我见多了,只能登记一下回去等消息。实话跟你说吧,犯罪分子都在境外,钱也早就打到境外去了,基本追不回来。应对诈骗,永远是预防效果大于事后补救。你们还是要调整好心态,就当买了个教训吧。”
赵婶噗通就跪地上了。
她死死拽着警察的裤子,一边磕头一边道:“我求你,求你了……钱追不回来我真没法活啊……他教我在网上借钱……有4万是借的,我拿啥还啊……”
警察拽着自己的裤腰一个劲儿往后躲:“哎哎,你先起来,磕头解决不了问题……”
赵婶儿子不仅不去扶她,还一个劲儿在旁追问:“什么?!你还借网贷了?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利滚利,根本还不清?疯了,疯了……你自己还,我一分都不会帮你还的……”
赵婶哭道:“我有啥办法?我的钱都给你了!
“丽丽要住6万一个月的月子中心,我说了一句咱们普通人家量力而行,她就不高兴了……我怕你夹在中间难办,还是掏了3万块钱。
“3万块啊,我得攒多少年?掏了钱她也不念我的好……
“我没帮你带孩子吗?从出生到3岁是我带的,又出钱又出力啊!孩子大了,好带了,丽丽硬说我偷她的项链,赶我出门。
“三年啊!我掏空钱包,自己吃个药都没钱啊!我不去种地、种菜,活该饿死吗?”
赵婶儿子一把拽起她就往外拖,“走走走,回家,你说这些干啥?丢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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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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