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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我看守枕月散人的时候,他可都告诉我了,闫江池以前是魔尊,跟你们有血海深仇,你一定要找他报仇的。”
鹤来真人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川泽大陆上曾发生的种种前尘往事。
他沉默了片刻,咀嚼回忆。然后开口道:“但是你也说了,现在闫江池和吴鲤在一起,他们是一对儿。”
“所以呢?”
“吴鲤是我最爱的弟子,我将他从小养到大,教他功法,事事都护着他。我没有孩子,他就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现在跟我的仇人在一起,我能怎么办呢?
“年轻人,你还没结婚,没做父亲吧?所以这世上有一个道理,你还不懂。”
“什么道理?”
“父母是拗不过子女的。”
王飞面露尴尬之色。
他以为人家是仇人,没想到人家是父子。
他一个外人,掺和人家的家事。太冒昧,太自作聪明了。
“那……可是……那你们……”他卡住了。
这时候就彰显出了鹤来真人的老辣,他一点都不让对方尴尬。
“当然了。”
他拍了拍王飞的肩膀。
“我那最宠爱的小弟子,不仅找了个仇人对象,还跟仇人对象一起,劫了第九局在花城的科研中心,劫走了十名危险人物,这很难收场。
“幸亏你忍辱负重地卧底,并且第一时间联系我,而不是联系你的其他上级,帮我争取到了一些操作空间,我很感谢你。”
王飞一听这话,心里刚熄灭的希望重新点燃。
鹤来真人也没有让他失望。
“接下来待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在恰当的时候回去劝一劝吴鲤,让他别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王飞积极表现:“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劝……”
鹤来真人摇了摇头,“现在不必。”
“为什么?”
他指了指王飞身后,“因为你被监视了,我们现在交谈的每句话,吴鲤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已经知道我的态度了。”
王飞扭头看自己的身后,“监视?哪里?”
“你的衣领下面。”
王飞拉起自己的衣领,一片被撕成人形的小树叶被他抖落。
落地以后,小树叶叉腰仰头看着鹤来真人,一副不服的样子。
“还有裤腿后面。”鹤来真人继续指点。
王飞赶忙去抖裤腿。
这次不用他抖,裤腿上的树叶小人自己跳了下来。
两个树叶小人并排而立,一个搂着另一个,好像闫江池和吴鲤。
鹤来真人冷哼一声,“魔尊,你以为这样能气到我吗?你太幼稚了,就像……像这个世界的黄毛。”
意思是他用心养大的好儿子被黄毛骗走了。
“你不过是趁吴鲤没了记忆,钻了空子而已,你的暴虐无度,他迟早会想起来。
“他会想起来,发现他是炉鼎体质之后,我是如何千方百计地保护,免得他落入你这样的坏人手中,受尽折磨。
“他还会想起来,你是如何联合魔道、鬼道、妖道,纠集十万大军,突袭我无量仙宗,几乎血洗整个宗门,将他掳走,日夜折磨。
“等我们将他救回来时,他已弄坏了身体,不成人样。
“他更会想起来,为了逆天改命,重塑灵海,不再当那炉鼎,他忍受了怎样的痛苦,那是万道雷劫,烈火焚身,虫蚁啃咬,那是剔骨挖肉。
“而这一切,是我亲手执行的。”
第97章 闫江池也失忆了
我是闫江池。
我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
因为鹤来真人说的全是实话。
只不过,我现在才想起这些事。
原来失忆的不止吴鲤一人。
我以为,我活了上万年,如此漫长的岁月,有些记忆变得模糊,甚至变成空缺,再正常不过了,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因为失忆。
我囚禁了吴鲤五百年,利用他突破了最后的真魔降世境界。吴鲤被迫承受了我的暴虐,足足五百年。
他那样瘦小的一个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确实该恨我,该杀我。
我不敢去看吴鲤。
吴鲤却抬手捧住了我的脸。
他说:“你别担心,鹤来真人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强忍住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想让他看出破绽。
他的话给了我希望,难道当年的暴行还能瞒下去不成?
我得承认,那些记忆唤起了我人性中最卑劣、最无耻、最自私的一面。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什么都做过了,骗一骗他算什么。
我试探地问道:“你为什么不信?”
吴鲤说:“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好,他只想让我死。”
我不理解。
吴鲤曲起手指,用指关节在我额头上敲了一下,“真笨。”
“是,我笨。”
“那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
“谢谢你。”
“若鹤来真人真的对我好,就不该对小树叶——也就是对你说这种话,什么我会想起来这,我会想起来那。
“他就不怕你忌惮我想起来,所以抢在我想起来之前就杀了我灭口吗?他到底想不想我好?”
吴鲤的分析竟很有道理,这绝不是老成的鹤来真人会犯的错。
所以,鹤来真人究竟想干什么?挑起我俩矛盾,然后借我的手除掉吴鲤吗?
我不由感叹,幸亏吴鲤的头脑在线。
吴鲤继续道:
“我猜,因为上次通电话的时候,我态度有些疏离,甚至对他有点不礼貌。
“他由此推论:我想起了一些他虐待我的瞬间。
“现在他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是在想办法找补,给他虐待我找个理由,他赌我还没想起全部,有钻空子的空间。”
“好有道理。”
吴鲤叉腰,“那是当然,可是……”
他又迟疑了,“若鹤来真人真要杀我,何必借你的刀杀,你是什么很好操控的人吗?”
“我不是。”
“他应该秘密会见王飞,问出咱们的藏身之地,杀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想了想,“或许,他不想打草惊蛇。”
“哦?”
“想要秘密会见,就得先处理掉跟踪王飞的树叶小人。一旦树叶小人消失,我必起戒心,我会立刻带着大家搬离此地。他不想打草惊蛇。
“饶了这么大一圈,他不过是为了将咱们留在原地。等他通过其它途径找到咱们,再来杀一个措手不及,那样最稳妥。”
吴鲤深以为然,“走走走,咱们现在必须带上所有人搬家,若丢下他们不管,分分钟就又抓回第九局了。”
所以,以前种种,他全然没想起来吗?
为什么?鹤来真人都说得如此直接、如此完整了,若他经历过那些事,怎么会想不起来?
———
我是吴鲤。
我想起来了,我给人做过炉鼎。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我活着,并且已经死了。
我每日的生活只重复一件事:与人合二为一,并被那人抽走灵力。
一开始只是抽走灵力,后来不够,他就将自己的灵力探入我全身经脉,将我体内仅存的一丝用以滋润灵海和经脉的灵力统统刮走。
很快,我的经脉受损,灵海也开始枯竭,那人搜刮得更狠。
我很痛,很想死。
我求那人行行好,杀了我。
那人在我耳边说:再忍忍,我会报答你,绝对让你满意的报答,你会感谢我的。
我感谢他祖宗十八代。
我看不到那人的脸,因为我的眼睛被挖掉了,就像今天之前那样。
虽然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那人的身体。
他不是闫江池。
身形不是,个头也不是。
所以鹤来真人说我给闫江池当过炉鼎,是假的。
但我确实给人当过炉鼎。
为什么?我怎么那么倒霉?我被羞耻和无能的愤怒包裹,无处发泄,无处倾诉。
该告诉闫江池我给人当过炉鼎吗?他怎么看我?是嫌弃,还是怜悯呢?
两种态度我都受不了。
又或者,他要假装并不在意,以照顾我内心的敏感。
凭什么他要受这样的劳累呢?
算了,还是不说了,我就默默将此事关在心里,假装什么都没想起来吧。
必须忙起来。
我装模作样地招呼大家开会,宣布搬家。
既然要走,干脆走远些,免得鹤来真人阴魂不散,正好我们打算去会会广西那位占山为王的魔尊,不如趁此机会直接过去。
别忘了带上吴家村的女鬼,她是闫江池的弟子,我们可不是抛弃弟子的坏师父。
忙起来果然就不想那些破事了。
我问闫江池:“你上次说,女鬼的灵位要供奉满四十九天,她的魂魄才能跟灵位绑定,到时候咱们只要带上她的灵位,就等于将她带在身边了。”
“是的。”
“必须四十九天吗?有没有什么加速的办法?”
“有,但是费人,要用活人——凡人不行,得是修士——来献祭。”
我当即拍板:“就用枕月散人。”
闫江池吓了一跳,“可他是你的大师兄,你们……”
“虐待过我的人,是个屁的大师兄,杀掉杀掉。”
闫江池还想再说什么,被我直接打断。
“难道咱们要带上他这颗定时炸弹跑路吗?咱们谁有耐心整日看守他?”
闫江池就不坚持了。
我为什么要杀枕月散人?因为他以前是我大师兄,我做过炉鼎的事,他想来是知道的,我要杀他灭口。
知道此事的人,最好全死。
谁要是敢舞到闫江池面前,那更是大死特死,我就不讲理了。我现在心理压力巨大,受不得一丁点刺激。
谁给我刺激,谁给我压力,谁死。
半个小时后,我用烂尾楼的几根废弃钢筋勉强拼了一根飞剑,带着众人和灵海兄一同起飞,直奔吴家村。
枕月散人以为我有什么动作。用来对付师父鹤来真人的动作。
他酝酿再三,苦口婆心地劝我:“师弟,你可要想清楚,别干什么将来后悔的事,可千万别辜负万年来的师徒情谊啊!”
“嗯嗯,不辜负。”我应付着。
我觉得,毕竟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我该顺着他点,让他走得安详。
按照闫江池的要求,我带着枕月散人来到女鬼的坟包前。
见到我们,女鬼欣喜不已。
我说:“时间紧迫,叙旧以后再说,先带你走。”
女鬼乖巧点头。
闫江池以指尖血画出九张符咒,分别贴在坟包周围的九个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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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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