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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再收到回复。
十一点，苏澈站在花廊的一头。
花廊很长，顶上缠满了白纱和鲜花。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金子。
花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结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肩线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棵种了很久的树。
苏澈看着他。他也看着苏澈。
音乐响了。
苏澈开始往前走。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一步一步，踩在洒满花瓣的路上。
心跳很快，手心有点湿，但脚很稳。
他想起第一次在书里看到“顾沉舟”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名字。不知道这个人会站在这里等他。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他，他会说“不可能”。
但现在，他在往前走。一步，一步。那个人就在前面。
苏澈走到花廊尽头，站在顾沉舟面前。
顾沉舟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苏澈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别哭。”
“没哭。”顾沉舟的声音有点哑。
苏澈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顾沉舟伸过来的手。掌心有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顾沉舟的。
证婚人问：“顾沉舟，你是否愿意与苏澈结为夫夫，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顾沉舟看着苏澈，没有犹豫。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他的人。
证婚人又问苏澈同样的话。
苏澈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但他没有重来，就这样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顾沉舟的手在抖。
苏澈看着他的手指捏着戒指，在指尖颤了一下，没套进去。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套进去。
苏澈小声说：“别抖。”
顾沉舟说：“没抖。”
手指还在抖。
苏澈笑了。把自己的手从顾沉舟手里抽出来，然后反握住他的手，帮他把戒指戴上去。尺寸刚好，一分不差。
“好了。”苏澈说。
顾沉舟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澈。
“你帮我戴的。”他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嗯。”
顾沉舟没再说话，把另一枚戒指套进苏澈的无名指。这一次没有抖。
证婚人说可以接吻了。
苏澈还没反应过来，顾沉舟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深，不浅，刚刚好。
台下有人开始吹口哨。
顾沉舟松开他。苏澈看见他眼睛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台下有人哭。
第一个哭的是沈怜星，哭得妆都花了。菲菲在旁边递纸巾，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温亦辰站着鼓掌，手都拍红了。
林知夏站在角落里，没有鼓掌，但嘴角弯着。
苏墨站在更远的角落，韩枭站在他身后。苏墨笑了一下，眼眶红了。韩枭没说话，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顾爷爷坐在第一排，穿着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笑着鼓掌，鼓着鼓着眼眶红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又戴上，继续鼓掌。
抛捧花环节。
苏澈转过身，背对着人群。
“我数三二一——”
沈怜星在人群里喊：“给我！给我！”
苏澈笑了一下。手一扬，捧花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沈怜星怀里。
沈怜星低头看着怀里的捧花，愣住了。
然后他哭了，哭得比苏澈还大声。
“你至于吗？”菲菲在旁边说。
“你不懂！”沈怜星抱着捧花，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晚宴设在顾爷爷家的院子里，摆了十几桌。
桂花开了，甜香飘了一院。
顾沉舟被拉着敬酒，一杯接一杯。苏澈拦不住。
“少喝点。”苏澈拽他袖子。
“今天高兴。”顾沉舟把他揽过来，借着酒劲在他耳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呼吸很烫。
“老婆，我们回家了。”
苏澈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旁边有人听见了，开始起哄。苏澈红着脸把顾沉舟塞进车里，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回家。”苏澈对司机说。
顾沉舟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苏澈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和很多年前一样。
第88章 新婚夜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经沉到底了。
顾沉舟醉得不轻，整个人靠在苏澈身上，体温烫得像在发烧。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他喝酒有分寸，从来不会让自己失态。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喝了很多，来者不拒，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酒都在今天喝完。
苏澈把他架到沙发上，顾沉舟不松手，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烫又重。
“到了。”苏澈拍了拍他的背，“松手。”
“不松。”
“你这样我怎么帮你脱衣服？”
“不脱了。”
苏澈叹了口气。他没见过顾沉舟这样。这个人在外面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种近乎撒娇的、不讲道理的样子。
他低下头，看着顾沉舟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后脑勺上，头发有些乱了。
“顾沉舟。”
“嗯。”
“你今天开心吗？”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脸从苏澈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但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喝多了之后血管扩张的那种。他的目光不像平时那么锐利，变得很软，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水。
“开心。”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很认真。“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苏澈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伸手，把顾沉舟额前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
“我也是。”
苏澈费了很大劲才把顾沉舟的外套脱下来。顾沉舟不配合，手一直抓着苏澈的衣角，像怕他跑掉。
“你松手。”
“不松。”
“你这样我怎么脱？”
“不脱了。”
苏澈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想起以前有一次，顾沉舟喝醉了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不放。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他还以为自己会一直讨厌这个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和这个人结婚的礼服，帮他脱外套。
“你笑什么？”顾沉舟问。
“笑你。”苏澈低下头，继续解他的领带，“笑你像个小孩子。”
“不像。”
“像。”
“不像。”
苏澈把领带从他领口抽出来，卷好，放在一边。然后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顾沉舟的胸膛露出来，锁骨下面有一小片被酒气熏红的皮肤。苏澈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苏澈。”
“嗯。”
“你是我的了。”
苏澈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顾沉舟的脸。喝了酒，脸红到脖子根，眼睛亮得像装了灯。这句话他今天听过很多遍，婚礼上听过，回来的路上听过。但每一次听，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早就是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弯嘴角的那种笑，是咧嘴的那种，笑得像个终于拿到糖果的小孩。
苏澈没见过他这样笑。他低下头，继续解扣子。
苏澈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给顾沉舟擦脸。顾沉舟坐着，苏澈站在他面前，毛巾盖住他的眼睛。他抬手覆上苏澈的手背，没有拿开毛巾，只是覆着。
“小澈。”
“嗯。”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是不是真的。”
苏澈的手指顿了一下。
“从早上开始就想。你站在花廊那头，朝我走过来。我站在那头，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过来。我以为我会哭，但没有。我想，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你了。”
苏澈把毛巾拿开。顾沉舟的眼睛露出来，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看清了吗？”苏澈问。
“看清了。”
“是真的吗？”
顾沉舟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嘴角，又回到眼睛。
“是真的。”
苏澈低下头，吻住了他。
灯没关。
苏澈被顾沉舟压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子。顾沉舟的手指解他的衬衫扣子，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
“你不是喝醉了吗？”苏澈喘着气问。
“嗯。”
“你解扣子怎么这么快？”
顾沉舟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梦里练了很多遍。”
苏澈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想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但顾沉舟已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锁骨。那句话被堵了回去，变成了一个很轻的、闷在喉咙里的声音。
顾沉舟的吻从锁骨一路往下。每一下都带着酒气的灼热，烫得苏澈的手指攥紧了床单。他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顾沉舟……”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
他说不下去了。顾沉舟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装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倒出来了。
“这么什么？”
苏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这么让人受不了。”
顾沉舟笑了。他低下头，吻住苏澈的嘴唇，把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苏澈偏过头，看见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顾沉舟的手指插在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戒指硌着皮肤，凉凉的，但很快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了。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苏澈的鼻尖。呼吸很烫，混着酒味和他身上原本就有的、清冽的气息。
“疼吗？”他问。
“不疼。”
“难受吗？”
苏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装着很多东西——今天的，昨天的，这十几年的。
“不难受。”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快点。”
顾沉舟没有动。他盯着苏澈的脸，看了很久。久到苏澈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苏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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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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