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沉舟没回答，只是发动了车子，声音低低的：“带你去个地方。”
苏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这几天顾沉舟总是这样，说“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就闷头开车，到了才知道是哪儿。上次是河边，上上次是学校操场。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老巷子。路面窄，两边的墙爬满了爬山虎，路灯昏黄，把顾沉舟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到了。”顾沉舟熄了火。
苏澈抬头，看见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木门斑驳，招牌褪了色，写着三个字——“小眷村”。门框上挂着一串旧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咚响。
“甜品店？”苏澈有些意外。
“嗯。”顾沉舟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
店里不大，四五张木桌，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和便签纸，花花绿绿的，写满了名字和日期。
空气里弥漫着奶香和芒果的甜味，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小店照得像一个温柔的琥珀。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正在擦柜台。看见顾沉舟，她笑了笑：“来了？老样子？”
顾沉舟点头：“两份芒果冰。”
苏澈愣了一下，他确实爱吃芒果冰。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苏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贴满墙的便利贴上——
“李小明王小美”“高考加油”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学生写的。
芒果冰端上来了，玻璃碗里堆着绵密的冰沙，淋了芒果酱，顶上还插着一片薄荷叶。
苏澈尝了一口，甜中带酸，冰沙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
“好吃吗？”顾沉舟看着他。
“还行。”苏澈低头又挖了一勺，用勺子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
吃到一半，顾沉舟忽然放下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递过来。
“干什么？”
顾沉舟朝墙上努了努嘴。苏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面墙上除了便利贴，还有一些直接用马克笔写的字，名字、日期、乱七八糟的誓言，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很多人把自己的青春留在了这里。
“写一个吧。”顾沉舟说。
苏澈无语：“谁要写这种东西……”
“我写。”顾沉舟拿过笔，站起来，走到墙边。他找了一块空白处，弯下腰，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苏澈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顾沉舟写字的时候很认真，肩膀微微绷着，笔尖在墙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写完了。他退后一步，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但没有再补。
苏澈凑过去看——墙上只有三个字：“顾沉舟。”
“该你了。”顾沉舟把笔递过来，“写你的名字。”
“不要。”
“写一个。”
“不写。”
顾沉舟也不催，只是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笔，安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算灼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笃定，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会写。
苏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抢过笔：“写就写。”
他走到墙边，在“顾沉舟”三个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和顾沉舟那行工整的字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行了。”他把笔塞回顾沉舟手里，转身就要走。
“还没写完。”顾沉舟叫住他。
苏澈回头，看见顾沉舟又弯下腰，把笔尖对准“顾沉舟苏澈”后面。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澈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写——
“永”、“远”、“在”、“一”、“起”。
五个字，写得很慢。
顾沉舟的掌心干燥温热，覆在苏澈的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苏澈的手被他带着，笔尖在墙上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耳根烫得厉害，但他没有抽回手。
最后一点写完，顾沉舟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看着墙上那行完整的字——
“顾沉舟苏澈永远在一起”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认真。
“这才完整。”顾沉舟说。
苏澈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幼稚”，想说“无聊”，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出不来。
他别过脸，转身坐回座位，低头吃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沉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坐回苏澈对面，没有评价苏澈的字，只是把面前那份芒果冰往苏澈那边推了推：“这个也给你。”
“你自己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
苏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低头猛挖芒果冰。
两人在店里坐了很久。芒果冰吃完了，双皮奶也见了底。
离开的时候，苏澈又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
“顾沉舟苏澈永远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那行字像是发着光。
苏澈忽然觉得，那不只是写在墙上的字——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被顾沉舟一笔一划地刻进了他的心里。
“走吧。”顾沉舟拉开门，风铃叮咚作响。
苏澈收回视线，跟着他走出店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老巷子里青苔和泥土的气息。
“下次还来吗？”他听见自己问。
顾沉舟回头看他，路灯在他眼底落了两点细碎的光：“你想来，我就陪你来。”
苏澈笑了一下。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逛，顾沉舟带他尝了好几样小吃。
糖葫芦、烤红薯、糯米糕——每一样都热乎乎的，甜到心里。
他们这样，好像真的像普通情侣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该回去了。”苏澈说。
顾沉舟拉着他的手，没松：“不舍得你走，怎么办？”
苏澈耳根一热，正要抽手，顾沉舟又说：“太晚了，今天去我那住吧。我跟叔叔说一声。”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你以前经常来，有你专门的客房。”
苏澈想起系统那句“不主动就触发强制任务”，又想起刚才顾沉舟握着他手写字的温度，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苏澈心跳漏了一拍，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第15章 到我家住
这是顾沉舟在市中心的私人公寓，苏澈饶有兴致地转了一圈。
三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极简的装修风格，黑白灰的色调，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品味与克制。苏澈伸手抚过玄关处那幅抽象画，颜料堆叠的纹理在指尖留下粗粝的触感。
顾沉舟顺手将两人的外套挂上衣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不错嘛，”苏澈又逛了逛客厅，“这么大。”
顾沉舟回头看他，目光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你的房间在那里。”他指了指主卧旁边的客房，“里面有独立卫浴，东西都是新的。”
苏澈推门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中宽敞。一米八的大床，灰蓝色的床品，落地窗前还有一张单人沙发。他伸手按了按床垫，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微微弹起——软软的，像是陷进云里。
门没有关。
顾沉舟跟着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苏澈微敞的领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澈只觉眼前一暗，已被扑倒在床上。
“喂——”
“别动。”顾沉舟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克制的沙哑。
苏澈真的没动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褥间，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
顾沉舟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一截线条。
他的呼吸有些重，目光落在苏澈的唇上，那眼神烫得惊人。
“小澈，”顾沉舟问，声音轻得像是在哄，“我能亲你吗？”
苏澈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沉舟，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色，像是深海里藏着的漩涡。
顾沉舟一点点靠近。
他的气息拂过来。苏澈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看清他喉结的滚动，看清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然后，在最后一刻，苏澈偏过了头。
那个吻落在了嘴角。
很轻，很软，像是一片羽毛擦过皮肤，却烫得苏澈指尖发麻。
顾沉舟僵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呼吸沉重地打在苏澈的颈侧。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小澈，你是不是讨厌我？”
“……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亲？”顾沉舟撑起身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苏澈知道他想说什么。以前的苏澈，或者是十六岁的苏澈，会主动。
但他不是以前的苏澈，他只是穿越到这里的一个孤单的灵魂。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苏澈别过脸，声音很轻。
顾沉舟看了他很久。
久到苏澈以为他会生气，会摔门而去。但顾沉舟只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让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好不好？”
苏澈不说话。
顾沉舟便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他的鼻尖蹭过苏澈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贪恋什么。
“还是一样的味道。”他喃喃道，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的手搭在苏澈的侧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摩挲。
那触感太过暧昧，苏澈的呼吸乱了一瞬，伸手推了推他：“顾沉舟，我困了。”
“嗯。”
“你回你房间吧。”
顾沉舟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甘：“真的不让我陪你吗？”
“……不用。”
苏澈站起身，半推半搡地把顾沉舟送到门外。
顾沉舟站在走廊上，还想说些什么，苏澈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躲。明明不讨厌，甚至……有点期待。可那一刻，身体比脑子快。
房间里还残留着顾沉舟的气息。
苏澈站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上黏腻的不适——他出了汗，头发也有些乱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洗个热水澡。
苏澈脱掉衣服，只穿着一条内裤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浴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