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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要在这里,做好说出真相的准备。
曼谷的周二,雨下得断断续续
游书朗在实验室待到很晚。一组数据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保存关闭。起身时,窗外已是夜色浓重。
他走到办公室,窗台上的洋桔梗还开着,但花瓣边缘已经泛出淡淡的黄。他给花瓶换了水,手指轻轻碰了碰花朵。
手机安静了一天。樊霄只发来两条消息——一条是早晨的“早安”,一条是下午的会议照片。没有多余的话,克制得像普通朋友。
可游书朗知道不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那些“路过”和“顺路”,都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樊霄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后只打了两个字:“顺利?”
发送。
那边很快回:“顺利。刚结束。”
然后是一张照片——清迈夜市的灯火,人群熙攘,食物热气腾腾。配文:“想起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
游书朗看着那张照片,想起清迈的夜晚,想起两人并肩走在夜市里,想起樊霄问“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时的眼神。
他回:“那时候你说要告诉我一个故事。”
那边停顿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樊霄不会回了。
“记得。”樊霄最终回,“回去就告诉你。”
“好。”
对话结束。游书朗放下手机,看着窗台上的洋桔梗。夜色里,白色的花朵泛着柔光,像小小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蜂蜜水还没喝。走到茶水间,舀了一勺蜂蜜放进温水里。金黄色的蜜液慢慢化开,水变成温暖的琥珀色。
喝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野花的清香。和樊霄说的一样——天然,温暖,能让人放松。
清迈的夜晚,樊霄去了趟寺庙
雨后的寺庙很安静,只有几个僧人在做晚课。诵经声低沉悠长,混着香火的气息,在夜风里飘荡。
他走到那盏油灯前。火苗还在燃着,很小,却很坚定。第43天了。从他重生回来,在佛前供上这盏灯开始,已经43天。
每天添油,每天祈祷。祈祷这一世能有机会弥补,祈祷游书朗能平安喜乐,祈祷……那人能原谅他。
“施主又来了。”老僧从殿内走出来,合十行礼。
樊霄也合十还礼:“师父。”
“灯还亮着。”老僧看着那盏油灯,“心诚则灵。”
“师父,”樊霄顿了顿,“如果……一个人做了很错的事,伤害了很重要的人,他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原谅?”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真正的原谅,不是求来的,是对方愿意给的。而对方是否愿意给,要看你的心有多诚,你的悔有多真,你的改有多彻底。”
“如果……”樊霄的声音有些哑,“如果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呢?”
“那就用余生去弥补。”老僧看着他,眼神慈悲,“不是为了让对方原谅,而是因为这是你该做的。赎罪不是为了解脱,而是为了承担。”
樊霄闭上眼睛。前世的画面涌上来——游书朗手臂上的伤疤,佛堂里碎裂的佛牌,湄南河畔决绝的背影。
那些都是他造成的,无法抹去的伤害。
这一世他避免了那场车祸,游书朗的手臂完好无损。可是前世的债,真的能因为重来一次就一笔勾销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世,他会用一切去弥补,用一生去守护。
曼谷的周三,游书朗请了半天假
陆臻的经纪公司有个活动,希望他能出席。游书朗本不想去,但陆臻在电话里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活动现场人很多,闪光灯此起彼伏。陆臻作为新人模特,被安排坐在前排。游书朗坐在稍远的角落,安静地看着。
活动进行到一半,陆臻忽然回头找他。目光对上时,陆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安心的意味——像在说“你在就好”。
游书朗心里一软。三年了,这孩子还是这样,总需要确认他在身边。
活动结束后,陆臻快步走过来:“游叔叔,谢谢你今天能来。”
“应该的。”游书朗说,“表现得很好。”
两人往外走时,陆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看向游书朗:“经纪人说要开个短会,讨论清莱拍摄的细节。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你去吧,我在车里等。”
停车场里很安静。游书朗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陆臻,拿起来看,却是樊霄。
一张照片——清迈机场的候机厅。配文:“明天的航班,下午到曼谷。”
游书朗的心跳快了一拍。明天。明天樊霄就回来了,那个故事就要揭晓。
他回:“几点到?”
“三点二十。”
“我去接你。”
消息发送出去,游书朗自己都愣了。他很少主动提出接人,更别说是工作之外的事。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回:“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承诺。
游书朗放下手机,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心跳声清晰可闻。
咚咚,咚咚,一下下敲着鼓点。
陆臻回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谈完了?”游书朗问。
“嗯。”陆臻系好安全带,“游叔叔,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回家吃吧。”陆臻靠在座椅里,“有点累,不想在外面吃了。”
“好。”
车驶出停车场时,陆臻忽然说:“游叔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有了重要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陆臻看着窗外,“你总是一个人。实验室,家里,两点一线。该有个人照顾你了。”
话说得真诚,可游书朗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我知道了。”
夜里,游书朗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樊霄应该已经睡了,或者……在收拾行李。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樊霄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句“好”。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他打了三个字:“晚安。”
发送。
几乎同时,那边也发来消息:“晚安。”
两条消息的时间几乎重叠。游书朗看着屏幕,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
像某种默契,在深夜里悄然生长。
窗外的曼谷灯火阑珊。办公室里,洋桔梗静静绽放,最后一夜。
而清迈的酒店房间里,樊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晚安”,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牌。
他知道那个故事说出来后,可能会失去游书朗。
可能会把那人推得更远,可能会让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在一瞬间崩塌。
第23章 故事
车开上通往山寺的路,蜿蜒的山道越走越静。
“怎么跑这么远?”游书朗看着窗外。
“这里说话,像在世界的边缘。”樊霄声音很平,“有些事,需要在这样的地方说。”
寺庙很小,午后没有香客。他们在殿前石阶上坐下。
“我做过一个梦。”樊霄开口,目光落在山谷的云雾上,“一个很长,长得像一辈子的梦。”
游书朗安静地等。
“在梦里,曼谷雨夜,我骑摩托上高架,被一辆白色奥迪追尾。”樊霄的叙述很平静,“本来只是普通事故,但我看见了驾驶座上的人——一个陌生人,眉眼干净,眼神清醒。”
山风掠过殿角风铃。游书朗指尖蜷了蜷。
“梦里我做了个选择。一个很坏的选择。我让那个人先走,转头却设计了另一场车祸。我想用‘愧疚’绑住一个陌生人,用一道伤疤换一个靠近的理由。”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手臂上留下了永久的疤。后来我们认识了,纠缠了,也把彼此伤透了。最后在佛堂里,他把定情佛牌砸向我,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游书朗呼吸微凝。
“梦的结局呢?”
“我醒了。”樊霄转过头看他,“醒来时浑身冷汗。”
游书朗看着樊霄,那双眼睛里涌动的东西太沉重。
“所以这三个月……你换车,雨夜让我先走,办公室的绿萝,早餐,清迈的油灯——都是因为这个梦?”
“开始是。”樊霄答得没有犹豫,“那个梦太真了。后来我想,如果梦是在警示,那我至少要避开梦里那些错。”
游书朗沉默。山间寂静包裹下来。
“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梦而已。”
“因为它改变了我。”樊霄目光落回远山,“也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那些好,那些关心,最初都沾着这个梦的影子。你有权知道它们的来处。”
“梦里那个人,”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叫什么名字?”
樊霄喉结滑动了一下。“游书朗。”他说,“和你同名同姓。”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对我好,一开始,是把对梦里那个‘游书朗’的愧疚,放到了我身上?”
他说得很慢:“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游书朗。不是别的。”
“那个梦,”游书朗问,“让你很难受吗?”
樊霄笑了,笑容很淡。“醒来后的几天很难受。梦里那些情绪太真——伤害别人的悔,失去重要的痛,还有那种明知道是错却停不下的无力感。”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感激它。至少它让我有机会,再选一条不一样的路。”
“清迈的油灯呢?也是为了这个梦?”
樊霄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昏暗佛殿里,一盏小油灯静静燃着。“从做那个梦开始,我每天去添油。算是个仪式吧,为梦里犯的错,也为现实里能做得更好。”
“如果……”游书朗斟酌字句,“如果那不只是梦呢?如果那是……另一个时空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呢?”
樊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他抬起头看向游书朗。
“那我更要感激这场梦。”他最终说,“因为它给了我这个时空里,重新选择的机会。”
“樊霄。”游书朗叫他。
“嗯?”
“谢谢你的坦白。”游书朗说,“也谢谢……这一世你选的路。”
樊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点头。
两人起身往山下走。
车里,樊霄放了首很老的爵士乐。
“那个梦,”游书朗看着窗外,“还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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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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