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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他的声音从设备内部传来,有点闷,“有个传感器卡扣松了,测温偏移。”
“能复位吗?”
“卡扣有点变形,得换。有备件吗?”
李工赶紧去找。等待时,樊霄半蜷在设备里,额角渗出细汗。
游书朗倒了杯水,走过去递到检修口。
樊霄探出半边脸,汗水顺着下颌滑下。他笑了笑,就着游书朗的手喝了两口。
“谢谢。”
“小心点,里面温度还没降完。”游书朗收回手,指尖无意间擦过樊霄汗湿的下巴。
备件送来,樊霄麻利地更换、复位,最后检查一遍。“好了。”
他从设备里退出来,身上沾了油污,额发微湿,衬衫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很。
游书朗重启测试程序。设备平稳运行,数据恢复正常。
车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李工擦汗:“多亏樊总和游主任在,不然不知要耽误多久。”
樊霄摆摆手,走到洗手池边清理。游书朗跟过去,递了张纸巾。
“脸上,沾了油污。”游书朗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
樊霄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照了照,没看到,侧过脸:“哪儿?指一下。”
游书朗顿了顿,上前一步,用纸巾一角在樊霄脸颊靠近耳根处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好了。”他收起纸巾,转身去看数据,耳根却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樊霄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地方,看着游书朗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笑意弥漫。
午饭在工厂食堂解决。游书朗坚持的。
“下午还有两组测试,别出去了,省时间。”他端着餐盘,在靠窗位置坐下。
樊霄跟过来,坐对面。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游主任,我这补分的机会是不是没了?”樊霄拨了拨菜,“食堂餐可没什么诚意。”
“测试顺利通过,就是最好的诚意。”游书朗夹了青菜,“刚才拆装卡扣,手法挺熟,以前做过?”
“在国外读书时,假期在修车厂打过工。”樊霄随口道,“亲手拆过发动机。”
“怪不得。”游书朗抬眼看他,“樊总履历挺丰富。”
“不然怎么追得上我们游主任?”樊霄笑着,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碗里,“多吃点,下午耗神。”
游书朗看着那块排骨,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测试完成,数据理想。离开时,夕阳西斜。
车上,游书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
“要不是你抢着上去,弄脏手的就是我了。”游书朗侧头,“那件衬衫我挺喜欢的。”
樊霄笑出声:“游书朗,你道谢的方式真别致。”
“不然怎么谢?请你吃饭?”
“行啊。”樊霄立刻接上,“就今晚。”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回家,睡觉。”游书朗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累了。”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放缓车速。“行,送你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游书朗。”樊霄叫住他。
“嗯?”
“袖扣,”樊霄目光落在他腕间,“戴着挺好看的。以后……常戴?”
游书朗推门的手停住,回头看他。夕阳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暖色光晕。
“看心情。”他还是那句话,但语气似乎软了一丝。
他下了车,走出几步,停下,没回头,只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道别。
樊霄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启动车子。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指轻敲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邮件提醒。他正要关掉,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来自游书朗,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那对菩提叶袖扣,放在深色木桌上,旁边半杯喝剩的咖啡。光线温暖,构图随意。
下面一行字:「擦干净了。」
樊霄盯着图片和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将手机抵在额头,感受屏幕的温热,长长舒了口气。
第32章 第32章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总漂浮着些什么,无形,却能被感知。
工作照旧推进,清迈项目的细节在会议桌上反复打磨,三号车间的新设备通过了验收,数据漂亮。
游书朗和樊霄在办公楼、车间、视频会议里频繁碰面,讨论、决策、签字,流程专业,无可挑剔。
只是偶尔,目光交汇会比议题本身多停半秒;递送文件时指尖轻轻一触,心头便无故一跳;午休时在走廊遇见,一句“吃了么”的平常问候,也仿佛裹着别样的温度。
樊霄出现在游书朗视线里的次数,微妙地变多了。
有时游书朗刚觉得渴,一杯温水就被助理“顺路”带来;有时加班到深夜,下楼就看见樊霄的车还停着,车窗降下,露出他略带倦意却含笑的侧脸——“正好处理点事,顺路送你”。
游书朗都接了,不推,也不多问。只会在拿过水杯时说声“谢谢”,坐进车里时间一句“等很久了?”,然后递上半路买的、还热着的咖啡或三明治。
那对菩提叶袖扣,几乎没离过他腕上。
周三下午,游书朗带团队和一家本地材料供应商做最后一轮谈判。
对方是行业老手,仗着有项独家专利,姿态摆得高,条件咬得死。会议室里空气发僵,像绷紧的弦。
游书朗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情绪,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反驳都敲在对方逻辑的软肋上。
但那边显然有备而来,东拉西扯,来回扯皮,谈判卡住了。
中途休息,游书朗去茶水间透气,不自觉地转着笔,眉头锁着。
“不顺利?”声音从旁边传来。
游书朗转头,樊霄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端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看他。
“有点难缠。”游书朗没掩饰,揉了揉太阳穴,“专利卡着,他们认准我们短期找不到别的。”
樊霄走近,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在游书朗紧蹙的眉心上按了一下。
“别皱眉。”他说得随意,像习惯了似的,“交给我。”
游书朗一愣,樊霄却已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投向会议室那边,眼里闪过游书朗熟悉的、属于猎手的锐光。
“你……”
“放心。”樊霄截住他的话,嘴角弯了弯,没什么温度,“我有办法让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专利?”他轻哼一声,“巧了,他们靠的核心原料,最大的海外供应商,品风刚好有点股份。”
游书朗立刻懂了。釜底抽薪。
“会不会太硬了?”他脱口问道。
樊霄转回视线,看向游书朗时,眼底那点锐利已化开了,沉沉的,透着柔和。
“游书朗,”他叫他名字,“商场上的事,有时候心软才是麻烦。他们选了这条路,就该想到后果。”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不能看着有人在我眼前,给你添堵。”
最后那句很轻,却压得人心里一沉。
游书朗看着他,一时没说话。樊霄的目光坦荡直接,里面没有炫耀,也没有施舍,就只是……护着。
“谢谢。”最后,游书朗只说了这两个字。
“不用。”樊霄笑了,手抬起来,像是想碰碰他的脸,却在半空转向,落在他肩上拍了拍,“回去撑住场面就行。剩下的,我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稳,背挺得直。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他拐过走廊转角,肩上被拍过的地方,还留着温热的触感,沉甸甸的。
下半场谈判,对方接了个电话后,气势肉眼可见地塌了,眼神躲闪,额头冒汗。之前的刁难和坚持全没了,条件开始松动,态度近乎讨好。
谈判在一种诡异的顺利里结束,条款比预期好得多。
送走人,团队都松了口气,纷纷给游书朗比拇指。游书朗脸上却没多少喜色,只平静地交代了几句后续,就独自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他走到窗边,看楼下灯火一点点亮起来。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没有新消息。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淹过来。然后走回桌前,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停,终于按下去。
「谈判结束了,很顺利。」他发给樊霄。
几乎秒回:「我知道。辛苦了。」
游书朗看着那几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他又打字:「你用的方法……」
没写完,樊霄的新消息又跳出来:「方法不重要,结果对你好就行。」
紧接着第二条:「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地点你定,清淡点,你最近胃不好。」
他甚至注意到了自己偶尔揉胃的小动作。游书朗垂下眼,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塌了一下,有点软,有点痒。
他删掉没打完的话,重新输入:「好。我知道一家潮州菜,味道不错。」
「发地址给我,半小时后到。」樊霄回得飞快,后面跟了个简单的笑脸。
游书朗放下手机,没立刻发地址。他走到衣帽架前,取下西装外套穿上,对着玻璃窗里模糊的影子,仔细理了理衬衫领口和袖口。
袖扣的银光在昏暗中静静闪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把餐厅地址发过去,然后关灯,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平静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片一直安静的水,刚才被投了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无声地荡开。
而投石的人,此刻正握着方向盘,往那个地址去。
樊霄嘴角噙着笑,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着,心情是许久没有过的敞亮。
第33章 第33章
潮州菜馆隐在梧桐小径尽头,白墙黛瓦,门口只悬一盏灯笼。樊霄停好车,见游书朗已站在檐下。暖光笼着他,浅灰羊绒衫软化了平日的棱角,袖口那点银光静静闪着。
樊霄快步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拂了拂他肩头——其实没有落叶,指尖却实实在在地擦过柔软的羊绒。
“等很久了?”
“刚到。”游书朗几不可察地一顿,没躲。
两人并肩进院。包厢临窗,窗外一小片枯山水,石灯笼亮着微光。
菜上得清淡,鸭肝嫩,虾鲜甜,老火汤醇厚。樊霄没提谈判,只说些闲话:看过的展,某支怪股票,甚至抱怨欧洲分部某个经理太死板。
气氛松下来。游书朗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接一句,总是精准。他吃东西也专注,细嚼慢咽,腮边微微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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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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