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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也滑下来,站在吴寒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把吴寒挡在身后。
“你是谁?”闻笛问。
“墨痕。”雌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吴寒。
吴寒被盯着有些尴尬。
墨痕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建筑里走:“跟我来。”
闻笛看了吴寒一眼,吴寒点了点头,两人跟在墨痕后面。
建筑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走廊很宽,两侧是紧闭的门,头顶的灯发出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锈的气息。墨痕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已经有虫了。
一个天牛族的雌虫坐在桌边,体型比墨痕还大一圈,也是深褐色的皮肤。
他看到墨痕进来,立刻站起来,嗓门大得像打雷:“大哥!你回来了!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你吃饭了吗?你…”
“闭嘴。”墨痕说。
那雌虫立刻闭嘴了。
墨痕指了指吴寒和闻笛:“他们俩,从天上掉下来的。在棚户区那边被围攻了。我带回来的。”
那雌虫看了看吴寒,又看了看闻笛。
“你们好!我叫铁脊!天牛族的!你们叫什么?从哪来的?为什么会被围攻?你们…”
“闭嘴。”墨痕又说了一遍。
铁脊又僵住了。
吴寒看着这两只虫,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墨痕沉默得像一块石头,铁脊聒噪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这两个虫能凑到一起,也是不容易。
“这里是砾星的中心区。”墨痕说,“棚户区那边太乱,你们待不了,先住这儿。”
他看了铁脊一眼:“给他们找个房间。”
铁脊连忙点头,触角乱晃:“有有有!空房间多的是!跟我来!”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吴寒一眼。
“你是雄虫?”
吴寒点了点头。
铁脊的眼睛亮了:“雄虫?真的是雄虫?砾星上居然有雄虫?大哥你捡到宝了!”
墨痕没理他。
铁脊带着吴寒和闻笛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房间不大,两张铁架子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窗帘。但干净,比铁伯那个棚子干净多了。
“你们先住这儿。”铁脊说,“吃饭去食堂,我带你认路。洗澡去走廊尽头的浴室,热水限量,别洗太久。对了,你们有换洗衣服吗?没有的话我去找两件……”
“谢谢。”吴寒打断他。
铁脊愣愣的看着吴寒,然后笑了,笑得憨厚又灿烂。
“不客气!你是雄虫嘛,应该的!”
他走了。
门没关。
闻笛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吴寒。
“寒阁下。”
“嗯。”
“这里不对劲。”
吴寒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闻笛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安静了。中心区比棚户区大得多,但我们一路走过来,没看到几个虫。那些门都关着,走廊里没有人。铁脊说有空房间,但那些房间不是空的,是住着虫的,他们只是没出来。”
吴寒没有说话,他也注意到了。
“而且,”闻笛的声音压低了,“铁脊看到您的时候,眼睛亮了。不是因为您是雄虫,是因为您是‘雄虫’。在砾星这种地方,雄虫意味着什么,您知道吗?”
吴寒当然知道。
在垃圾场的时候,他的一丝血就引发了那些雌虫的精神力暴动。
砾星的雌虫常年没有雄虫安抚,精神力早就千疮百孔。一个活生生的雄虫出现在这里,就像一块肉掉进了狼群。
“你觉得铁脊在打什么主意?”吴寒问。
闻笛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个墨痕,不像是在打好主意。”
“为什么?”
“他看您的眼神,和铁脊不一样。铁脊看您,像看一块肉。墨痕看您,像看一块石头。”
吴寒忍不住笑了:“你这比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闻笛的表情依旧平淡,但吴寒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铁脊来敲门。
“起来了!我带你们去吃饭!”
食堂在建筑的一楼,不大,但干净。几张长桌,几排椅子,墙角放着一个大铁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糊糊。今天的糊糊比铁伯给的白一些,闻着也香一些。
“这是砾星上最好的伙食!”铁脊骄傲地说,“只有中心区才有!棚户区那边吃不到的!”
吴寒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确实比铁伯的好,不是好吃,是没那么难吃。
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虫。
灰白色的头发,面容清瘦,眼睛很亮,看起来四十多岁,但吴寒知道,虫族的年龄从外表看不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站在门口,看着吴寒。
“你就是新来的雄虫?”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吴寒点了点头。
“我叫鹤羽。”他走进来,在吴寒对面坐下,“白蛾族的。”
吴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用紧张。”鹤羽笑了,笑得很淡,“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在砾星,雄虫不会那么安全了。”
“什么?”吴寒问。
鹤羽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吴寒说不清的情绪。
“在这里,雄虫是猎物。”鹤羽说,“砾星的雌虫,精神海都在崩溃边缘。你的信息素对他们来说,是药,也是毒。用得好了,你能救他们。用得不好,你会害死他们,也会害死自己。”
吴寒放下碗:“你想说什么。”
鹤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看着吴寒的眼睛,声音放低了。
“荒星上只有我一只雄虫。”
吴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呢。”
鹤羽点了点头,站起来。
“如果你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明天下午三点,来找我吧。”
他走了。
铁脊凑过来:“鹤羽是中心区的老大,这里的虫都听他的。他肯定是想教导你,是你的福气。”
吴寒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喝糊糊。
闻笛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像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握勺子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第47章 番外•真壁+琉光
(这是吴寒被清河软禁的时候发生的事)
真壁最近觉得,自己可能是全虫族最幸福的雄虫。
比如今天,他和夜枭一起值完夜班,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天刚好亮了。
第三军团驻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到一抹橘红色的光,照在夜枭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看什么?”夜枭转过头,声音还是那么淡。
“看你。”真壁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夜枭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真壁觉得,夜枭这个人,哪里都是冷的,只有耳朵会出卖他。
两人去食堂吃早饭。真壁要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夜枭只要了一杯黑咖啡,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喝。
“你不吃东西?”真壁问。
“不饿。”
“你昨晚做了三台手术,怎么可能不饿?”
夜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真壁把自己碗里的粥推过去一半,又把一个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放在夜枭面前。
“吃。”真壁含糊不清地说。
夜枭看着那半个包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真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两人回宿舍。宿舍还是那个双人间,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窗户。真壁的床上堆着几本医学书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毛绒玩具,夜枭的床上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只丑东西扔掉?”夜枭看了一眼那只毛绒玩具。
“不扔。这是寒爹送我的。”真壁把它抱在怀里,拍了拍上面的灰,“他说这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夜枭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真壁躺在床上,抱着那只毛绒玩具,看着天花板。
“夜枭。”
“嗯。”
“你说,寒爹能安全回来吗?”
夜枭的手指顿了一下:“应该吧。”
“他好久没给我发消息了。我有点想他”
夜枭沉默了一会儿,说:“别担心。”
“好吧。”真壁翻了个身,面朝夜枭的方向,“你说,他会不会死掉了?”
夜枭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无奈。
“他不会的。”夜枭说,“他还得回来看你,你是他儿子。”
真壁破涕为笑:“你说得对。我是他儿子。”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夜枭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半个被真壁掰开的包子拿起来,吃完了。
吴寒回来的消息,是直接传到军部的。
真壁正在手术室里缝伤口,一个护士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他的手顿了一下,针停在半空中。然后他继续缝,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术结束后,他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靠在墙上。
夜枭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
“你都知道了?”真壁问。
“嗯。”
真壁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套。手在发抖。
“他回来了。”真壁的声音很轻。
夜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了。”夜枭说,“抱一个?。”
真壁抬起头,看着他。夜枭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是安慰。
“好。”真壁直接一个巨大的抱抱送给他。
两人就这样温存了一会。
真壁重新戴上口罩,走向下一个手术室。
夜枭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真壁没有回宿舍。他睡在了手术室旁边的值班室里。夜枭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手术服,手上还戴着没来得及摘的手套。他的眉头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
夜枭蹲下来,听了一会儿。
“寒爹……上号……”
夜枭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真壁的头发很软,像小孩的。
“我喜欢你。”夜枭说。
真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夜枭站起来,关掉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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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光知道吴寒被绑架的消息,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他穿着一身金碧辉煌的礼服,头发烫了新卷,站在一群名流中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得体又疏离。尘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低着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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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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