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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笛的脸还冷着,他忍不住嘲讽:“你之前和清河勾结,把寒阁下关起来,还差点杀了我。你现在来求我们?”
霜刃看着闻笛,然后看向吴寒。
“我没有求你们。”霜刃说,“我说了,是交易。你们给我发动机,我送你们出去。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信你?”墨痕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砸在地上。
霜刃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墨痕?”霜刃说,“天牛族的那个墨痕?”
墨痕没有说话。
“我听说过你。”霜刃说,“天牛家族的前上将,被流放的。你恨天牛家族,我也恨。我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
墨痕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我不和螳螂做交易。”墨痕说。
霜刃笑了一下,没再看他。
他转回头,看着吴寒。两虫对视了几秒。
吴寒想起了那个房间,昏黄的灯。霜刃纤细的腰身,白皙的皮肤,在他耳边的轻叹。
还有那双冰凉的手。
吴寒没有说话。
霜刃也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浅绿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腰是直的,下巴是抬着的,眼睛是死死盯着吴寒。
他不求人,他从来不求人。
“发动机可以给你。”吴寒说。
闻笛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墨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铁脊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霜刃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条件呢?”霜刃问。
“没有条件。”吴寒说,“你把我们带出去。发动机给你,公平交易。”
霜刃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骄傲的,不是挑衅的,是真的、发自心底的笑。
“好。”霜刃说。
“但是。”吴寒顿了顿,“如果你耍花样,我不会放过你。”
墨痕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霜刃面前。他比霜刃高半个头,体型大了一圈,沉默地俯视着他。
霜刃抬头看着墨痕。
“知道了。”他说。
闻笛转身走了。他没有说话,但吴寒看到他的背影很僵,肩膀绷得很紧。
吴寒跟上去。
闻笛没有回房间,他走到中心区边缘的那栋废楼前,停下来。就是之前他精神力暴动时待过的那栋楼。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一个大洞,风灌进去呜呜响。
吴寒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
闻笛站了很久。
“我不信他。”闻笛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知道。”吴寒说。
“他对您做的事情,不是可以轻易原谅的,我们完全可以把他送进监狱。”
“我知道。”
闻笛转过身,看着吴寒。那双沉默的眼睛里,有一种吴寒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委屈。
“那您为什么还要信他?”
吴寒想了想,说:“我不信他。我信的是他不敢骗我。”
闻笛看着他,看了很久。
“您太善良了。”闻笛说。
吴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算是夸我吗。”
闻笛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看着那堵塌了一半的墙。风吹过来,把他的短发吹得更乱了。
“闻笛。”吴寒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他骗我,你就亲手杀了他。”
闻笛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他说。
就一个字。但吴寒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晚上,霜刃被安排在中心区最远的一间空房里。铁脊给他送了饭,放下就走,一句话都没说。墨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跑,才离开。
霜刃坐在床上,看着那碗肉汤,沉默了很久。汤是热的,肉炖得很烂,味道很好。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和他曾经给吴寒送的热水一样,温的。
他放下碗,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只剩下他残破的喘息。
第55章 发动机
霜刃来的第二天,中心区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铁脊做饭的时候锅铲摔得哐当响,比平时响得多。
墨痕还是一样沉默,但他站在门口的时间比平时长,盯着霜刃房间的方向,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他累了,闻笛就和他换班,两虫一起监视着霜刃。些东西需要时间,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霜刃倒是很自在。他睡到中午才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厨房,问铁脊“有吃的吗”。铁脊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他盛了一碗汤。霜刃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太咸了”。铁脊差点把锅铲扔过去。
“嫌咸你自己做!”
“我不会。”霜刃说得很理直气壮。
铁脊气得说不出话。
霜刃端着汤碗走到门口,靠着墙,慢慢喝。浅绿色的长发还没洗,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的血已经擦了,露出一道浅浅的伤疤,从左颧骨拉到下巴。衣服还是那件破的,换都没换。
但他站着的姿态还是那样,腰是直的,下巴是抬着的,好像他不是在垃圾星上喝一碗破汤,而是在什么高级酒店里品茶。
吴寒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他。
“你的飞船,修好要多久?”吴寒问。
霜刃喝了一口汤,想了想:“三天。发动机换了就行。”
“发动机在墨痕手里。”吴寒说,“你去跟他说。”
霜刃看着吴寒:“他不想跟我说话。”
“那你就不修了?”
霜刃沉默了一会儿,端着汤碗走到墨痕面前。墨痕靠着铁柱子,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霜刃比他矮半个头,但他仰着脸,眼睛直直地盯着墨痕,没有一丝退缩。
“发动机借我用一下。”霜刃说。
墨痕没有说话。
“三天。修好飞船,带你们离开。”
墨痕还是没说话。
霜刃等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转身要走。
“你伤害过雄主。”墨痕的声音很低,从身后传来。
昨天雄主都和他说了。
霜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把闻笛关在地下室。”墨痕说,“你差点杀了他。”
霜刃沉默了一瞬。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对。”霜刃说,“我做过。我不否认。”
他转过身,看着墨痕。
“但我放他们走了。没有我,他们现在还关在那个庄园里。”
墨痕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放他们走,是因为你的同伙怀孕了,你算过账,觉得放走雄主比关着雄主更划算,对吧。”墨痕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事实,“不是为了救雄主。”
霜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说得对。”霜刃说,“我不是好虫。我也不奢求在你们眼里当个好虫。但我想离开这里。你们也想。我们目标一致。”
墨痕看着他,看了很久。
“发动机在东边仓库。”墨痕说,“自己去拿。”
霜刃听了,头也没回的就向仓库走去。
“谢了。”霜刃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他走了,端着那碗还没喝完的汤。
下午,霜刃在仓库里拆发动机。墨痕站在门口,看着他拆。铁脊在旁边帮忙递工具,嘴上不饶人,但手没停。闻笛没有来。
吴寒去找闻笛。
闻笛的房间门关着。吴寒敲了两下,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闻笛,是我。”
沉默了很久。然后门开了。
闻笛站在门口,看着他。闻笛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色,像一夜没睡。他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头发乱着,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吴寒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
“你一夜没睡?”吴寒问。
闻笛没有回答。
吴寒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光。空气闷闷的,像透不过气。
“闻笛。”吴寒说,“别这样。”
闻笛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闻笛的声音很低,“我只是不能接受。”
他转过身,看着吴寒。
“为什么是他先找到我们。”
吴寒愣了一下。
“烬上将和悦中将,还在等我们回去,寒阁下,而我们只能向敌人求助。”闻笛停住了。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的,作为军雌被打碎骄傲的委屈。
吴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闻笛的皮肤很凉,像他的精神海一样凉。
“没关系。”吴寒说。
闻笛看着他。
“我们会回去的。”吴寒说,“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陪着我,我们只是暂时这样,如果要清算,得等到回去才行。”
闻笛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吴寒的肩膀上。没有哭,只是靠着。吴寒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闻笛。”吴寒轻声说。
“嗯。”
“你相信我。”
闻笛没有说话。
“你相信我,我们回去会算账的。”
闻笛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闷闷的,从吴寒的肩膀上传过来。
“好。”
一个字。和上次一样,很轻,但很重。
晚上,霜刃修好了发动机。
他浑身油污,浅绿色的头发上沾了黑灰,好不狼狈。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吴寒,嘴角还是那抹放荡不羁的笑。
“明天就能走。”霜刃说。
“这么快?”铁脊不信。
“我说了三天。这是第二天。”
铁脊看了看墨痕,墨痕点了点头。
闻笛站在吴寒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霜刃,霜刃也看着他。两个虫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没有恨意,没有敌意,只是不看彼此。
吴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明天走。”吴寒说,“大家早点休息。”
霜刃回他的空房了。铁脊去厨房收拾。墨痕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离开这里。”墨痕语气轻松,又带着一丝沉重。
“嗯?”吴寒歪过头看他。
“我想这可能就是命运吧。”墨痕抱住吴寒,两人看着天边落下的恒星,亮,但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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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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