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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云青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被柏母拽得生疼。
她目光从柏母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柏父和柏云青本尊,淡淡道:“我娘早死了。你又是哪位?你知不知道冒认朝廷命官的父母是什么罪?”
柏母一愣,哭声戛然而止:“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活得好好的,你咒我死?”
柏云青没理她,微微侧身:“来人,这两位胡搅蛮缠的人请出去。本官不认识他们。”
柏母登时炸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嚎:“老天爷啊!亲生的儿子不认娘了啊!当了官就六亲不认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大腿,引得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林清颜站在人群外圈,看得津津有味。
林长渊低声问要不要出面,他摇了摇头,示意继续看。
柏云青低头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妇人,语气嘲讽:“你说你是我娘,那我问你,我哪年哪月生的?肩上有几颗痣?身上有没有旧伤?”
柏母张了张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这,我们都是农家人,哪活那么仔细?谁能记得这些?”柏母支吾了两句。
柏云青冷笑一声,甩袖转身要离开。
柏母见状赶紧起身拉住她,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会不认我们,我把家里的户籍拿着呢,你信不信我交上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老实点我们就好商量。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这事闹大,谁也别想落好。”
柏云青像是被她这番话拿住了要害,脸色顿时铁青。
柏母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得意更甚,语气也轻快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好孩子,这不就结了嘛!快让娘进去歇歇脚,走了一路可累坏了。啧啧,这宅子可真气派,我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大的院子呢!”
说着便拽上柏父,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柏云青这次没有阻拦。
看着她们登堂入室,大摇大摆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
笑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柏大人方才的态度,分明是不认这对爹娘的,可现在怎么又进去了?
难道这两人真的是他的父母?
还是说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林清颜赶紧拉着林长渊也跟着进去了。
林长渊:“……”
看热闹追到人家家里,不好吧?
……
柏父柏母大摇大摆地进了正厅,一屁股便坐上了主位,已然把自己当成了柏府的当家人。
柏母随手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又拿袖子擦了擦嘴,啧啧有声地打量着厅中的陈设,眼中满是将这些视为己有的贪婪。
正得意间,便见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柏母刚想摆出长辈的架子问一句来者何人,就见柏云青朝那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话未出口,气焰先自矮了三分。
他们虽不认得这二人是谁,但看那通身的气度和柏云青毕恭毕敬的模样,也明白绝非寻常百姓。
林清颜摇着扇子,目光在厅中悠悠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柏父柏母身上。
他抬步走到主位前,低头看了看正坐得舒坦的两人,颐指气使:“让开。这是我的位置,你们坐旁边去。”
柏父柏母脸色有些难看。
但见柏云青都对他行礼了,也不敢出言得罪,只好悻悻地站起来,挪到侧位。
柏母硬是重新堆起笑脸,语气努力端出一副慈母的架势:“儿啊,这两位是何人?也不给为娘介绍介绍。”
柏云青正要开口,林清颜已接过话头,摇着扇子笑眯眯道:“我们俩是柏大人的顶头上司,你们喊一声林大人就行。”
顶头上司?
那岂不是以后就是他儿子的顶头上司?
那可得好好巴结着,往后她儿子升官发财全靠他们了。
柏母与柏父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只是这二位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们原本打算一进门便关上大门好好敲打敲打这死丫头的,如今有外人在场,有些话反倒不好说出口了。
柏云青倒是毫无顾忌,在一旁坐下后面无表情问道。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柏父看了一眼林清颜,讪笑道:“你这孩子。我们是你爹娘,你考中大官了,你不应该接爹娘过来享福吗?”
“再说了,如果让外人知道,给你扣个不孝的罪名,那多不好。”
第235章 【后续番外】他们可不能跟着一起死,还是断亲吧
柏云青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拿孝道来压我?”
柏父被噎了一下,见硬的不行,便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
他瞟了林清颜一眼,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叫压你呢?我这是实话实说。”
“两位大人都在场,你们给评评理。哪有当儿子的不养爹娘的?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林清颜摇着扇子,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
柏父柏母见林清颜认同他们,气焰顿时硬了几分。
柏云青看了林清颜一眼,脸色变了变,像是被这位“顶头上司”镇住了,态度软和了几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可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有什么不能决定的?”柏父赶紧道,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就像以前一样不就行了?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谁知道?”
柏云青摇头,神色严肃:“不行!这里可是京城,不是咱们老家。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这三个字把柏父柏母吓得脸色顿时白了。
他们原本打算让自家儿子跟这死丫头偷偷把身份换回来,这下全被吓飞了。
“这、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柏云青冷笑,“天子脚下,岂容儿戏。”
林清颜好奇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像以前一样?”
柏父柏母吓得连忙摆手,脸上堆满僵硬的笑:“没事没事!我们是想让这孩子给家里的小辈找个好差事,没想到这么严重。算了算了,不找了,不找了!”
林清颜点点头,语气宽和:“柏大人刚来京城,根基尚浅,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不好办。”
柏父听林清颜这么说,眼睛一亮,涎着脸凑上来:“那这位大人,您应该是很大的官吧?不知您能不能帮帮忙?”
林清颜睨了他一眼。这一眼轻飘飘的,却看得柏父冷汗涔涔。
柏云青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朝林清颜深深鞠了一躬:“大人息怒!家父乡野粗人,不懂礼数,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林清颜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语气冷淡:“柏大人,你的才学是不错,可惜家里有人拖后腿。若不好好管束,怕是要出大岔子。”
柏云青:“是,属下一定好好管束。”
林清颜不再多说,带着林长渊离开。
林长渊大概是看出了些什么,从进来到离开,他一句话都没说。
……
那两人一走,柏父柏母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在座椅上直喘粗气。
柏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老天爷,这京城当官的也太吓人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大的官威,说句话都让人腿软。”
柏父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看咱们还是别让你哥顶这官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掉脑袋的。”
要是让他们儿子真在这当官,怕是不出两日就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全家都得落脑袋。
柏云青冷眼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淡淡道:“现在知道怕了?真当京城是好混的?”
柏母连忙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知道了知道了。来娣啊,你别生气,娘只是一时想岔了。”
“娘从小就看出你有出息,比谁都聪明,这榜眼是你凭本事考来的,合该你当。”
柏云青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以后不要叫这个名字。记住了,我就是柏云青。若被人发现,全家都得死。”
柏父:“可你叫云青,那你哥怎么办?”
柏云青:“还能怎么办?让他去改名。”
柏父还是有些不甘心,“这名字都跟他二十几年了,突然改了,他哪习惯得了?再说,这一改,他身上的功名不就没了?”
柏云青转过身,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那就随你们便。你们自己想清楚,是要荣华富贵,还是黄粱一梦一场空。”
柏母猛地拍了柏父一巴掌,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堆起笑脸对柏云青道:“我们当然要荣华富贵!好孩子,别听你爹胡咧咧,他老糊涂了。”
“改,马上改!以后你就是柏云青,不,你本来就是柏云青!”
柏云青嘲讽地勾了勾唇。
意料之中。
柏母话锋一转:“不过,好孩子,娘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你如今在京城当了大官,这户籍是不是也该迁出来了?你看,咱们家那穷乡僻壤的,挂着个当官的户籍,多不像样。”
柏云青冷冷地看着她,“什么意思?你想跟我断亲?”
柏母嗔怪:“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娘这是为你着想。你看你私自上京赶考,闯了这么大的祸,万一哪天被发现了,我们岂不是全家都跟着遭殃?”
“你哥还年轻,还没娶媳妇呢,柏家的根不能断啊。你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害了他吧?”
柏云青虽然对他们已经很失望了,但听到这么无情的话,还是不免心痛。
“不行,我不同意!想享福的时候就是一家人,共患难的时候就想撇干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柏父柏母被拒反倒没有生气,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
在他们想来,这丫头从小被苛待,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
而他们作为爹娘,她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若是一口答应下来,反倒要叫他们起疑。
柏云青越是态度冷硬,他们反而越觉得安心。
要是柏云青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只会冷着脸评价一句:贱皮子。
柏母悄悄与柏父交换了一个眼神,打算悄悄把事给办了。
柏云青不同意也没用,反正户籍在他们手里,他们当父母的有权利决定分家、不,是断亲。
这死丫头女扮男装来科考也不告诉他们一声。
现在以柏云青的身份考上了,还不能把身份换回来,如果以后真露馅了,他们可不想陪她一起死。
柏云青突然问道:“对了,怎么就你们俩来了?我哥呢?”
柏母一拍大腿,“哎呦,我说我忘了什么。大郎还在客栈里没来呢,得赶紧把他喊回来,要不然他又去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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