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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够拿下缪瑞昱,不管以何种方式,艾奎提亚就拿艾薇没有任何办法。
艾薇如今需要警惕的,也只剩下神明本身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随着跟随她的人们逐渐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矿洞里也越来越安静。
虽然将军是缪芸的父亲,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自然不可能不做准备。
艾薇陪伴着缪芸,等在最后。
“等缪将军与梅瑞说完,我们便制定计划,一定会把你母亲救出来。”
艾薇看得出来,少女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缪芸的睫毛颤了一下,绞着衣角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一些,以为反叛的决定只代表了自己,却未曾想到伊瑟拉会拿母亲来要挟父亲。
最后,她摇了摇头。
“艾薇,你绝对不能再回王都了,否则便是自投罗网,也许伊瑟拉也期待你看重我几分,好一网打尽。”
艾薇还想说些什么,但缪瑞昱和梅瑞德斯已经走了出来。
“芸儿,你过来。”
父亲的笑容和以往一样和蔼,却莫名让缪芸心慌。
“...父亲?”
“这把佩剑,你收下。”
缪瑞昱解下腰间的长剑,双手托着,递到女儿面前。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繁复的纹饰,只在靠近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那是缪家历代家主的信物。
剑身在火把的光下露出一截,寒芒凛凛,映着少女血红色的眼睛。
“今后,洞外的三千精兵,也听从你的差遣”
“...什么?”
“今后跟着芙艾薇大人,去实现你的理想吧,我亲爱的女儿,你一定会做到的。”
这样的话语,与遗言又有什么区别。
少女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不,父亲!我们能够救出母亲的,您不能就这样回去!”
她已经想好了,假死也好,跟着父亲回王都也好,伊瑟拉总归还是需要父亲的,她总不能为了理想就对父母不管不顾。
缪瑞昱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听话,今后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我与你母亲回到王都。”
男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无论太皇太后如何编造谎言,如何去隐瞒,都无法改变事实。
珀塔...他的夫人,其实已经死了。
关于梅瑞德斯的真相水落石出,他两个儿子此前的‘意外之死’也无法再隐瞒,便注定伊瑟拉不会放过缪家。
无论是亲手杀死缪芸,还是将缪芸带回去,缪家都难逃一劫。
“将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为何不留下,与阿芸一同奋斗呢?”
艾薇似乎看出了什么,心存不忍。
“...?!”缪芸疑惑而震惊地看向艾薇。
“不了。”缪瑞昱笑了笑,声音很平静,“我得回去,我不能让芸儿的母亲孤身一人。”
他也是老东西了,也没有改变世界这样宏大的理想。
可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丈夫,他亏欠珀塔的都太多了。
至少在最后的路上,他要陪着她。
“父亲...”少女终于也看清了现实,声泪俱下,“父亲...”
“嗯,我在,芸儿。”
——
数日后的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尽,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探出头来,将整片林地染成淡淡的金色。
“我们之间,真的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吗?”
金发的女人双手圈住身前黑发少女的脖颈,下巴搭在少女肩膀上,从后边看着少女雕刻着手中的东西。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冬日里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人。
“繁文缛节固然讨厌,但我们总需要一些仪式感,不是吗?”
黑发少女没有回头,手上的活计也没有停。
刻刀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削下一小片铁屑,露出底下更细腻的纹理。
确定了最后的狮鹫与紫罗兰,少女将这枚徽章交给了艾薇。
艾薇将这枚徽章高高举起,阳光穿透晨雾,落在暗银色的金属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狮鹫的羽翼在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根翎毛都清晰可辨;紫罗兰的花瓣微微泛着紫色的光泽,像是刚从花园里摘下来,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缪芸。”
艾薇的声音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日起,你便是吾,即光明之神降者,芙艾薇的将军!”
“你们的剑为谁而执!”
“为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为那些再也发不出声音的人。为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被践踏、被遗忘、被当作蝼蚁碾碎的人!”
缪芸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清亮的弧线,寒芒如雪,映着她血红的眼眸和那张年轻却不再稚嫩的脸。
“剑锋所指——”
树林之间,三千柄长剑同时出鞘,金属摩擦的声音汇成一道低沉的轰鸣,在林地间回荡,阳光落在那些锋刃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像是一片被点燃的星海。
“——便是我等前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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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欲知梅瑞和艾薇的过去,请听下回分解(不是)
爱你们!
采石 第九十八章
“阿莲?”
“......”
“...阿莲?”
依斯莲依旧没有回答, 他低垂着眼眸,粉色的发丝垂落在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枚徽章被他捏在指尖, 暗银色的金属边缘泛着幽暗的赤色光泽。
“阿莲!”
诸琴洌月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很多。
粉发青年像是被那赤焰的光芒灼烧了一般,徽章从他指尖滑落,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
“小心!”
诸琴洌月眼疾手快, 俯身伸手,在徽章即将触地的瞬间将它接住。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磕碰或划痕, 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好友。
依斯莲像是没听到一样, 整个人僵在原地,诸琴洌月只能看见他露出的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赤焰,剑杖,狮鹫和紫罗兰,这都是典型的索拉诺萨元素,徽章更是典型的索拉诺萨宫廷制式。
虽然和他在书上见过的宫廷魔法师的赤焰剑杖徽有着相当大的区别,但要说两者毫无关系,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
缪芸奶奶...竟然和索拉诺萨宫廷有关?
依斯莲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枚徽章,看着赤焰的纹路从好友的指缝间透出, 像一小片被囚禁的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却听不见喘息的声音。
“洌月...”沉寂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青年终于开口,“缪芸奶奶...有和你说起过去吗?”
气氛不仅变得凝重, 还让人不安。
诸琴洌月只是摇了摇头,“奶奶从不说起自己的过去,小时候,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不是吗?”
是的,依斯莲当然是知道的,他和洌月、阿兰从小一起长大,缪芸奶奶对他们三个都一视同仁,从不偏袒谁,也从不对谁隐瞒什么——除了她自己的过去。
原本的依斯莲也不会在意。
可这枚徽章的出现,让那页被翻过去的篇章重新摊开了。
与倪永安相认后不久,那个男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倒是一片孝心,你可仔细想过没,她当时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还恰好救下了你?’
当时的依斯莲只觉得愤怒,虽然倪永安是与他有着血缘的亲人,但缪芸奶奶才是救下了自己,把自己抚养长大了的人,倪永安说的话完全是在诋毁缪芸奶奶,是在挑拨离间。
不知道是不敢去细想,还是不愿奶奶被卷入他的复仇,总之,他从未把这句话真正放在心上。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想了。
索拉诺萨的铁骑踏平了他所在的小村庄,虽然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他对当时的痛苦绝望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个偏僻的地方,藏在山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村里的大家也基本不和外界来往,自给自足,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安稳。
可正因为如此,大军抵达的时候,大家连个求助的方向都没有。
所以...为何缪芸奶奶会出现在那里,将他救下,并且带着他平安无事地离开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呢...?
——
刺鼻的焦糊味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令人喘不过气。
脚下的地面是滚烫的,他光着脚板踩上去,能感觉到碎石与炭渣刺进肉里的痛。
可他顾不上痛,只能跑,拼命的跑,跑向远离光明的方向。
突然,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和手掌都被擦破了,沙子嵌进伤口里,火辣辣地疼。
会死吗?自己会死吗?和妈妈他们一样,死在光明的火焰之下吗?!
一双温暖的手,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救救...”依斯莲没能看清楚那人是谁,自己的声音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哑,像砂纸划过的木板,“救救妈妈...救救他们...求求你了...”
“乖,一切都会好的。”
那人的声音很轻,一只温暖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急不慢。
男孩紧绷的身体在那拍抚中渐渐松弛下来,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疲惫。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缪将军,已确认伊瑟拉余孽全灭,除了...”
缪芸抱着这个男孩,站在山坡上,看着山顶那场还在燃烧的大火。
火光照着她的脸,将她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昔日的少女已经成长为可靠而强大的魔法师,她的甲胄上沾着灰烬与血迹,佩剑挂在腰间,剑鞘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除了...您怀里的这个孩子...”
前来禀报的士兵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男孩,又迅速移开。
缪芸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沾满烟灰和泪痕的小脸。
他做着一场不太安宁的梦,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频率依旧剧烈。
眼前的大火,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场孤儿院的大火。
那些孩子没有这个男孩幸运。
想要他们命的人压根就没给他们活下去的选择,在火焰开始燃烧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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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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