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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不置可否。
他无法对阮锦坦言,虫母预言里的未来轨迹中,阮锦会和宋雅雅渐渐走近交好,与自己却毫无半点交集,只剩垃圾星上留存的几分隔阂与反感。
预言里的多数情节都已然走向现实,可不少人事轨迹,也确实悄然发生了偏移。
至少现在阮锦是没有可能跟宋雅雅在一起了。
何煦见他欲言又止,打断道:“你仔细看这张构图。”
阮锦:“嗯?”
何煦:“这个角度明显是旁人替她拍摄,她面对拍摄者认真打扮,还特意将这张照片发给了我,就是想说她已经告别了过去,彻底放下了。”
阮锦:“这能看出来认真打扮?”
何煦:“海边风大浪急,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出片,她是不会将头发放下的。既披发又特意打理造型,足见重视。女性拍照更擅长聚焦人物本身,而多数男性取景时常会忽略人像、偏重风景,这张照片原本的构图,本是想纳入更多海浪景致。”
“可在快门按下的一瞬,因为画面中人物的笑容放大了人物,焦距却没来得及微调。当然,我判定他是男性,是因为雅雅的瞳孔里,隐约映出对方的轮廓。”
阮锦盯着那张已然在他脑海中形成女撒旦形象的照片,勉强顺着何煦的剖析逐一回想画面细节,一时脑中纷乱混沌,总觉得某些关键的讯息一闪而逝。
何煦:“她在旅途途中结识了合拍的同行之人,且对此人十分满意。看来,你们是没有在一起的希望了。”
阮锦:“我就没想过跟她在一起。”
“不对,你不是喜欢她吗?”
何煦眨了眨眼,说道:“我从小看着她一同长大,见证她从懵懂孩童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当然喜欢她,她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
他当然知道阮锦误会了什么。
系统长久以来强制塑造的炮灰人设,令他对外只能把对宋雅雅的好感伪装成男女之情。如今子虫已除,彻底挣脱人设束缚,他反倒可以借着这场误会,故意打趣阮锦。
阮锦脸上掠过一阵惊喜交加,随即又强行压下心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淡然模样。
何煦将他这番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也明晰自己心境已然悄然改变。
如今他再也不受任何规则束缚,也终于得以静下心,认真问问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虫母的预言会被打破,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是未知。
未知,才是馈赠。
何煦:“我对雅雅来说也只是兄长。”
他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多此一举去解释这些。
长久以来,唯有在阮锦面前,他才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无需刻意伪装。从最初猝不及防、来不及伪装,到后来渐渐习惯,自然而然在阮锦身边放下所有防备。
这一个月的看护相处,于何煦而言,也是借着与阮锦相处时的放松,慢慢找回本真正的自己,双方利益置换,互不亏欠。
可去过甜品店,再听着阮锦刻意找的种种借口,何煦知道他错了。
或许是因为阮锦先于所有人看见真正的他。
他们是同样骄傲的一类人,阮锦能轻易看穿他未曾表露的心绪,更是极擅投其所好,推着他,去弥补那些他不愿意碰触的心结与遗憾。
这场他认为的双向互利,只会是他单方接受另一个人的示好。
何煦不想这样。
何煦:“那天,你听到了我跟殷飞扬的全部对话。没有人的真心该被辜负,是我应该找时间去向阮小姐致歉。”
阮锦:“我是真心想让你再尝尝我姐的手艺。”
何煦摇了摇头:“你只是知道,我并不想得到她的原谅,只想弥补曾经的过错。是啊,阮小姐为人亲和善良,如果她知道了我要给你带饭,一定会为我也准备一份。”
补上那份没吃上的便当,不再口是心非地斥责。
阮棉会贴心地不主动提及、不会过于热情,何煦便也不会因而愧疚。
阮锦没有反驳。
不远处屋子里的灯闪烁了一瞬,又很快熄灭,隐约传来有人缓步下楼的脚步声。
阮锦肉眼可见地着急:“我很想请你上楼小坐,可我姐若是知道我们关系变好,恐怕会想方设法留你在家留宿,就不邀请你了。”
他突然回过头:“何煦,既然你不喜欢宋雅雅,不如考虑我?我会成为最让你轻松的搭档,我是真心的。”
怎么会有人临走时一步三句话表露真心?
何煦突然道:“一个月后,我会回军部任职,打算调离原有岗位,组建全新部门,专门负责机甲作战实训。新部门会面向新生开放招录申请,刚好和你的专业完全对口。”
阮锦顿步。
夜色里的何煦缓缓转身,抬手轻摆,算作道别:“感兴趣可以提交申请,如果通过了,我给你一个答复。”
一身睡裙的阮棉已然怒气冲冲地出现在楼下,目光四下梭巡,很快便锁定了临时爽约、放自己鸽子的弟弟:“阮锦!”
阮锦没有回头,胸腔里心跳一声快过一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步朝前。
他想要追寻的那人,早已顺着他指引的小路,灵巧翻身,悄然没入沉沉夜色里。
阮锦:“明明来的时候,看起来一点没记路。”
他们是同一类人,他知道何煦会喜欢,这条他很钟爱的小路。
只可惜一路同行的,始终是刻板内敛的何副将。唯有返程时卸下拘谨、流露本真,留给他惊鸿一瞥,他却没能跟上,无缘见证。
阮棉:“你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家?他们说你还打算去店里帮忙?”
阮锦:“姐,我会加入军部!”
阮棉:“之前是谁说不会给何副将当下属?你要想好,一旦进入军部,你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何副将。不过我觉得跟在他身边学习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阮棉心底又是欣慰又是忧心,口中叮嘱与劝慰的话语也滔滔不绝。
阮锦自然不会解释,他现在不只想要加入军部,更是想要直接加入何煦新成立的部门,直接成为何煦的直系下属。
什么办公室不适合发展感情?
办公室可太适合发展恋情了!
……
独自离去的何煦,唇角久违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阮锦选择的小路,既省时又偏僻隐蔽。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翻越矮墙,又或是借着低矮落脚处借力攀越
从这里去往甜品店的沿途,每一处落脚点、借力的每一处,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孩童用心搭建的秘密基地——搜寻一屋子从各处捡来的独特石头与枝条,悄悄为它们赋予独属于一方小天地的特殊意义。
这是阮锦一路摸索出来的秘密捷径,献宝一般地分享给了他,并且笃定他也能精准踩中每一个落点。
那份同类之间的心照不宣、献宝般的小小得意,还有暗自等待对方认可的忐忑心绪,浓烈得让人无从忽略。
何煦按捺了一路,直到独自走远,才在沉沉夜色里随性体验了一番算不上必要、却格外有趣的轻身掠行。
借着沿途恰到好处的落脚处步步纵身上高处,夜风格外清冽,待翻墙稳稳落地的刹那,心底竟生出一种整座城市尽在眼底的开阔感。
阮锦表达心意的方式隐晦又多样,却始终不曾直白道出喜欢二字。就连两人对话之中唯一一次提及感情的“喜欢”,还是何煦因迫近的任务形势所迫,率先主动试探问询的。
当察觉自己竟会忍不住好奇,对方郑重表明心意会是何种模样时,何煦已然清楚,自己早已在这个意外变数身上倾注了过多期许,并且习以为常、甚至引以为乐。
他不认为这种新鲜感一定会发酵成男女主那般浓烈的感情。
可至少此刻,他拥有试着往前走一次的机会。
试试也未尝不可。
只是阮锦面对的,注定不会是那位军部人眼中完美无缺的何副将。
普通人何煦不会圆滑地体谅别人。
他会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他们会在平等的位置上相处,无需阮锦独自走完九十九步,而是彼此各进一步,缓缓相向而行。
不合适,谁都可以随时转身离开。
第78章 看护
“何副将?你怎么会在这里?”
……
第二天, 顺利拿到便当的何煦当即察觉,阮锦压根没有提前跟阮棉说起过替他送餐的事。
阮棉脸上的惊喜转瞬即逝,紧跟着便蹙紧眉头, 满心都是对弟弟的抱怨。
术前何煦曾无意间听到阮锦与殷浮零碎的交谈, 清楚换血的事对阮棉来说还是秘密, 不方便直接开口解释。他只好旁敲侧击从阮棉口中套话, 这才弄清阮锦编造的说辞。
——荒星捕猎行动受了伤,现在已经好转。
在阮棉看来,弟弟不过是借题发挥,想替自己出气,才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变相报复。
对此, 何煦只能以提前为阮锦做考核辅导为由, 婉拒了阮棉主动提出代为送餐的提议。
顶着阮棉一声声“何副将就是人太好, 才会对那个幼稚鬼心软”的误解,艰难地从阮棉的热情中脱身。
一离开阮家, 他便立刻联络了殷浮。
“何副将?还要感谢之前何副将提供的手术机会, 若是术后恢复有任何不适随时找我。……你说阮锦?的确不是简单的换血, 对身体有一定负荷,只是身体损耗, 更多源于术前没能好好休养休整,何副将要是在意,我将当初修复舱的记录发给你。”
随后一份详细的报告传到了何煦手边。
……
另一边, 得到何煦承诺的阮锦连那天自己怎么回家的都忘记了。
一回到家中, 便把所有和机甲相关的专业书籍全都翻找了出来。
当夜,他就收到何煦发来的备考参考书目, 每一本都附带极其详尽的批注补充,细致标注出各章节学习重点, 以及相关研究里的前沿价值与落后短板。
唯一的缺点是考核重点旁只有两个字:全部。
当晚,岑天磊和廖文被阮锦拉进找书群。许久未见的阮锦刚结束秘密任务归来,一开口就列了一堆冷门难寻的专业资料,引得两人背后疯狂蛐蛐。
阮锦:“军部机甲研发进入新阶段了,可能会扩招相应部门。”
前一秒还在抱怨的两人立马重振旗鼓,溢美之词像不要钱一般在阮锦面前刷屏,最后老老实实整理出一份书籍订购清单。
次日上午,新部门的招录要求正式登上军部官网。多了两个便宜儿子的阮锦看着群里的花式感谢,他们误以为是阮棉提供的情报,还让阮锦代为问候。
最终,阮锦还是没有戳破实情——是何煦亲自放的消息、主动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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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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