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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啥呢小星老师？”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懒散。
紧接着，一条手臂便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脖颈，温热的皮肤贴住他的后颈。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抵住他的发顶，洗发水的清冽香气蛮横地侵占了他周遭的空气。
谢祈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最初，他只当最近是江云一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
可同样的场景重复太多次，味道就变了。
就像此刻，江云一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着，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的胸膛紧贴着谢祈星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体温。太近了。近到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轻微起伏都感受的到。
谢祈星微微挑起眉。
这种靠近，不像依赖，更像是一种……监视。
谢祈星没答话，反而猛地转过头。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让江云一猝不及防。两人瞬间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碰，呼吸清晰可闻。
谢祈星直直地看向江云一的眼睛，脸上没有半分被监视的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坦然，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江云一明显僵住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没料到谢祈星会突然转身。
他本能地想移开视线，却又强撑着不肯退让，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太明显了。
这笨拙的监视，这欲盖弥彰的靠近。
谢祈星在心里轻笑，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强装镇定又破绽百出的样子有趣极了。
他非但不揭穿，反而故意维持着这个极近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江云一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行吧。
谢祈星终于善心大发，转回头，重新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
他放松身体，更往后靠了靠，彻底倚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倒要看看，这位慌慌张张的“监视者”，接下来还能演出什么花样。
但这位“监视者”的花样“花”的还真让谢祈星意想不到。
谢祈星刚从烧烤店打完工回来，跟身后的“小尾巴”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了。”便钻进卫生间。
等谢祈星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推开卫生间门，毛巾还搭在滴水的黑发上，却在看清自己床铺的瞬间顿住了脚步。
本该空着的下铺，此刻分明隆起一个修长的人形。
而原本属于那人的上铺，此刻空空如也。
江云一侧躺在他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被子拉到下巴处，只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
“洗完了，这么快？”他的声音带着点被褥捂出的暖意。
谢祈星没动，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带来一丝凉意。他静静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等待一个解释。
江云一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笑得无辜又狡黠的眼睛，理直气壮地吐出三个字：
“我怕黑。”
怕黑？
谢祈星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这话从江云一嘴里说出来，荒谬得就像说江云一能考七百分一样。
他目光扫过对方理直气壮的表情，又落在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上。
谢祈星看着他的眼睛，觉得眼睛里写满：“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谢祈星忽然扯下头上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迈步朝床铺走去。他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占据了他床铺的人。
江云一依旧笑盈盈地望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期待，仿佛在猜测他会无奈妥协，还是会动手把他赶走。
然而，谢祈星只是俯下身，手臂越过江云一的身体，撑在里侧的墙壁上。
这个动作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云一脸上的笑容微僵。
“怕黑？”谢祈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他的目光落在江云一近在咫尺的脸上，像是要彻底看穿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江云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好帅！
江云一觉得谢祈星是妖精，还是那种能蛊惑人心的妖精，不然为什么自己每次看见他都会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秒，谢祈星却突然撤回手臂，直起身。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角，竟然就这么直接躺了下来。
狭窄的单人床因为突然增加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人之间的空隙瞬间被压缩殆尽。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相贴，体温互相传递。
“行。”谢祈星面朝天花板，平静地闭上眼睛，仿佛身边多出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就一起。”
第17章 突发事件
谢祈星背靠着床头，刚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时，身旁的江云一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毫无征兆地、极其夸张地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哎——呀——”
动作幅度之大，手臂不偏不倚地扫过谢祈星的手腕。
“啪嗒”一声轻响，手机脱手而出，落在被子上，屏幕暗了下去。
谢祈星的手指还维持着悬空的姿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罪魁祸首。
江云一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迅速收回手臂，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仿佛刚才那一下真是困极了无意识的行为。
他一边往被子里滑，一边用带着浓重鼻音、含糊不清的语调喃喃自语：
“嗯……太晚了……该睡了，该睡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梦呓，仿佛下一秒就能立刻进入睡眠状态。
可他蜷缩起来的身体，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演技差到幼儿班小孩六一表演都比他强。
谢祈星的视线从被子里的手机，缓缓移到身边这个“戏精”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江云一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捡手机，而是伸手，精准地按下了灯的开关。
“嗒。”
清脆的一声，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好，”谢祈星平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纵容的妥协，“睡吧。”
他顺势滑进被子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真的闭上了眼睛。
身旁，江云一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那强装出来的平稳呼吸也终于变得自然绵长。
过了一会儿，一点温热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一双手挽上他的手臂。
谢祈星没有动，只是在黑暗中，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谢祈星被人挽着根本睡不着觉，“我去趟厕所。”
谢祈星说着，作势要起身，挽着他手臂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
空气凝滞了一瞬。
谢祈星看着江云一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情。
“要一起吗？”
江云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靠紧谢祈星的手臂，明显绷紧了。
空气对峙了大约两三秒，长到谢祈星几乎以为他会松开手，用惯常的懒散笑容把这事揭过去。
但江云一没有。
他松开了环住谢祈星的手，却不是后退，反而离他更近，几乎与谢祈星鼻子碰鼻子。
“走啊。”他声音有点哑，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听起来反倒像被将了一军后强撑的镇定，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蛮横，“正好，我也要去。”
谢祈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藏在气息里，几乎听不见。
他并非真想让人难堪，只是……忽然想看看这个小尾巴到底能持续到哪一步。结果，江云一真的跟进来了。
他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谢祈星走到洗手池边，却没有立刻进去隔间，而是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
冰凉的水流划过指缝，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江云一略显僵硬地跟进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视线却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副“我只是顺便”却浑身不自在的样子。
镜中的谢祈星，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可若仔细看，那清冽的眼睛一直盯着身后的人。
他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细细擦干手指。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那个“小尾巴”。
“外面等吧，”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那句“一起吗”多了分不容置疑的温和，“这里……味道不好。”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关系半个多月，江云一现在都习惯粘着谢祈星了，晚上旁边不躺个人甚至都不习惯。
“哎，谢祈星，快月考了，你说我能进步吗？”江云一扯着书包带子，眼巴巴地看着身旁的人。
谢祈星刚结束烧烤摊的工作，两人都不想现在回学校所以决定散散步。
走在旁边的少年脚步未停，只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嗯’是什么意思？”江云一追上半步，偏头想去看他表情。
“你以前错题本空白得能当草稿纸，现在嘛……”谢祈星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本子，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江云一の错题本》，旁边还画了个哭唧唧的简笔画小云。
“你什么时候拿我的错题本的！还给我！”江云一扑过去抢。
谢祈星举高手，凭借身高优势轻松躲过：“昨天你没收走，我还想着你啥时候发现。”
“上周还看见你往上面贴了张便签，写着‘再错就是小狗’。”他顿了顿，补充道，“顺带一提，你这周已经当过三次小狗了。”
江云一瞪他，脸颊因为羞恼泛着红：“我那是在激励自己！”
谢祈星看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唇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笑的越来越大。
这下不光江云一意想不到，连他自己都怔了怔。
为什么笑？
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想到江云一改不下去自暴自弃在本子封面画上哭唧唧的小云朵。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傻的可爱。
又或许……只是因为最近，这样一起上课下课，一起走回宿舍的黄昏，总是很轻松。
轻松得让他有些陌生，想……这辈子一直这样下去。
轻松的他都快忘记上一世那些糟心事。
“你们要干嘛，再靠近我报警了！”
“小子，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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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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