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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
江云一低头一看，是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的。
他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每一章的公式、易错点、典型例题，字迹工工整整，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
红色的是公式，蓝色的是易错点，绿色的是解题步骤。每一页都排得很清楚。
“这是……”江云一抬头看林露。
林露没看他，眼睛盯着桌面。“我数学还行，”她说，声音很轻，“上学期考了一百二十二。这些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可能对你有用。”
江云一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露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你不用还我，这些我现在不需要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回到角落的位置上坐下来，低着头翻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云一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个笔记本，有点懵。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前排的周晚也站起来了。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笔记本，一红一黑，叠得整整齐齐。她把笔记本放在江云一桌上，蓝色笔记本的旁边。
“英语和语文，”她说，“英语是我自己的笔记，语文是我上学期整理的答题模板。”
他抬头看周晚。周晚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你们和之前班里的那些事我们都听说了。我帮不上谢祈星什么，”她说，“他成绩比我还好。但你不一样 你要是愿意的话，这些笔记你可以看看。”
江云一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谢谢啊。”
周晚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回去了。
江云一还没缓过神来，刘洋又走过来了。他把一张纸放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理公式。
“物理我不太行，”刘洋挠了挠头，“但我整理了公式表，你背一背，至少选择题能蒙对几个。”
江云一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刘洋。“你……你也会整理这个？”
刘洋笑了：“我物理也不好，整理公式是为了自己背。顺便给你抄了一份。”
江云一低头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笔记本和纸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扭头看谢祈星。
谢祈星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书包，看着桌上那一摞笔记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江云一开口，“他们这是干嘛？”
谢祈星没说话。
宋时白从前排蹦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画本。“还有我！我也给你准备了！”
他把画本翻开，里面画了一组漫画。
一个小人在做定语从句的题，选项which和that在头顶飘来飘去，别说，小人画的还挺好。
“英语语法漫画，”宋时白得意地说，“独家出品，全球仅此一份。”
江云一看了一眼漫画，又看了一眼宋时白。“你什么时候画的？”
“之前给陆泽画的，”宋时白说，“不过现在你比他需要。”
陆泽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往谢祈星桌上一放。
“这个平板里有很多纯英语有声读物，”他说，语气淡淡的，“听说你英语就是听力不行，自己多练练吧。”
谢祈星抬头看他，有点意外。自己上辈子跟陆泽他们也算两看相厌，上辈子要是有人跟他说陆泽帮自己估计他都不能相信。
“好的，谢谢。”
陆泽没看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丢下一句：“好好考，虽然我知道你肯定考不过时白，但也好好考。。”
宋时白：“陆泽，你寄吧怎么说话的。”
江云一看着桌上那一堆笔记本、习题册，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下来。
谢祈星也坐下来了，开始往外掏课本。
江云一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笔记本。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包，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林露的字写得真好看，字跟打印的一样。”
谢祈星“嗯”了一声。
“周晚的英语笔记也好厚，她是不是把每一节课的都记了。”
“嗯。”
“刘洋的公式表也挺全的，我要是把这些公式都背下来，物理能不能及格？”
“能。”
“宋时白的漫画——”他翻开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他画的小人好抽象。”
谢祈星偏头看了一眼。
“谢祈星，我要考进前五百。”
“嗯，我相信你。”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云一的桌上，落在那堆笔记本上。蓝色的、红色的、黑色的、画着漫画的、写着公式的。
每一本都是别人从自己时间里挤出来的心血。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笔记。
旁边，谢祈星也低下头，继续写题。
谁也没说话，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了。
第41章 绿豆糕
晚自习的时候，江云一做了一套物理卷子。
是陆泽给的那本专项训练里的，江云一挑了最后一套，说“要做就做最难的，做简单了没意思”。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明明是因为最后一套题最少。
教室里很安静，谢祈星坐在江云一旁边，也在做题，偶尔偏头看一眼江云一的进度。
江云一做得很认真，眉头皱着，笔在草稿纸上算来算去。
做到第七题的时候卡住了，咬着笔帽想了半天。
“仔细看图。”谢祈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江云一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写什么？”
“你每次咬笔帽就是卡住了。”谢祈星头也没抬。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嘴里咬着的笔帽，默默把它吐出来，写上B。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停了很久，草稿纸算了半页，最后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上去，自己都不知道在算什么。
他把卷子往谢祈星面前一推：“帮我看看，能得几分。”
谢祈星拿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这一步在算什么？”
“不知道，”江云一理直气壮，“但我感觉应该用这个公式。”
谢祈星没说话，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把卷子收好，往桌上一趴。“完了，肯定不及格。陆泽要是知道我把他给的卷子做成这样，估计再也不理我了。”
江云一趴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亮的。“谢祈星，我们打个赌。”
谢祈星的笔顿了一下。
“这张卷子，如果我及格了，”江云一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你请我吃雪糕。”
谢祈星看着他。“你上次模拟考多少分来着？”
“三十八。所以我这次要是及格了，是不是很厉害？”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行。”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低头开始对答案。
谢祈星看着江云一翻出陆泽给的答案页，一道一道地对。
选择题对完了，他数了数，对了七道，每题四分，二十八分。
“还行还行，”他小声嘀咕，“比上次强。”
填空题对了三道，十二分。实验题蒙对了一半，五分。
其他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十六分。
江云一看着那个数字，脸垮了。“啊！怎么就差四分啊，我的雪糕。”
谢祈星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动能定理。”
“嗯，但没算出来。”
“那个公式值两分。”
江云一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答案页，果然在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下面有一行小字：“动能定理公式正确得2分”。他赶紧加上去。
五十八。
“还是不及格。”他叹了口气，趴到桌上。
谢祈星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红笔，在一些地方打了勾，在一些地方画了圈。
然后他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低头一看，红笔加了不少分。填空题有一道单位写错了，但数值算对了，加了1分。实验题有一空填错了，但思路是对的，加了1分。
他重新加了一遍。
“刚好六十，”
江云一盯着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笑了。“谢祈星，你欠我一根雪糕。”
谢祈星笑着收起试卷道：“行，放学带你去买。”
放学后，两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路灯亮着，把小卖部门口照得昏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江云一走到冰柜前，拉开盖子，冷气扑面而来。他弯着腰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红豆的，又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绿豆的。
“红豆的给你，”他把红豆的那根递给谢祈星，“绿豆的我自己吃。”
谢祈星接过来，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就着路灯的光拆包装纸。江云一把绿豆冰棍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凉得眯起眼睛。
“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及格了的雪糕就是甜。”
谢祈星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豆冰棍，没说话。
江云一吃着吃着，忽然扭头看谢祈星。谢祈星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嘴角沾了一点点红豆的颜色。
“谢祈星，”他开口，“想尝尝我的绿豆雪糕吗”
谢祈星扭头看他：“行。”
江云一的脸忽然有点热。他没想到谢祈星真的同意了。如果他要吃自己的雪糕，那就得凑过来，咬过他咬的位置……
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谢祈星凑过来，低头，咬一口他手里的雪糕。路灯照着谢祈星的脸，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
江云一的耳朵烧起来了。
“你怎么了？”谢祈星看着他。
“没什么！”江云一的声音高了半度，“没什么没什么。”
他低下头，猛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差点冻着牙。
谢祈星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云一抬头。
谢祈星站在他面前，很近。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里。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江云一手里那根绿豆雪糕。
然后他低头，咬了一口。
就一口。
很自然的，像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直起身，嚼了嚼。“绿豆的也挺好吃。”
江云一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快要冒烟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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