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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谢祈星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红色的小字,是一家粥铺的名字。
塑料袋在他手里微微晃着,里面装着两个一次性餐盒,摞在一起,热气把袋子蒸得有点鼓。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他看见宋时白醒了,点了一下头,算打过招呼,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塑料袋解开,热汽冒上来,带着白粥特有的、淡淡的米香味。他把盖子掀开,放在一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把一次性勺子,塑料包装撕开,勺子插进粥里,转了半圈,让热气散一散。
“喝点吧,楼下的粥。”
宋时白的目光没有落在那碗粥上,反而直直看向江云一。
他嘴唇轻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近乎陌生:“你们知道陆泽在哪吗?”
“陆泽没有啊。”江云一把粥往他那推了推,“你找陆泽也先把饭吃了。”
两人本是趁着午休来探望,眼看休息时间快要结束,江云一与谢祈星向宋时白道别后,一同走出了病房。
两人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阳光猛地砸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
江云一眯着眼睛,把卫衣帽子兜上了,帽檐压得很低,遮住额角那块还贴着纱布的伤口。
江云一走了一会儿,忽然伸脚绊了谢祈星一下。谢祈星没防着,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江云一已经把手插回口袋里,目视前方,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谢祈星没说话,走了几步,在江云一抬脚的那一瞬间,用自己的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江云一没站稳,往旁边歪了一下,抓住谢祈星的袖子才稳住。他瞪了谢祈星一眼,谢祈星没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幼不幼稚?”江云一说。
“你先的。”
“我那是跟你闹着玩。”
“我也是。”
二人行至医院大门,阳光将影子短短拉在脚边,宛如两小块随着步伐挪动的墨渍。
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铁皮桶盖的炉子,热气从红薯的裂缝里冒出来,甜丝丝的,混着冬天干冷的空气,吸进鼻子里凉凉的,但很舒服。
江云一停下来看了一眼,谢祈星也停下来,没问他要不要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摊主挂着的二维码。
摊主用纸袋包了一个最大的,递过来,谢祈星接住,撕开纸袋的一角,递给江云一。
江云一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含混不清地说了句“甜”,又咬了一口。
他一边走一边吃,红薯的热气在他脸前散开,像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江云一啃着红薯转头把纸袋递回去,谢祈星咬了一小口,糖油顺着薯肉流出来,他抬手蹭了下嘴角,没说话。
江云一看着就笑,说你怎么跟小孩似的吃东西都不干净。谢祈星斜他一眼,没反驳,只把那半块红薯又递回来。
江云一不客气接了,三两口啃完,把空纸袋团成一团,准确投进路边垃圾桶,拍了拍手说走了,再晚要被教导主任抓去罚站了。
教室里的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泡成了淡金色。午休还没结束,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只有零星几个还醒着,在偷偷翻手机或者小声说话。
江云一弓着腰从后门悄悄溜入,连大气都不敢出,尽量不发出半点儿声响。谢祈星紧随其后,脚步比他轻得多。
陆泽坐在座位上,没有睡着。他靠着椅背,指尖转着笔,面前摊着翻开的课本,可从转笔那均匀又不停顿的节奏能看出,书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听见动静,他没抬头,笔在指间又慢悠悠转了一圈。
江云一坐下来,把书包塞进桌洞里,转过身看着陆泽。
“陆泽。”江云一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
陆泽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点很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你怎么不去看宋时白?”江云一问。
陆泽的脸色骤然大变,并非一点一点慢慢变化,反倒像被人猛地按下开关,刹那间所有神情都从他脸上褪去。
只余下满心冷淡与疏离,分明在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隔着拒人千里的距离。他缓缓放下笔,笔杆轻撞桌面,一声细微的“咔”在空气中格外清晰。
“别跟我提他。”陆泽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带着一股刺骨的冷。
江云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俩人……吵架了
他看了一眼谢祈星,谢祈星也看着陆泽,满眼疑惑。
“你什么意思?”江云一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什么叫别跟你提他?陆泽,你们俩吵架了?”
陆泽没回答。他把课本合上,塞进桌洞里,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书角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那声响在安静的午休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前排有人被惊动了,动了一下,没抬头。
陆泽没看面前两个人探究的目光,径直越过桌角往门外走,肩膀擦过江云一的时候,江云一伸手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子。
“你到底咋了”江云一语气满是疑惑,他实在不明白明明一天前俩人还手拉手一起去厕所,怎么现在……
陆泽垂着眼顿了两秒,轻轻挣开。
“我现在特别讨厌他。”
陆泽的声音听不出起伏,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关在了他身后。
第132章 杀了他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还没完全安静下来。沈葭没来,讲台上空着。
有人在翻课本,有人在找笔,有人趁着最后几秒把手机塞进桌洞最深处。
江云一翻开数学题集,他低头看了一眼题目,脑子还没从刚才的事反应过来。
陆泽还没回来,他的座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课本摞得整整齐齐。
宋时白的座位在陆泽旁边,两个人的课桌挨在一起,边角贴的贴画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那是刚换班两人一同贴的,宋时白贴得有些歪,陆泽便撕下来重贴了一回。
如今这张桌蒙上薄薄灰,边角卷翘得愈发厉害,像一片即将飘零的枯叶。
谢祈星在旁边把题集翻开,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一个“解”字,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别想了,先做题”。
后门被缓缓推开,宋时白走了进来。他校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头发比平日凌乱几分,瞧着像是一路跑来的。
他的脸色还白着,但比早上在医院时好了一点,至少嘴唇有了血色。
宋时白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从陆泽的空座位上滑过去。
沈葭跟在他后面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扎得很低,垂在肩侧,手里夹着教案和一沓卷子。
她走到讲台上,把东西放下,看着宋时白。
“身体怎么样了?”沈葭问。
宋时白在座位上坐下来,把课本从桌洞掏出来回答道:“没事了,沈老师。就是有点低血糖,晕了一下。”
沈葭看了他两秒,没追问,翻开教案。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很安静,叶片上还有没干透的水珠,是刘洋早上浇的。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
宋时白刚坐下,陆泽就从后门进来了。
他目不斜视,没看任何人。
见陆泽来了,宋时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等陆泽坐下后着急忙慌问他:“陆泽你没事吧,我说了咱们商量一下,你这么着急碰那球干嘛,你是不是傻!”
陆泽拿书的动作顿了顿,他没侧头看宋时白,声音冷得像结了霜:“什么球?”
宋时白搭在他桌沿的手猛地僵住,指尖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见陆泽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刚好拉开两人贴在一起的桌角距离,语调没半点波澜,却字字扎人:“你离我远一点。”
这话落下来,后排写字的声响都轻了半拍。
谢祈星笔尖一停,抬眼往这边瞥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只留下纸页被笔尖划过的轻响。
宋时白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净,刚才急出来的那点温度全凉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原本到嘴边的话全卡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桌角那片卷翘的贴画上,那弧度歪歪扭扭,像此刻他揪着发疼的心脏。
“不是,陆泽你什么意思”
宋时白皱着眉看他,陆泽不回答,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旁边的人,就像旁边那个座位上根本没人。
就像之前放学一起挤着出校门、一起贴了这张贴画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云一坐在后面,将前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谢祈星面前:“他俩到底咋了?”
谢祈星看了眼,回:“不知道啊”。
沈葭拿着成绩单,朝讲台下拍了拍手:“跟大家说个事。”
“谢祈星这次的数学卷子,有一个大题批错了,扣了四分,加上去之后,他是年级第一。”
“蛙趣,牛逼啊。”
其他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江云一扭头看着谢祈星,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他没说话,在桌底下伸手碰了碰谢祈星的手指,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谢祈星笑着看着他,在桌底下用小拇指勾住他。
宋时白缓缓转过头,嘴角已经不自觉扬起,正准备开口送上真心的恭喜……
可就在这时,那些突兀的声音突然涌来。
声音并非从耳道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像有人握着尖刀在他颅骨内壁刻字,每一下都力道十足,震得骨头都跟着发颤。
“你的第一被抢了。”
“他以后也会像这次一样,一直抢走你的第一。”
“陆泽说让你离他远点。”
宋时白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课桌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
谁在说话……
“陆泽不会再喜欢你了。”
“江云一一直瞒着你是书里的人物,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江云一和谢祈星在一起后发生的改变。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能回到原来。”
“就像笔记本里的那样,如果不是江云一穿来,你会一直是第一,陆泽也会一直喜欢你。”
“杀了他。”
“杀了他。”
宋时白猛地闭上眼睛,睫毛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抖。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太重了,太响了,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陆泽坐在宋时白旁边,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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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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