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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就是看着没什么力气。
原身这双手，大概这辈子都没碰过锅铲。
等油温差不多了，他把鸡块倒了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谢逢时拿着筷子一块一块地翻，鸡块在油里翻滚慢慢变成金黄色，他盯着火候，手上动作不停。
倒是老李的眼神变了，这小孩儿一看就不是“在家做过饭”的水平。
这是在灶台边站过的人。
鸡块炸好捞出，锅里留底油，下蒜末爆香，然后是青椒、调好的酱汁，酱汁用的番茄酱、糖、醋，比例谢逢时心里都有数。
酱汁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谢逢时把炸好的鸡块倒进去，快速翻炒。
每块鸡肉都裹上酱汁，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最后出锅装盘，谢逢时把盘子端到老李面前：“李叔，尝尝。”
老李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盘菜，卖相太好了，比他做的都好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酥脆、酸甜，鸡肉嫩得刚刚好。
老李嚼着嚼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谢逢时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吃吗？”
老李没说话，眉头还是皱着。
谢逢时难免开始慌了，难道他上辈子的手艺到这辈子女娲补天了？还是原身这双手有自己的想法？
老李咽下去，说道：“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谢逢时一愣：“就..自己瞎琢磨的。”
“放屁。”
老李冷不丁吐出这两个字让谢逢时一愣。
“自己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
谢逢时不说话，老李也没追问：“你过关了。”
谢逢时眼睛一亮：“真的？！”
老李点头：“嗯，比我强。”
“没有没有，李叔您做的面特别好吃！”
老李摆摆手：“面是面，菜是菜。”
林姨在外面听见动静，掀开门帘探头进来：“怎么样怎么样？”
老李指了指才出锅的菜：“你自己看。”
林姨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诶哟，这卖相比咱家菜单上的照片还好看！”
谢逢时听得哭笑不得。
菜单上的照片都是摆拍了很久的样板菜吧？
林姨已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扭头看向老李：“老李，咱是不是要失业了。”
老李面无表情：“是你，不是我。我面条比他强。”
谢逢时赶紧说：“对对对，李叔的面条我一吃就知道是功夫，我这都是野路子。”
林姨笑得不行：“行了行了，别谦虚了，就你了。”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现在就行啊。”林姨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就该上客了，你今天要是没事，直接留下熟悉熟悉？”
谢逢时想了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和十二块五的巨款：“没事！我啥事都没有！”
林姨：“那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干，咱们这儿虽然不大，但街坊邻居都认老李的手艺，忙起来可是很忙的。”
谢逢时挺挺胸脯，可惜这个动作让他瘦削的身板显得更单薄了：“我不怕累！”
林姨看着他那细胳膊细腿，担心道：“孩子，你拿得动锅吗？”
谢逢时：……
这话问的，有点伤自尊了。
“能！拿不动我就练！”
林姨被他的态度逗乐了：“行行行，有志气。老李你带带他，我去前面收拾了。”
林姨出去后，后厨就剩谢逢时和老李两个人。
老李指了指角落里的围裙：“自己拿一条，先帮我备菜。”
谢逢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拿了条围裙系上。
“切土豆丝可以吗？”
“可以。”
“切一个我看看。”
谢逢时拿起两个土豆，削皮、切片、切丝，动作流畅，刀工利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跟机器刨的似的。
老李再一次看沉默了：“你刚才说，自己瞎琢磨的？”
谢逢时手上动作顿了顿：“算是吧。”
老李也不再多问，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孩的水平没个三年五载练不出来，一看就是在正经后厨待过的，但人家不想说，他也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开餐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行，今天先备菜，晚上我看看你忙起来能不能顶住。”
谢逢时点点头，继续切土豆丝。
切着切着，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原身那个艺术学院学费高昂，谢家既然一分钱没给他，那学费是谁交的？
谢逢时停下手里刀，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翻，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
学费是谢家交的，但只交了一年。
那个钱不是给原身的，是给学校的。
学费直接交给学校，不给原身经手，这样原身就没法拿钱干别的。
把你扔到一个地方，保证你不会饿死街头给谢家丢脸，仅此而已。
至于你能不能活下来，活得好不好，那就是你的事了。
谢逢时叹了口气，继续切土豆丝。
刀起刀落，咔嚓咔嚓。
老李在旁边调味，听见这节奏感极强的切菜声，忍不住又看了谢逢时一眼。
没人惹着这小孩吧，怎么切菜切得杀气腾腾的。
第4章 艾萨克
谢逢时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姨本来打算留他吃晚饭的，但是谢逢时拒绝了。第一天上班，虽然只是备备菜，打打下手，但到底是真真切切地干了几个小时的活儿，他现在胳膊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这副身子还是太弱了。
谢逢时一边往公寓走一边活动着肩膀，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获，林姨把今天的钱给他结了，明天开始正式上班，一个月下来房租就能交上了，再攒一攒，说不定欠的也能一起补上。
正算着账呢，谢逢时拐过街角一眼就看见了便利店门口的高挑身影。
隔壁的小孩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手里拿着瓶可乐正仰着脖子喝，便利店的灯光打在他乱糟糟的金发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谢逢时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的，但那小孩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谢逢时身上。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谢逢时：……
这要是再装不认识就有点太刻意了。
他走到小孩面前站定，露出友好微笑：“嘿，又见面了。”
小孩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颜色有点浅，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谢逢时被他看得不自在，硬着头皮搭话：“买东西啊？”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废话吗，人家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可乐，不是买东西是什么。
小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又抬头看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谢逢时干咳一声：“那个，我叫谢逢时，住你隔壁。早上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小孩还是不说话。
谢逢时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小孩是不是不喜欢跟人说话？
还是说他今天撞上的时机不对？
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他也该回去了。
“那行，我先...”
“艾萨克。”
小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慵懒调子。
谢逢时愣了一下：“啊？”
“我叫艾萨克。”
谢逢时反应过来了，这是在自我介绍呢，可惜谢逢时觉得自己真的不太会和话少的人打交道，他想起早上的事，还是多说了一句：“早上的事，谢谢你啊。”
艾萨克抬起眼皮看他。
谢逢时说：“就是你问我还好吗？那会儿确实不太行，但现在好多了。”
艾萨克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谢逢时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他指了指自己：“我今天去打工了，在一家中餐馆，叫好运来，你知道吗？”
艾萨克点头。
“你去过？”
艾萨克摇头。
谢逢时：“那你点头点的什么？”
艾萨克想了想：“听说过。”
行吧，这也算知道。
谢逢时正打算找个由头结束这场尴尬的对话，就听到一阵咕噜声。
绵长且清晰，谢逢时低头去找声音的来源。
——艾萨克的肚子。
艾萨克本人也愣住了，灰蓝色的瞳孔放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廓，尤其是他还站在灯光下，红得更显眼了。
谢逢时：……
艾萨克：……
两人面面相觑。
谢逢时拼命忍住翘起的嘴角，他想起自己住院的时候，隔壁床的五六岁的小男孩做错事被妈妈瞪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明明尴尬得要死，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问题是眼前这个大男孩用着还没完全长开的帅脸露出同款表情，杀伤力实在有点大了。
谢逢时清了清嗓子：“你晚上吃的什么？”
艾萨克把手里的可乐瓶举起来晃了晃。
谢逢时：“就这？”
艾萨克点头。
“中午呢？”
艾萨克想了想：“披萨。”
“早上呢？”
“没吃。”
“昨天呢？”
艾萨克回忆了一下：“泡面、披萨、泡面。”
谢逢时无语：“你天天就吃这些？”
艾萨克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谢逢时突然就理解为什么这孩子看见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了。
纯粹是饿的。
“你不会做饭？”
艾萨克摇头。
“怎么不点外卖？”
艾萨克指了指便利店：“这里。”
谢逢时听明白了，艾萨克所谓的吃饭，就是饿了到便利店随便抓点东西。
他住院前独居的日子里忙起来的时候也经常凑合，但是好歹会给自己煮个面、炒个蛋什么的，要是天天都吃这些工业食品，别说长身体了，胃都要吃坏了。
“你没想过换换口味？”谢逢时问道。
艾萨克垂下眼睫，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不知道吃什么。”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谢逢时大致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会做饭，不知道哪家餐馆好吃，不知道点什么外卖，最后就变成了，饿了就去便利店，看见什么拿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谢逢时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回报早上那句关心吧。
“走吧。”
艾萨克眼里带着困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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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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