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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路烛扬点点头，“那你现在的诉求，就是要消除对医院的PTSD，更准确地说，是让自己能够走进医院，对吗？”
宋止寒微微颔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
路烛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这种事本不归他管。
他负责的是治病，而不是替人追捕恶人。
好在许畅有办法。
许畅同他聊过宋止寒的情况。
宋止寒不是普通人，他的男朋友更不是。
以他们的能量，完全可以把宋止寒过去的阴影彻底做个了断。
路烛扬想了想，先把自己的治疗方案简单说了一遍，最后才道：“讲句题外话。我和许畅是朋友，多少从他那里听过你的事，知道你其实是个挺厉害的人。这家精神病院我也有印象，以前给我发过offer，我没去。后来听说被举报查封了，我当时还小小地感慨了一下。但既然你畏惧医院的根源在那里，如今要挖开这道伤口，我的建议是，一次清洗干净。”
其实路烛扬觉得，那个医生大概率一直还混在那家医院。
人一旦踩破了底线，就很难再爬上来，会一直在地狱里浮沉。
这种人一旦走到阳光下，根本无处藏身，很快就会暴露。
如果那个医生还在那家医院，多半会因为之前的查封一起被处理进去。
如果不在，那大概是在别的医院犯事时被抓进去了。
宋止寒心里最需要的，是将过去划上一个句号。
是把记忆里的恶魔绳之以法。
第120章 离家出走
这段对话同样被发给了许畅。
许畅其实并不清楚这些细节，宋止寒和陈负都从未向他提起过。
他火速把消息转发给陆明屿，然后拨通了陈负的电话。
陈负还在工作，接起来问：“怎么了？”
许畅顿了顿，明明满肚子的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到底没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让陈负提心吊胆，只轻声说：“今晚早点回家好吗？”
陈负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行啊。”
“那我做饭。”许畅挂了电话，开始整理思路。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忍不住去问陆明屿：“当初在医院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明屿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见宋止寒慢慢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心也跟着狠狠抽紧了。
宋止寒以前向他坦白过一些事，却从未提及这一部分。
那些人喜欢将人反复拖进地狱。
他们会把没人看管的孩子带进地下室，进行精神操控和催眠，反复辱骂折辱，甚至对孩子的身体下手，做器官买卖的勾当。
更残忍的是，还抽孩子们的血拿去用。
这些残忍行径，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陆明屿原以为，宋止寒在宋家经历的已经够暗无天日了，不曾想在那间医院里还藏着这样一遭。
他只觉胸口一窒，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止寒……是背着这些长大的吗？
他的心里，到底有多苦？
陆明屿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换作自己遭遇这一切，如今又该是怎样一番模样。
宋止寒隐约感觉到了视线，他扭头朝陆明屿的方向看来。
陆明屿一只手按在车门上，差一点就推门而出，但宋止寒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陆明屿开的是一辆新车，宋止寒没有见过，可他知道那辆车里坐着的是陆明屿。
他就是知道。
宋止寒也没有惊慌，毕竟从早餐时他就知道陆明屿来了。
没有过多的打扰，只是默默看着，宋止寒心里便安定下来。
他仍不敢见到陆明屿，不想让陆明屿发现自己的异常，不想让陆明屿知道自己的过去。
已经痛过的事情，宋止寒觉得没必要再告诉别人，叫别人也跟着痛一回。
想着，宋止寒脚步一顿，攥住风衣领口，修长的手指半掩着薄唇，缩缩脖子，便挡住了大半张脸。
另一只手揣在兜里，隔着衣服捏了一把，觉得厚度还算可以。
衣服挡不住多少风，可一层一层套上去，实在闷热。
宋止寒后背上冒了细细的汗。
他觉得这样总不会让陆明屿担心。
毕竟，他已经算把自己照顾得挺好了。
想到这儿，宋止寒才抬步继续往前走。
因为腿伤，他走得并不快。
可纵然再怎么掩饰，陆明屿还是发现他腿不太对劲。
于是心口又密密地疼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开车的人说：“去查查诊所的医生是谁，再找找看有没有宜居的城市，和医生谈谈，以后去那边上班。”
司机咽了下口水，沉默两秒，应道：“好的小陆总。”
陆明屿转而给郑清敛发消息：【再买一台除湿机，一台制暖机。】
郑清敛翻了个白眼。
好在他提前做过功课，设备早就买好了。
他挑眉递出银行卡，耍帅：“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这个地址，再安排几个师傅上门安装调试。”
“好的郑先生。”
郑清敛买完东西，便急急忙忙赶去宋止寒现在住的地方。
半路上忽然想起眼下正是中午，担心宋止寒没吃饭，又转去餐馆打包了一些菜带走，还顺手给陆明屿也带了一份。
赶到地方，郑清敛深吸一口气，这才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动静，片刻后有脚步声靠近，随后一道声音响起：“谁？”
“我，郑清敛，你快开门吧，不然狗仔要跟过来了。”
宋止寒打开门，郑清敛马上挤了进去。见宋止寒没有关门的意思，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狗仔来蹲你。”宋止寒吐槽，“山中无老虎，你个猴子倒称上大王了。”
郑清敛：“……你好好说话！我怎么也算美猴王！”
宋止寒没说话，一个白眼表达了全部的听后感。
郑清敛把手里的餐食都放到桌上，跟着就看见一桌子的药片，愣了一下：“你吃这么多啊？”
“嗯。”宋止寒走过去，“来点？”
“……这个就不用分享了吧。”郑清敛说，“不过有健胃消食片可以来点，那个好吃。”
宋止寒无语了：“那个好吃？”
“嗯，好吃啊。”郑清敛边说边帮他把药片收起来，再把菜一一摆上，“我来的路上随便带了一点，应该都是你能吃的。”
宋止寒在桌对面坐下，有些晃神：“你要在这儿吃饭？”
“不然呢？你带我出去吃？来的路上我做了攻略，这边好像有不少好玩的东西。”郑清敛说着掏出手机翻了翻，“不过大多数你都不能玩，只能看着我玩。”
宋止寒真想踹他一脚，但桌子底下是实木的，踹不过去。
郑清敛把宋止寒的那份推过去：“来，这份是你的。”
“怎么？两份不一样？”宋止寒的敏锐叫人后背一紧。
郑清敛捂住自己那份：“当然不一样，你不能吃海鲜，我这份是给自己加餐的。”他把头摇成拨浪鼓，“少觊觎我的饭。”
宋止寒：“……”
行。
他不能吃海鲜就算了，郑清敛居然还要当着他的面吃海鲜！
他要向林临告状！
“你可别向林临告状啊。”郑清敛仿佛猜到他要做什么，赶紧说，“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别待会儿连假期都给我弄没了。”
“可以啊。”宋止寒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墙边堆着的行李箱，“帮我把那些行李拆了，我就不说。”
郑清敛一看，傻眼了：“你不是离家出走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行李？”
离家出走？
从未有人对宋止寒说过这个词。
听上去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可宋止寒心神微动，竟莫名觉得，在这四个字上，自己有了根处。
“随便买的，你喜欢的话可以挑一点带回去。”他心一软，又大方起来。
郑清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还喜欢你身上这套风衣，还有这裤子。”顿了一下，又问，“加绒的还是不加绒的？不加绒我穿，显腿细。”
宋止寒：“……你乞丐来的吗？”
饭没吃几口，宋止寒莫名有些困了。
他没想太多，只当是通宵没睡的缘故。
起身时晃了晃，眼前像有黑幕，将拉未拉。
他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这才说要回房间睡觉，让郑清敛自便。
等他一进屋，郑清敛赶紧给陆明屿发消息。
第121章 别撒娇
陆明屿早已等在门外，一看见他发来的消息，立刻回复：【开门】。
郑清敛小心翼翼地上前把门打开，忍不住问：“你一直守在门口？吃饭了吗？”
“吃了。”陆明屿自然会照顾好自己。他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谁来照顾宋止寒呢？
想着这些，他快步上了楼。
这房子是宋止寒随手买下的，偏老式的小洋房，早些年水镇最受欢迎的风格。
他轻轻拧了一下门把手，果然是锁着的。等了片刻，没听见宋止寒询问，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陆明屿刚才在外面已经观察过格局，这时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走进去，一路走到阳台，再顺着阳台共通的走廊绕过去。
在落地窗前停了一秒，他清晰地看见了宋止寒的睡颜。
宋止寒似乎很不舒服，眉头紧蹙着。
陆明屿推了推落地窗，还好没锁。他走进去，回身将落地窗关好，然后来到床前。
半个月没见，宋止寒又瘦了很多，好不容易纠正过来的睡姿，一转眼又变了回去。
他蜷缩着的姿势像是一种防御。从前觉得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如今再看，倒像个地狱笑话……
陆明屿笑不出来。他弯下腰，轻轻抱住宋止寒。
他心疼到说不出话来。
那天，陆明屿才得知宋止寒的过往经历。
发现定位不动的时候，他也猜到宋庆平和宋止寒说了什么。
可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安慰宋止寒，就重伤入院。
紧随而来的，是陆践行对他的责难、质问……
一个刚刚不得不重新面对童年噩梦的人，转头又因为另一场噩梦，被喜欢的人的家人责难。换作是谁，能不崩溃？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还好。
还好宋止寒足够坚强。
他不想让重生前的事再发生一遍了。
宋止寒并非毫无反应，他只是太困了，眼睛实在睁不开。
但嗅到陆明屿身上的味道，让他久违地松懈下来，意识很快就沉入了黑暗。
陆明屿抱了一会儿才放开手。他在床边坐下，开始替宋止寒按摩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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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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