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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的眼神,”他说,“和看别人不一样。”
林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承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走了。”他说,“你慢慢想。”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忘朔给我抱抱。”
林砚还没反应过来,忘朔已经飞起来,落在霍承锦肩上。
霍承锦抱着它,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吗?
他想起自己看霍知书的样子,想起每次看见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想起那些梦,想起那句“你脸红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
喜欢上那个人了。
那天下午,林砚去找霍知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只是觉得,有些话想说。
可走到营帐门口,他停住了。
帐子里有人说话,是沈青甫的声音。
“……安王这次派周文谦来,肯定没安好心。将军,咱们得早做准备。”
霍知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
“林公子那边……”
“我会护着他。”
沈青甫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将军,”他说,“您对林公子,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帐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霍知书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青甫,你说,他会不会走?”
沈青甫没有说话。
“他不属于这里。”霍知书继续说,“他总有天会走的。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就来了,突然就走了。”
林砚站在帐外,手紧紧攥着衣角。
“那您还……”
“我不管。”霍知书说,“能留一天是一天。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我是他的。”
林砚愣住了。
我是他的。
不是“他是我的”,而是“我是他的”。
他站在帐外,听着那句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霍知书说的那些话——
“记住这个名字。”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反正你是我的。”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那句话的意思是——
反正我是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霍知书和沈青甫都愣住了。
“林砚?”霍知书站起身,“你怎么——”
林砚走到他面前,站定。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霍知书。”他说。
霍知书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砚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
“我不会走。”
霍知书愣住了。
“除非你赶我走,”林砚继续说,“否则,我不会走。”
帐子里安静极了。
沈青甫悄悄退了出去,门帘落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亮得惊人。亮得像有泪光。
“林砚。”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霍知书伸出手,落在他脸上。
那只手很烫,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停在他嘴角。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他说,“等了多久吗?”
林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只手落在自己脸上,任由那滚烫的温度传过来,传进心里。
霍知书看着他,慢慢低下头。
很近,很近。
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停住了。
“可以吗?”他问,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林砚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上。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可那温度,却烫得让人心悸。
林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不知道那个吻持续了多久。
可能很短,短得像一瞬。可能很长,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霍知书正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林砚。”他低声说。
林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霍知书看得移不开眼。
“霍知书。”他说。
“嗯?”
林砚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落在他脸上。
那只手很凉,可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烫得像火。
“我也是。”他说。
霍知书愣了一下。
“也是什么?”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是你的。”
霍知书看着他,忽然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紧,很烫,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子里。林砚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和自己的一样快。
他忽然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帐外,沈青甫站在远处,看着门帘,笑得意味深长。
忘朔蹲在霍承锦肩上,歪着头看着那个方向。
“咕。”它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成了。
霍承锦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浅,却是真真切切的。
夕阳西下,把整个军营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16章 春风
林砚是在霍知书的营帐里醒来的。
天还没有大亮,帐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有顶上缝隙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他躺在那儿,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倒空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慢慢想起昨天的事。
霍知书低下头。他闭上眼。那个吻。很轻,很软,却烫得人整夜都睡不着。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昨晚他们说了很多话——说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说了什么时候发现的,说了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霍知书说从山谷里接住他的那一刻就觉得不一样了。林砚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更晚一些,可能是他一次次把谷种、铁矿、红薯变出来,那个人不问来历、不问缘由、只是信他的时候。
说这些话的时候,霍知书一直握着他的手,指腹慢慢摩挲他的指节,粗糙的薄茧蹭过皮肤,微微发烫。林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现在那只手不在了。
他侧过头,旁边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平整得像没有人睡过。可枕头上还有一点压痕,淡淡的,像是那个人刚起身不久。
林砚躺在那儿,看着那个压痕,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咕。”
忘朔的声音从帐子一角传来。林砚转头,看见它蹲在霍知书的刀架上,歪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我都看见了”的意思。
“你昨晚在哪儿?”林砚问。
忘朔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过来落在他胸口,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咕。”像是在说:我在外面守着的,没偷看。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坐起身,发现床头矮桌上放着一碗粥和半个杂面饼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我去青石山了。粥趁热喝。——霍”
林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这个人,昨天刚亲完他,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将军天没亮就走了。”张婶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在林砚脸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林砚接过热水,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柴火的味道。
“他说什么了没有?”他问。
“将军说让您好好歇着,今天别去地里了。”张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说红薯的事他来安排。”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霍知书大概觉得,昨天刚确定关系,今天应该“好好歇着”。可林砚不觉得累。他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烧着,烧得他想跑,想跳,想做点什么。
他喝完粥,穿好衣服,还是出了门。
村子外面,那片种了红薯的地里,几个农人正在忙活。看见林砚来,纷纷直起身打招呼。
“公子来了!”
“公子,您看这苗,长得可好了!”
林砚蹲下来,看了看那些刚刚冒出头的嫩苗。绿色的,小小的,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片叶子,指尖触到一点露水,凉丝丝的。
“长得不错。”他说,“再等半个月,就能移栽了。”
一个老农凑过来,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花:“公子,这红薯真能一亩收两千斤?”
“只要伺候好了,不止两千斤。”林砚说。
老农的眼睛瞪得溜圆。旁边几个人也都停了手里的活,围过来听。
“不止两千斤?”
“那得多少啊!”
“够吃一年了吧!”
林砚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半信半疑又满是期待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公也是这样的人——种了一辈子地,伺候了一辈子木头,从不信什么神仙皇帝,只信自己的手。可那年他教外公做榫卯,外公拿着他画的图纸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砚儿,你比外公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好好种。”他说,“到了秋天,你们就知道了。”
从地里出来,林砚没有回村子,而是往青石山的方向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霍知书。
那个人站在路边,背对着他,正跟几个工头说话。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件深青色的袍子照得泛了金。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一些,肩膀却显得更宽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林砚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他。
霍知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撞在一起。
工头们还在说什么,霍知书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林砚。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工头们散了。他大步朝林砚走过来。
“不是说让你歇着吗?”他问,语气平平的,可那双眼睛却比平时亮得多。
“歇不住。”林砚说。
霍知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风吹过来,把林砚的头发吹到脸上,有几缕贴在了嘴角。霍知书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指尖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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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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