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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为契

作者:拾金俗人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8-03 09:01:02

  “议什么事?”

  “登基和帝后大婚。”

  下午,众人到了沈青甫办公的帐子。周远山、霍承锦、顾海生、韩文远、沈青甫。张婶站在帐子门口。霍知书站在桌边,沈青甫翻开册子,把笔拿在手里。

  霍知书说:“登基和帝后大婚同一天办。先登基,后大婚。”

  沈青甫记下来。“年号?封号?”

  “承安,安国君。”

  沈青甫记下。“林公子封皇后,封号沿用安国君。”

  沈青甫笔尖顿了一下,“安国君是封号,皇后是位号。两个并立?”

  霍知书说并立,沈青甫记下来。

  “宫殿还没建,日期定在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

  沈青甫放下笔。“来不及。建宫殿不是搭棚子,选址、打地基、伐木、砌墙、盖瓦,光木材晾干就要几个月。十月二十离现在不到一个月,就算不分昼夜赶工,也造不出来。”

  周远山插了一句:“能不能用现成的房子?”

  沈青甫摇头。“现有的房子太小,没有能用的。”

  顾海生说:“木材的事我来办。北边的山里还有一批铁桦木,晾了半年了,能用。”韩文远说:“县城的瓦窑可以定琉璃瓦。烧一窑要两个月,现在订,过年能烧出来。”

  沈青甫看着霍知书。“定在明年三月或四月。木材从现在开始备,入冬前把地基打了,春天化冻就开工,三月末能建成。登基大典之前要做的准备工作——礼服绣制、册封诏书拟写、各郡通知、宴席物料筹备——这些从现在开始做,到明年春天刚好能办妥。”

  周远山也说:“那就明年春天,时间宽裕,什么都来得及。”

  霍知书点了头。

  沈青甫在册子上把日期划掉,在旁边写了“明年三月,待定”。

  又问具体哪天等看了黄历再定,霍知书说定了再通知。

  沈青甫接着问:“皇后礼服——翟衣、凤冠、霞帔。绣娘从苏州请,赶不赶得及?”霍知书说赶得及,现在请,沈青甫记下来。

  周远山问:“宴席准备摆几桌?”

  霍知书说奉天殿前广场摆一百桌,周远山说碗筷不够,要新烧。韩文远说腊月前烧出来,沈青甫记下。

  顾海生问:“旗换不换?”

  霍知书说换,旗上绣“承安”。

  沈青甫又问:“皇后册封的典礼是在登基大典上一起办,还是分开?”

  霍知书说分开,登基大典上宣读册封诏书,大婚礼仪单独办。

  沈青甫记下最后一项,合上册子。霍知书说分头去准备,众人散了。

  霍知书从沈青甫的帐子出来,站在两个帐子之间的空地上。忘朔蹲在他肩上。他站了一会儿,掀帘进了林砚的帐子。

  林砚还躺着,被子盖到胸口,眼睛闭着。忘朔从霍知书肩上飞起来,落在林砚枕边,头歪着看林砚的脸。

  霍知书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林砚没睁眼,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霍知书放在膝上的手。他摸到指节上的茧子,又摸到虎口那道旧疤,把手覆在上面,两人十指相交。

第74章 待春

  登基和大婚的日子定在明年三月十八。消息传出去,各郡的郡守陆续回了信,都说届时会到。孙郡守的信来得最晚,信上问明年开春的玉米种子能不能早一点发。沈青甫回信说三月带过去,孙郡守没有再问。

  造船工场的旧址上开始堆木料。顾海生从北边山里运回来的铁桦木,一根一根码在空地上,用草帘子盖着防雨。

  韩文远每天去翻一遍底层的木料,看有没有受潮。张婶路过的时候问他翻什么,他说看木头烂了没有,张婶说木头哪有那么容易烂,韩文远说这批要做宫殿的柱子,不能有半点瑕疵。张婶没再问,端着一簸箕豆子走了。

  霍承锦每隔几天去东炮台看影三,影三坐在礁石上,左腿伸着。霍承锦去了也不多话,站一会儿就回去。有一次影三问他宫殿建在哪儿,霍承锦说在青石山南坡,原来种玉米的那片地往东挪一里。影三问那里会不会太偏,霍承锦说偏一点安静。

  十月下旬,沈青甫把黄历翻了三遍,圈出三个日子:三月初九、三月十八、三月廿六。他把册子拿去给霍知书看,霍知书选了三月十八。沈青甫在册子上写好,派人送信给各郡。

  林砚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头不晕了,能自己下床走动,只是走快了还会喘。霍知书不让他出帐子,他把忘朔放在肩上在帐子里来回走,走累了就坐下。忘朔跟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的,飞起来落回他肩上。

  有一次林砚问他:“宫殿建好以后,帅帐还留着吗?”霍知书说留着。林砚问留着做什么,霍知书说可以放旧东西——舆图、册子、印。

  十一月,宫殿动工。顾海生带人打地基,韩文远在工地和木料场之间来回跑。沈青甫把册封诏书的初稿写出来了,念给霍知书听。霍知书听完说太长了,沈青甫删了一半,又念了一遍。霍知书说还是长,沈青甫又删。删到第三遍的时候,霍知书说可以了。沈青甫把定稿抄在黄绢上,折好收进木匣。

  皇后的翟衣、凤冠、霞帔,绣娘从苏州请了三个,住在县城的客栈里日夜赶工。张婶去看了两次,回来跟林砚说凤冠上的东珠是真的。林砚摸了摸自己辫尾那两串珠子,蓝的那串是旧的,白的那串是新的。

  十二月,宫殿的框架搭起来了。三十六根铁桦木柱子全部立好,顾海生用水平尺一根一根校过。横梁架上去的那天,韩文远在每根梁上贴了编号,从一到三十六,在册子上记下每根梁的位置。

  屋顶开始铺瓦,琉璃瓦是韩文远从县城瓦窑订的,烧了两个月,烧出来一窑,颜色匀净,没有裂纹。瓦窑的师傅亲自押车送到工地,韩文远一块一块检查,有裂纹的挑出来退了回去。

  小年那天,工地停了工,工匠们回家过年。顾海生检查完最后一批木料,在册子上签了字。韩文远把工具收进仓库,锁好门。张婶蒸了两屉馒头,蒸笼上贴了红纸剪的福字。忘朔蹲在灶台上等馒头出锅,被蒸汽熏得眯了眼,张婶把它抱下来放在地上。

  除夕那天,霍知书没有办宴席。张婶包了饺子,每个人分了一碗。林砚把饺子端到帅帐时,霍知书正在看沈青甫送来的各郡贺礼清单。他把清单放在桌上,接过饺子碗。林砚在他对面坐下,忘朔从肩上跳到桌上,啄林砚碗边漏出来的饺子馅。

  “过了年,就是承安元年了。”林砚说。

  霍知书连吃了三个饺子才回答。“嗯。”

  吃完饺子,收了碗筷去灶房。张婶在揉面,说明天蒸枣馍。韩文远在灶房门口贴对联,对联是沈青甫写的,上联“承天受命开新岁”,下联“安国齐家庆太平”,横批“春回大地”。韩文远个子不够高,踩着一把椅子踮脚贴,忘朔飞到他肩上保持平衡。

  正月里,工地复工。工匠们回来了一半,另一半要等过了元宵才到。顾海生带着先到的人继续铺瓦,韩文远在工地和木料场之间来回跑,脚上的靴子磨破了一双,张婶给他补了,他又磨破了另一只。

  林砚在正月十五那天走出了帅帐。他站在门口,裹着厚棉袍,忘朔蹲在他肩上。风从海面吹来,旗杆上的“承安”字旗冻硬了,吹不动。霍知书从工地那边走过来,靴子上全是泥,手里拿着一根刨光的木条,比上次那块边角料长一些。

  “做什么用?”林砚问。

  霍知书没回答,把木条递给他。林砚接过来,木条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一端刻着一个“安”字,另一端刻着一个“承”字。他把木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留着。”霍知书说。

  林砚把木条收进袖子里,和之前那块边角料放在一起。

  二月,宫殿的屋顶铺完了。顾海生带人开始做内部的隔间,韩文远在册子上记录每一道工序。沈青甫把册封诏书的正式版本又念了一遍给霍知书听,霍知书确认没问题了,沈青甫把诏书收进木匣,贴上封条。

  绣娘的翟衣绣完了,翟衣送到帅帐的那天,张婶帮着展开。深青色的底,上面的翟纹是金线绣的,一只一只排列整齐。凤冠装在另一只木匣里,东珠镶在冠沿,林砚拿起来看了看,很沉。霞帔是红色的,和翟衣配一套。霍知书站在旁边看,没说话,张婶问他要不要试,他说不用。

  林砚把翟衣叠好,放回木匣。

  “三月初九试。”霍知书说。

  林砚问为什么不是三月十八,霍知书说先试,不合身还来得及改。

  二月下旬,韩文远开始清点宴席用的碗筷。去年腊月新烧的那批碗到了,一共三百只,他一只一只检查,有裂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张婶帮着他数,数了两遍,够用。韩文远还是数了第三遍。

  林砚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快了不喘了,能自己编辫子了。但他不编,霍知书每天回来帮他编。辫梢那两串珠子,白的蓝的,霍知书每次都会重新系一遍,怕绳子松了珠子掉下来。林砚有一次说又不会掉,霍知书没理他,还是重新系。

  三月初一,林砚站在帅帐门口往南坡方向看。宫殿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屋顶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着光。他问霍知书能不能去看看,霍知书说等修好了再看,一起转身进了帐子。

  霍知书跟进去,在床边坐下。

  “还有十七天。”霍知书说。

  林砚把手从珠子上放下来。“来得及吗?”

  霍知书站起来,出了帅帐。林砚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南坡方向去了,渐远,听不见了。

  忘朔从林砚肩上飞起来,落在帐门边,歪着头看帐门帘。它等了很久,霍知书没有回来。它飞回去,落在林砚肩上,翅膀收拢。林砚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三月的风从海面吹来,帐门帘被吹开了一条缝,又合上。

第75章 大典

  三月十八,天没亮张婶就起来了。灶房里的火生得旺,蒸笼摞了三层,馒头、枣糕、花卷各一屉。韩文远在灶房门口最后核对了一遍宴席菜单,纸上的字被他反复看了十几遍,已经能背出来了。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去仓库清点碗筷。白瓷描蓝线的碗一只一只码在木架上,他数了第四遍,还是二百八十多只,没问题了。

  林砚被忘朔蹭醒。忘朔蹲在他枕边,头蹭他的下巴,蹭了几下没反应,又用嘴啄他的手指,不疼,痒痒的。林砚睁开眼,忘朔歪着头看他。霍知书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穿靴子。龙纹红袍挂在衣架上,用布罩着,张婶昨天熨的,折痕熨平了,挂在帐子里一夜没落灰。

  “什么时辰了?”林砚问。

  “卯时。”

  林砚坐起来,忘朔从他枕边飞到他肩上。霍知书穿好靴子站起来,把林砚的礼服连布罩一起端过来放在床上,揭开布。云纹红袍叠得很整齐,银线绣的云纹在烛光里闪了一下。林砚穿好,霍知书自己系好腰带,站在铜镜前面。林砚走过去,两个人并肩。霍知书比他高半个头,肩也宽。龙纹和云纹并排站在一起,金线和银线在不同的高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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