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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受不了他常年离家工作,早在生下我之后就走了,所以我是我爷爷一个人带大的。”
“啊……对不起。”余燃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唧,“我有时候说话就是不过脑子,晚山,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要是不想说,不用和我刻意解释……”
“没关系。”何晚山笑了笑,“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余燃撒了谎。
其实他平时鲜少会向提起自己的私事,就像人总爱藏起丑陋的伤疤。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但他无法否认支离破碎的家庭是他人生中残缺的一角,也拒绝谈起。伤口愈合但疤痕不褪,这是难以消弭的伤痛,哪怕是旁人同情的目光都会让他隐隐作痛。
但余燃却不一样。
何晚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像是许久之前就已经在孤独的渴求中走了一遭,他透过黑夜的缝隙窥见余燃的半边面孔,看见他坦荡干净的目光在昏沉月色里注视着他。他想他应该是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的,可心中莫名泛起的酸涩,却偏偏给他一种物是人非之后昨日如旧的错觉。
“如果你觉得有压力的话,就当我从没说过就好。”
“不会。”余燃难得地正经了起来。
他的发小吴昧是学校里的百事通,他之前就从他嘴里隐约听说过何晚山家境不好。
但具体的没有细说,他也就先入为主地以为他说的家境不好只是贫穷,却没想过事实会是这么鲜血淋漓的残忍模样。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耍脾气扔下你了。”余燃侧着身子认真地说道,“都怪老秃头,专挑那时候骂我。”
“余燃,蒋老师其实人挺好的。”大概是有了点困意,何晚山的声音显得愈发软糯温吞,“我第一次到学校里的时候,还是蒋老师带学生会的干部来接我。”
“余燃,你不要嫌我多嘴,我见过很多老师,好的也有,坏的也有。有些老师看着严厉,其实他心里是真的为你好,他不想看你犯下大错后难以挽回,所以才在一些初见端倪的小事上管着你。”
“所以你不要再和蒋老师顶嘴了。”
余燃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被人说教总会让人心里不舒服:“说是这么说,但他还不是逼着我去剪了头发,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那个老秃子。”
“其实黑色的短发很适合你。”何晚山笑了笑,他真的很困了,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你本来就长得好看,之前的发型太招摇,现在干干净净的样子更好。”
余燃的耳朵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他支起右手臂撑起半边身子,很急不可耐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真当何晚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地等他开口时,他却又败下阵来悄悄躺了回去。
“你怎么了?”何晚山有些迟钝地眨眨眼,他是真的很困了。
“没什么。”余燃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着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何晚山担心余燃还在生气,还想说些好话哄哄他,可余燃却反倒卷了被子把自己裹成晚上刚吃的羊角面包,瓮声瓮气地表示拒绝交流:“很晚了,睡觉吧。”
既然余燃是这样的态度,何晚山也不坚持。
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恐怕明天上课就要犯困打瞌睡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何晚山温吞地道了一声晚安,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余燃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自顾自地幻想自己刚才想做什么。
拥抱吗?还是大胆点,一个亲吻。
余燃总算明白为什么小说和电影里总爱演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因为爱情辗转难眠。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就睡在自己身边,完全不设防的模样,绵软得就像一只躺在恶狼怀里的白兔子。他就是趁机对他干点坏事,也不会被察觉。
余燃烦躁地想叹气,又怕自己弄出动静会吵醒身边的人。
到头来什么数羊数水饺的催眠方法都用了,可一安静下来还是会忍不住想到何晚山就睡在他身边。
余燃认命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想着自己今晚大概也许肯定是睡不着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不敢轻举妄动纯粹是怕惹人家生气。
何晚山看着温吞软糯脾气好得不得了,骨子里其实比谁都犟。他以前的那些朋友,哪个不是他勾勾手送点贵重礼物就谄媚地跟在他身边。
只有何晚山,也只可能是何晚山,让他编扯了过去的十七年都没说过的谎话,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软磨硬泡,还死心塌地地乐在其中。
余燃很清楚,自己现在脑补的东西百分百是不可能发生的天方夜谭。这又不是什么八点言情档里的爱情故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八字都没一撇的暗恋能恰好是彼此相爱的双向奔赴。
他要是真的借着夜色,一时冲动坦白自己的心意,他和何晚山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那么点距离百分之百会瞬间回到原位,甚至更差,何晚山彻底和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悸动,等到身后传来了对方均匀舒缓的呼吸声,才悄悄地支起身子靠近身旁的人,然后压低声音轻轻开口。
“晚山,既然你说我我长得好看,那你能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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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六点不到就到了教室。
何晚山是习惯了早起,余燃则是一整晚都没睡,数羊数饺子一直数到了天亮。
“燃哥,你怎么了?”许落星一进教室就看到自家好兄弟深得发黑的黑眼圈,嘴贱如他,第一时间就凑上去开起了玩笑,“该不会昨晚被哪个狐狸精缠上了吧,这黑眼圈深的,保不齐是被榨干了。”
“去你的!”余燃没好气地推了许落星一把,眼尾的余光却一个劲地往何晚山身上瞟,就怕对方听到许落星刚才的玩笑话。
其实说是狐狸精倒也没错。
可这个狐狸精坏得很,只给看不给吃,摸一下都不行,净会勾引人。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晚的何晚山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是数学课代表,每天都要收好全班的数学作业交到行政楼。余燃闲着没事,就借口行政楼路远,帮何晚山拿了一半作业本一块往行政楼走。
结果恰好就遇上了早起上班的教务主任。
余燃一看见那老秃头就想起了昨晚何晚山对他说过的话。
昨晚他答应得不情不愿,但毕竟还是答应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才过去了一晚上,他总不能就这么翻脸后悔。更何况现在何晚山正好在他身边,把握得好这就是他表现自己刷好感度的好机会。
“晚山,你在这等我一下。”于是余燃把何晚山叫住,让他在走廊拐角等一等自己,自己则主动走上前和正准备进电梯的教务主任打了个照面。
“蒋老师。”
正急着上班的教务主任一下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想看看叫他的是谁,结果没成想,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平日里最不想看到的脸。
“余燃,你找我有事?”
“以前我老是顶撞你。”真要把这些话说出口,余燃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何晚山就在边上看着,他就是硬着头皮脚趾抠地今天也得把这些话说完,“我仔细想了想的确是我不对,我不该明着违反校规去染头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这边余燃正说得真情实感,那边的教务主任顿时警觉了起来。
余燃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踹了他办公室的玻璃门窗后觉得不够还能再回来把他种的宝贝兰花一块砸了的大怨种,是他二十余年教学生涯里仅此一个的究极克星。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火和水,彗星和地球,平日里没遇见倒是可以相安无事。
但凡撞上必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就没有能坐下来好好聊天的时候。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见他就怼天怼地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的臭小子,今天却一见面就礼貌十足地喊了他一句蒋老师,一副浪子回头恶霸从良的样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实在是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背着他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发现自己解决不了才跑来找他收拾烂摊子。
“余燃你……”教务主任有点迟疑,说实话,他很想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余燃是不是惹了事。
但转念一想,身为老师最忌讳的就是对学生有负面的刻板印象,万一余燃其实没犯事就是心血来潮想从良当个好学生,他先入为主地这么一怀疑岂不是就伤了人家的心。
于是他抬手假装咳嗽了一声,把快到嘴边的疑问咽回肚子里。
“老师知道了,你有这份心总归是好的,回去好好上课吧。”
“好的,蒋老师。”余燃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属实是把教务主任看懵了。
然而,教务主任很快就知道余燃突然从良的原因。
在他的视线里,前一秒还在他面前别别扭扭说自己错了的刺头,一瞧见走廊拐角处等着的清秀少年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那带点谄媚和求夸奖的小表情,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拽得要命的臭屁样子。
教务主任忍不住摇了摇头,都说一物降一物,他怎么也没想到,降服余燃这个贻害万年的混世魔王的人居然会是看着斯文安静的何晚山。
要是早知道余燃这家伙能这么听话,他去年就该想办法把何晚山招进来,哪里还需要白白受一年这臭小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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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同样熬了一整晚的白诗翊已经把剧本写得七七八八,十几个班干部正围在一起商讨舞台剧的各项准备事宜。
何晚山在来北京之前其实担心过和同学之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家境差距太悬殊,他也曾经害怕过自己会被这些名门望族出身的富二代同学看不起。
但相处下来后他才发现,他的这些同学其实很好相处,平日里插科打诨从不端着有钱人的架子。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他这些看着平平无奇的同班同学,每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京圈富二代。
“子衿,你联系好你表姐了吗?考虑到还得修改尺寸,礼服今天就得送来,我得看看上身之后的效果才能决定到时候要用哪几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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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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